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章 舊夢22 “在她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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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舊夢22 “在她屁股

距離太近。

她想退退不了, 整個人被他身上的冷檀氣息所籠罩。

很奇怪,他身上的香氣仿佛會随着季節冷暖自動調節。夏天冷檀氣味少一些,冬天薄荷氣味少一些, 唯一相同的是會被體溫浸潤,細細密密地鑽進胸腔懷柔心神, 使人手腳發軟。

那晚被他救下的漆黑的車廂裏, 殘破不堪的自己被他的外套包裹着, 凄凄如驚弓之鳥。而最後安撫她的, 也是這股味道。

池落漪忽然覺得委屈。這十分委屈裏有七分是對自己的唾棄。

“你能不能、”

“能不能別逼我。”

各方各面。

盛時寒一愣, 立馬放開她,“我弄疼你了?”

眼淚就這樣掉下來, 啪嗒啪嗒地打在手背上。她不想哭。可跟眼前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太難過了,身上好像背了一副千斤重的枷鎖。

“我說錯話了。對,我們不一樣,什麽都不一樣。你可能不覺得跟爸爸媽媽在一起最好。”

“但、”她抹眼淚, 卻止不住越掉越多,嗓音都哽咽了, “你兇我有什麽道理?我就是很喜歡我爸爸媽媽啊。”

男人緊盯她淚濕的眼睫, 一瞬間覺得自己很糟糕。不想管她,卻忍不住關心她的一切。想對她好, 又習慣性地對所有物釋放本性為所欲為。

從這個計劃外的未婚妻出現開始,人生就反複陷入失控境地。

可能爺爺曾經說的是對的。他們兩人,一個日主屬金,一個五行屬火,要一輩子相生相克。

“你聽說了什麽,是麽?關于我爸媽, 你的公公、婆婆、”

女孩一怔,有些心虛,眼淚凝滞在眼睑之上,欲掉不掉,“就,就随便聽到的,也不是很了解。”

盛時寒很坦蕩,薄唇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話來,冷漠得像是在說別人的八卦,“沒什麽可避諱的,你了解得基本屬實。我媽你見過,我好不好她不關心。至于我爸……呵,我只能說他死得其所,他長什麽樣我都忘了。

“所以你說得對,我們不一樣。你比我強,也比我值得,我知道你父母對你很好,滿意了?”

雪停滞半空,冬日蒼茫一瞬陷入無聲的靜谧潔白中。

兩人相對而視,能清晰看清彼此瞳孔裏、藍色圍巾和短發在風中飛揚。而那只還沒有眼睛鼻子的雪人,像一個沉默的第三者,凝視人間悲喜無常……

池落漪不滿意。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接受不了他這麽想。

搖頭,有些倉惶地抓住他手臂,喃喃道,“不,不是這樣的。”

“你爸媽對你不好不是你的錯,老師說每個小朋友都是值得愛的,你看盛爺爺和盛奶奶不就很愛你嗎?”

“這樣、”她像個充滿慈悲心的拯救天使,費勁地拉着他坐下,再把傘塞到他手裏,“你什麽都不用做,我來堆剩下兩個。我看,它們是爸爸媽媽,你看,它們是爺爺奶奶,好麽?”

盛時寒瞳孔驟縮。回神過來,只覺得她傻。

“池落漪,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過?”

女孩一噎,漲紅了臉,“你才被踢過呢!”

他嗤,起身一撈将人扔板凳上,再把她給的裝備一股腦還回去,“自己是個小苦瓜還有心思可憐別人。”

“我盛時寒跺個腳抖一抖掉下來的錢夠普通人活一輩子,需要你講幼稚書上的心靈雞湯安慰?”

“上去拿東西!”

池落漪快氣死了。什麽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她今天第一回具象化地體會到。于是根本不想聽他的,傘也要扔。可男人瞥過來,眼神充滿威脅,又只能憋屈忍了,拂袖上樓。

等她再回來,男人已經堆好了又一個半雪人的身體。

她奇怪,給雪人安裝鼻子眼睛時充滿防備地拿餘光瞥他。自以為隐蔽,可不疾不徐地警告雖遲但到,“再看,胡蘿蔔插眼睛上了。”

女孩:“……”索性問了,“你不是覺得幼稚嗎,為什麽堆完這兩個?”他拿着工兵鏟拍拍打打,間隙發出一聲極輕的哂笑,“誰會跟一個傻子計較?”

剛止住的眼淚險些飙出來。

“盛時寒,你就是想報複我。”

他“恩”了聲,竟然承認了,“按你說的,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當然要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池落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眼前人壞到一定境界。她必須做些什麽來平複內心怒火。

她團了一小團雪,趁他不注意,墊腳扔進他領口。男人“嘶”了聲,感知敏銳,轉頭過來不可思議地瞪着她。立刻扔了兵工鏟,原地飛快蹦了兩下,雪順着脊背撲簇簇地往下掉。

“池、落、漪!”

女孩笑岔氣,原本那點畏懼不翼而飛,因為他咬牙抓狂的模樣太狼狽了。

“叫你罵我!”

他正撣雪呢,聞言眯眼,“我看你是真膽肥了。”撸袖子沖過來。

池落漪立馬跑,跑得間隙随處抓雪往他身上扔。盛時寒也不含糊,團雪一個個丢回來,力道适中角度刁鑽,她躲不了一點。于是一場追逐戰就這樣變成打雪仗現場,兩人誰也不讓誰,熱火朝天的,銀鈴般的笑聲裝點了這個冬日午後。雪松更翠,臘梅更香了……

可她終究跑不過大長腿,慢慢被捉住,按住腰,一動動不了。

還好他也在笑。

“放開!”

“想得美。”

“你要打我嗎?”

“好主意,你确實該打。”

池落漪縮了縮腦袋,“不該,是你先找我麻煩的。”

盛時寒嗤,“行啊,聽你的,我乾脆找到底。拿雪冰我是吧?”

說着用一只手攥住她,另一只手飛快取雪搓成一個團,威脅性十足地往她衣領處送。卻不很快松手,就這樣吊着對面情緒,折磨人的手段罄竹難書。

她頭皮發麻,感覺有一把刀架在脖頸處,耳後雪白的肌膚應激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掙掙不開,跑跑不掉,更不想被冰。零下十幾度的雪太冷太冷了。

“我錯了……”秒滑軌,“你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并不信,“你确定?”

女孩頭點得像撥浪鼓,“我要凍僵了。真凍僵、那小雪人就不必堆了,你直接把我擺過去算了。”

男人森笑,“少來這套。乾完壞事就裝傻,喝酒是、這件事也是,樁樁件件哪裏冤枉你了?叫你少跟嚴子行混你還不高興!他教你的,除了能氣氣我一文不值!”

“……”

跟人嚴子行有什麽關系?

池落漪時常懷疑他的邏輯思維有問題。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處中,承轉啓合嚴子行,張口閉口嚴子行,聽得她耳朵快起繭子了。如果沒有曹婧,她合理懷疑這人暗戀自己的好兄弟。

受不了了。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她不想做案板上的鹹魚。于是偏頭,把脖頸更徹底地露出來,道,“你扔吧。”

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然而這一幕落到一個處于血氣方剛年紀的男生眼裏,卻是另一種景象。

她皮膚很白,白中透粉,是那種少女馨香的嫩生。脖頸細而長,幾乎不見毛孔,露出的一截被毛絨圍巾包裹,跟羊脂美玉似的,而隐去的、更深處的溫軟觸感,引人無數遐想。

她也總是清冷疏離的。說話夾雜冷刀子,最愛往人心口紮。可現在、此時此刻,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清晰觀察到她“倔強”表皮下的嬌憨與狡黠,比任個時候都生動,也比任何時候顯得他們符合現實關系,至親至疏。

“算了。”他喉嚨一滑,忍着顫栗将雪球扔了,作出讓步的态勢。

手卻未全松,箍着她的腰,帶着向上,她被迫墊腳迎合目光。

“不鬧了,你老實點,我陪你把雪人堆完。”

池落漪眨眨眼,“真的?”

不敢相信這人脾氣突然好了,剛她可是當作難得機遇狠狠報仇的。

“你不鬧,就是真的。”

她點點頭,“那你放開吧,天快黑了,要趕緊把雪人堆完。對了,你什麽時候回英國呀?”

盛時寒挑眉,“為什麽問這個?”

“不知道。想到就問了。”

大概每次分別時兩人都會決裂,決裂程度無限趨近于老死不相往來。便導致下回見面氣氛尴尬,總開不了好頭。

此時此刻氛圍合适,不如提前好好道個別。再見,或許能恢複開始的平平靜靜,對彼此都好。

“明天。”

“那什麽時候再回來呢?”

“不好說。”

女孩“哦”了聲,自顧自為他規劃一起來,“元旦近在眼前,寒假就那麽幾天。元宵……沒有多重要,然後就是清明了。你要回來祭祖嗎?如果不用,就五一最合适,到時候——”

男人朝她腰臀往上的位置重重拍了巴掌。

“要你管!”

什麽狗屁安排。

明擺着不希望他回來。

池落漪:“……”男人心海底針。自己還是too young too simple,不僅沒長成女人,撈針的功夫也爛。

“我真要凍僵了……”

盛時寒眼眸一深,摘了手套,緩慢而果斷地捏了捏她臉頰。她垂眸,下意識避開,喃喃道,“乾、乾什麽。”

“我昨天說的話、”

“記心裏。”

她慌忙點頭。實際在內心深處翻了個大白眼。昨天說了那麽多話,鬼知道哪一句要記。

“寒假可能要去我媽那一趟。”

“啊……”

“不想?”

她老實極了,“不想。”

男人嗤,“不想也不行。”說着撿起兵工鏟。

池落漪跟上去,“我跟你去你就能完成爺爺的任務,那我也該得到些好處?”

“你想要什麽?”

“你先說能不能。”

他挑眉,“既然是爺爺的任務,那你讨要好處也該去找他。”

“找我……門都沒有。”

她呼氣,氣息化作一團白霧。心想還好沒作期待,跟這種心眼子賊多的人交易,就別想占一分便宜。

“我不去,你報警抓我吧。”

“你威脅我?”

“沒有……”池落漪鼻子紅紅的,費力團好一個大圓形,抱過來,認真地看着他道,“如果沒有很重要的事,我肯定更想回雲澤陪外公外婆的。當然你要去看李露阿姨,不然她會傷心。”

能感覺出來,這母子倆一樣傲嬌。

雪人堆好了。

兩大一小,互相挨着,笑容一個比一個憨态,很溫馨。

“這樣。”盛時寒悠然欣賞了番他們的傑作,看過來,給出解決方案。

“你跟我去,我給你在雲澤的破學校贊助經費怎麽樣?”

贊助、經費?!她瞪大眼睛,感覺太不可思議了,“真的?你要給勐萊鄉小學捐樓嗎?”男人撲哧,懶懶道,“那破地方能蓋樓嗎?不過修葺,并提升提升硬件設施是可以的。”

女孩高興,但對他的用詞不當感到悶氣,“你又沒去過勐萊鄉,乾嘛一口一個破學校、破地方的。”

“沒去過,見過。”

“什麽時候?”

他拍拍手,慢條斯理的,“你就說去不去吧。”

暮色降臨,細雪如鹽。

雪人一家在聆聽。

池落漪捧起一把雪,潔白的,往天空一揚,天女散花,“let's go!”開懷大笑,從沒有這樣開心過。

而盛時寒看着她,矜冷,淡漠,笑也若隐若現。可他知道,有些東西變得不同了。第一次期盼時間過得快點,再快點……

仿佛有許多事情要做。

……

晚飯後。

池落漪做了個美好的夢。

夢中她長大了,如願成為勐萊鄉小學的一名教師。放學鈴聲響,孩子們争先恐後地和她說再見。她笑,收拾好教案和提包,騎車沿山路歸家。一路晚霞披肩,有許多小鳥跟着她。

村寨裏炊煙袅袅。

外婆在做飯,爸爸和媽媽在院子的榕樹下篩茶。爺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雲澤來了,正和外公一起下棋呢。

見到她,大家都笑了,說,“我們漪漪回來了!”

而她似乎很習慣這樣的場景,沒有流淚,沒有悲戚,任性地讓每個人都放下手中事聽她講述站了一天有多累。

“小朋友們很喜歡我!”

“我們也都喜歡漪漪。”

“嘿嘿……”她這麽大了還羞澀地鑽進媽媽白歆潇的懷裏,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外婆做那麽多菜,是有客人要來嗎?”

大家面面相觑,笑了,“是有客人要來,漪漪不知道到是誰嗎?”

夢中人更羞澀,明顯是知道的。

這時,院門被推開,有一道颀長英挺的身影走進來。

心砰砰跳。那種感覺即使知道自己在做夢也清晰可感。

她睜大眼睛,想看清他是誰。眼前卻越來越模糊,身體同時下墜,連同幻境堕入無邊深淵——

驚醒,滿頭大汗。

發生……什麽了?

夢的記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門外此消彼長的争吵噪音。

會是誰呢?

她摸索着,迷迷糊糊下了床。

穿過書房、餐廳、客廳,聽耳邊争吵聲漸而清晰。心卻一步比一步沉、忐忑,仿佛預料到會發生什麽。

停駐。

此刻站在玄關的……

呵,原本就該是一對。

曹婧學姐,許久未見了。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保證這大概是正式談戀愛前最後一次虐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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