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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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大地龜裂田壟間,餓殍化作的磷火在枯枝上飄搖,每簇幽光都映着黑秤的刻痕。
“這就黑馬騎士造成的饑荒,太可惡了。”阿武看着滿地枯骨,憤憤的說。
土地不再生長莊稼,荊棘枯木擋住去路。俊銘五指并攏,“刷刷”兩下開出道路。
墟市中央,黑馬騎士身着鴉羽大氅,金絲天平上的獵鷹銜着橄榄枝條。秤盤左端堆着黴變的粟米,右端壓着沉甸甸的金磚。
“一塊金磚換三兩陳谷,”他的詠嘆調驚起秤杆停栖的屍鴉,“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如此奸詐小人,”阿武難息怒火,銅錘緊握。
俊銘劍眉倒豎,不等阿武動手,寒光割斷三根秤星索,墜落的秤砣砸中米堆,腐谷中竟爬出帶血的米蟲,啃噬着昏厥老妪的衣角。
“奸詐小人!” 阿武暴喝如驚雷,銅錘砸向黑鐵秤臺。
黑馬騎士鹞子翻身,大氅抖落的鴉羽凝成盾牌。
俊銘并指為劍,劍氣劈斷秤杆的剎那,橄榄枝紋章裏飛出七十二只鐵喙獵鷹。
“好個公平!”俊銘斬落撲來的獵鷹,“這些秤砣,害了多少無辜的百姓。”
“兩個小娃娃真偉大。”
黑馬騎士嗤笑着卸去僞裝,玄鐵重甲上的餓殍浮雕竟在蠕動。中世紀長槍如毒龍出海,阿武銅錘舞出太極弧,震波掀翻的秤砣砸出丈深坑洞。
“左三寸!”俊銘淩空,聖劍削向騎士頸甲接縫。騎士連忙回槍防禦,帶起的腥風将墟市殘旗撕成引魂幡。
騎士再次揮動長槍,獵鷹群俯沖,鐵喙啄向俊銘面頰,阿武上前擲錘為盾,錘面饕餮紋擋下十數鋼羽,反震之力卻令他虎口迸血。
“阿武沒事吧。”俊銘臉上流着血,扶起手掌受傷的夥伴。
“聖域的看門犬不過如此。”黑馬騎士突然槍挑阿武。
“小心!”少年推開阿武撲上前,雙臂如鋼箍鎖住騎士腰甲。
“阿武!攻擊!”銅錘凝滞在半空,阿武看見戰友嘴角溢出的血珠在甲片彙成小溪,骨裂聲如冰河乍破。
“放開。”騎士手肘不斷擊打俊銘的雙肋,鮮血不斷從少年口中湧出。
“快攻擊!”俊銘用盡全力大喊。
“泰坦——新星!!”
淚眼模糊中,黃金野牛迸發的日冕吞沒三人。金光散盡時,黑馬騎士跪在地上,身體如沙塔傾頹。俊銘殘存的右手指向北鬥,阿武胸前的血花在焦土綻成紅蓮。
奔跑的黃金野牛與望月山羊一同奔向銀河。枯井湧出清泉,餓殍掌心的銅錢發出新芽。
北境荒原飄着青灰色雪霰,曦力黃金棍挑開半掩在凍土中的屍體,腐袖下滾落的銅錢早已鏽蝕成粉。
飛亞指間撚着花籽,每落一粒,冰層下便浮起未亡人最後的心跳聲。
殘破的城隍廟檐角,褪色的祈願符冒着火星,灰燼拼出"瘟"字。
“瘟疫肆虐,必須鏟除源頭。”曦力看着飛亞說。
飛亞擲出一朵紅玫瑰,“源頭來了。”
“這般殷勤播種,”灰馬騎士踏着屍骨現身,骨笛吹落漫天蠅群,“是想給蝼蟻立衣冠冢嗎?”
“取你性命!”曦力提棍便打,黃金棍劈碎骨笛的剎那,瘟獸自地縫湧出。
飛亞揚手撒出黑玫瑰,花瓣旋如千刃,将獸群絞成腐草。
“有點本事,看看這個你們如何應對。”灰馬騎士振袖召來陰兵,鏽甲撞響《蒿裏》喪調。
“金玫照夜!”飛亞指天輕喝,萬千金瓣炸開光暈。
“你不知道巨蟹座可控積屍氣嗎!”曦力棍點北鬥,蒼藍鬼火漫過陰兵陣列,焚出七百具青銅人甬。
“雕蟲小技。”灰馬騎士震落袖上餘燼,玄甲浮現《傷寒雜病論》殘章。千分之一秒的間隙,白玫瑰刺中其肩,甲胄裂紋間滲出金霧,那分明是射手座黃金箭的殘芒。
“右臂!”飛亞扯住曦力束腰縧帶,紅玫瑰在瘟神右肘舊傷處綻開。
曦力會意,黃金棍突刺如龍,棍端八卦圖映出箭痕紋路。
八感小宇宙催發的黑玫瑰化作荊棘鎖鏈,纏住灰馬騎士命門。
“深紅荊棘!”
飛亞的毒血化作利刃打入甲縫的剎那,曦力蒼鬼焰沿黃金棍灌入箭傷。玄甲崩裂如褪蛇蛻,露出內裏蠕動的蠱蟲。
“不要以為這就完了,我要讓瘟疫常存。”灰馬騎士消失了,但瘟毒迅速凝成相柳虛影。
“不能讓瘟疫擴散!”飛亞用盡力氣拉着曦力,“快來幫我。”
萬朵紅玫瑰播向大地,曦力畫地為牢,蒼鬼焰結成三十六重蓮華障。
相柳毒首撞上結界時,北境忽起春風。怒放的玫瑰組成花牆将瘟神困在八卦陣眼,曦力拼命将病毒引入體內,直到七竅溢血,蒼鬼焰順着玫瑰根脈焚盡蠱蟲。
“看,鯉魚躍龍門......”飛亞躺在曦力懷中,含笑閉眼。曦力跪地摟着夥伴,巨蟹聖衣泛起往生咒文:“來年......咳咳......請替我澆灌......”兩名16歲少年長眠與此。
瘟瘴散盡,金鯉躍入銀河,玄螯沉入忘川。北境凍土下湧出溫泉,每眼泉池都浮着未開的紅玫瑰。有牧童拾得鏽蝕銅錢,見其內環刻着“曦、亞”二字,擲入泉中竟開并蒂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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