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鐵棍迎頭砸來，蘇特側身躲閃，放倒了兩人後，還是挨了一下。蘇特退到牆角，目光緊盯靠近的三人，忽見一道黑影淩空飛出，九節鞭掃出的弧光在水泥地擦出火星，穗一諾的龍形拳驚飛檐下蝙蝠，腕間檀木珠串在暮色中嘩啦作響。

“三個打一個，真給道上長臉。”少年嗓音帶着粗粝，眉骨處淡紅疤痕被路燈照亮，黑色校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的中國結。

黃毛啐出唾沫，三棱刺在掌心轉出死亡之花。穗一諾後撤半步，旋身踢起滿地碎石，蘇特聽到骨骼爆響的聲音，龍形拳如游蛇纏上對方手腕，九節鞭絞住鋼管發力時，耳釘男突然揚手撒出石灰粉。

“低頭！”蘇特擲出的銅笛撞偏偷襲者的鐵棍。

穗一諾順勢将九節鞭甩成圓月，金屬碰撞聲如驟雨擊打鐵皮。黃毛摸出電擊器，蘇特飛身騎上黃毛脖頸，借用腰腹力量将其摔倒在地。穗一諾擒住他脫臼的手腕冷笑：“回去告訴你們老大，龍形拳第八代傳人問候他祖墳。”

塵煙散去，蘇特擦拭着銅笛上的灰塵。穗一諾撿起半張燒焦的獎狀，那是去年省舞蹈大賽金獎證書：“你弟弟拆了跆拳道社的手靶，說是要給你做生日禮物。”  “多事。”蘇特把學生證塞回包內，月光照亮後頸的淤青，像片枯萎的竹葉。

20:17的電子鐘紅光刺眼，祥璞翻出父親給的定位器，城南地圖上的紅點像滲血的傷口。鑰匙轉動聲響起，他炮彈般沖去，卻被蘇特用樂譜夾抵住額頭：“學生會排練話劇。”  “你去了舊鋼廠！”祥璞捏起哥哥袖口的鐵鏽，“上周那邊剛出過鬥毆案！”他鼻尖翕動，突然扯開蘇特衣領：梅花創可貼邊緣泛着消毒藥水痕跡，混着陌生的沉香氣味。

蘇特沒回答，轉身走進浴室。祥璞從舞蹈服裏摸出張字條，淩厲筆跡寫着：“明早七點，校史館。”落款畫着盤曲的龍紋。

晨霧未散，穗一諾正在單杠上倒立卷腹。腳步聲響起，他瞥見兩雙相似的球鞋——祥璞蹦跳着走在前面，後者腕間新換了梅花護腕。


“原來你就是那個耍九節鞭的！”祥璞的笑臉猛地出現在穗一諾眼前，“教我騰空三連踢！”  蘇特将豆漿放在石凳：“監控拍到他們往我儲物櫃放蛇。”他今天換了立領襯衫，卻遮不住耳後結痂的擦傷。

穗一諾背靠單杠：“那幫人轉學了。”突然一個側身，祥璞的偷襲撲空，整個人栽進梧桐葉堆。長笛聲破空而起，穗一諾腕間珠串突然繃斷，木珠滾落滿地。  祥璞拾起木珠：“你這中國結都開線了！”他變戲法似的掏出針線包：“我幫你縫，你教我打拳！”

鈴聲響起，三人消失在晨霧中。穗一諾低頭看腕間粗糙的針腳，祥璞把中國結改成了梅花扣，蘇特吹奏着《梅花三弄》。爛尾樓的陰影在朝陽下坍縮成黑點，像被燙穿的噩夢。

泳池在陽光下泛起粼粼波光，祥璞像尾紅鯉躍入第四泳道，水花在空氣中劃出虹彩。紅色泳帽上的中國龍在碧波中若隐若現。

蘇特抱着酸梅湯走進館內，正看到弟弟在進行混合泳訓練。男孩纖長的身軀在浪花間起伏，自由泳轉蛙泳的瞬間，腰腹肌肉如彈簧般收縮，濺起的水簾在陽光下碎成水晶珠串。

“最後五十米！”祥璞突然改換仰泳姿勢，雙腿拍打出鼓點般的節奏，紅色泳褲上的龍尾紋樣在水面拖出蜿蜒金線。他故意在觸壁前玩了個水底空翻，冒出頭時正對上哥哥無奈的眼神。

“霍祥璞！加練十個往返！”

祥璞轉身蹬壁在水底滑行，已經超過了黑線。他知道蘇特最讨厭他這樣，但就愛看哥哥皺眉的模樣。

突然改為狗刨式，濺起的水花澆在父親身上，祥璞笑得差點沉底。他像條頑皮的海豚在水面起伏，紅色泳帽時隐時現，直到蘇特舉起手機作勢要拍，才乖乖換回标準泳姿。

進入最後階段時，夕陽正透過穹頂玻璃。祥璞的四種泳姿行雲流水：自由泳如銀箭破水；蛙泳似巨蚌開合；蝶泳宛若蛟龍擺尾；仰泳繃直的腳背竟帶着芭蕾的優雅。

蘇特忽然站起身，他看見弟弟後腰新增的淤青，是昨天武術課留下的勳章。水波晃動的光影中，那道青紫痕跡像枚月牙，随着腰肢擺動在碧波間沉浮。

“上來！” 父親滿意的說。祥璞卻突然潛入水底，紅色泳褲暈成晚霞的顏色。蘇特來到池邊打開手機，突然那抹紅色從池底炸開，帶起的水珠淋濕了小腿。

祥璞頂着毛巾跑進更衣室，發梢還在滴水。蘇特把酸梅湯塞給他，指尖觸到弟弟掌心被氯水泡皺的皮膚。

“哥你看！” 祥璞突然拉下泳褲，腰胯處貼着星雲貼，“這樣能增加水的阻力！”

蘇特擦拭着弟弟的腦袋，祥璞趁機把冰涼的手掌貼到哥哥後頸，卻在下一秒被反剪雙臂按在儲物櫃上。

暮色在地上畫出金線，祥璞頂着濕漉漉的頭發沖出大門，夕陽把頭發染成琥珀色。蘇特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指尖在荔枝汽水和酸梅湯之間徘徊，忽然被弟弟挂着水珠的手臂按下選擇鍵。易拉罐彈出的瞬間，祥璞腕間的轉運珠磕出清脆聲響：那是穗一諾送的禮物。 “爸說今晚去霧凇嶺。” 蘇特拎起弟弟的背包，“你念叨半年的夜間動物園。”

“我要住樹屋！就是帶滑梯的那種！”祥璞蹦跳着踩自己腳印，歡快的轉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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