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舊夢27 “他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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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在, 但衣服兜裏的手機被搶走,眼前一片漆黑。
她爬起來,耳朵貼門上。
按說不用這樣大費周章, 因為門外是誰、為什麽這麽做,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只是這兄妹倆神經病的程度已經到達常人無法理解的境地, 她必須留個心眼。不能最後吃虧了, 鍋還得自己背。
真出不去, 代價太大。等待她的是一年一度的高考。
“郭興昂、池怡晴, 你們拿高考跟我開玩笑, 是不是太過了?”
動靜戛然。但他們不打算說話,也不打算懸崖勒馬。
“怎麽?敢做不敢當?”
“你們偷偷摸摸不敢露面, 是因為懼怕盛時寒吧?我保證, 如果我今天趕不上高考,他不會放過你們,所以快把門打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池怡晴怒了, “少放屁,當我們瞎?盛時寒現在根本不搭理你!他跟那個姓曹的賤人好着呢, 沒準畢業就能帶回個野種讓你做後媽!”
“池落漪……”
尾音拖得很長很長, 帶着濃濃的譏諷,“我們是不是早就警告過你, 別讓盛時寒有抛棄你的那天——”
她晃了晃鎖。聽聲音,是最老式的那種。隔着門傳來,跟緊箍咒似的,壓得人心頭一重。
“這只是開始。”
“想通過高考遠離池家,做夢吧!”
兩串腳步聲下樓,越走越遠。
此刻是7:10分。
池落漪松開手心, 大口喘氣,後背順着門板滑下來,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怎麽辦,刨去車程,只剩一個多小時的自救時間了。
可這間屋子,狹小,陰暗,黴味刺鼻,四面牆沒有一扇窗戶,她想跳窗都不行。
不,不能坐以待斃。
她爬起來砸門,邊砸邊喊救命。二樓人少,極度隔音,但總有傭人上來打掃衛生的吧?只要有一人聽到,她就能出去。
然而兄妹倆做足了準備。
池輝很早出門,郭美娟偷偷跟着抓小四去了。和她最親的劉媽被支使到郭美娟娘家送東西,來回百公裏。至于其他傭人,早接到通知不準上二樓,她這回一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怎麽辦……
手拍腫了,嗓子也叫啞了,池落漪終究沒等到救她的人。巨大的恐懼将她淹沒,她從沒有這般絕望過。
與此同時。
考場在等待的包悅也急得團團轉。
人沒影,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昨晚才約好一起進考場的人跟消失了似的毫無蹤跡。
睡過了?路上出車禍了?再不成穿越到清朝參與九子奪嫡了?每種可能性她都在腦海裏斟酌無數次,最終得出結論——出事是肯定的,但只要還在這個星球上,就一定跟池家有關。
可又能怎麽辦呢?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逼自己冷靜下來。
對!掏出手機打電話。
嘟嘟幾聲,對面接了。
“喂?”嚴子行的聲音帶着濃濃的睡意,無奈地語氣,和希望每一次沒有差別,“包大小姐,大清早的又要吃什麽玩什麽?能不能用體諒一下昨晚還在實驗室解剖屍體學習人體構造的醫學生啊?”
沒錯,嚴子行大學專業主修臨床醫學。是他家族裏第一位棄商從醫的年輕一代。
“不對?!”忽然驚醒。
“今天不是高考嗎大小姐?”
包悅急得跺腳,“所以你踏馬快點起來!我有正事找你啊啊啊!!”
“說。”
“是漪漪!她到現在沒到考場,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懷疑她是不是又被那兄妹倆陰了!你趕緊去池家看看,再晚點,她就進不了考場了!”
嚴子行“操”了聲,“我不在杭城!”
她一愣,想起他剛說起什麽實驗室的話,瞬間抓狂,“你踏馬!上兩天不是說回了的嗎?怎麽又沒回了?!”
對面聲音變得焦灼而低沉,“有事耽擱了。靠,我真沒想到!”
“那怎麽辦啊?”包悅急哭了。
“或者你找個靠譜點的朋友?還是說報警……可無憑無據的,警察不管怎麽辦!”
“這樣、”嚴子行從床上跳下來,眉眼斂着,滿臉陰沉,“先報警。有一個人,我知道他在、”
雖然極不情願,但沒辦法了。只要和池落漪走得近的,都知道她有多看重高考,那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報完警,你就進考場吧。別擔心她,她一定會及時趕到的。”
“行!”
包悅擦掉眼淚,匆匆挂斷電話。
……
7:55分。
手表分針在漆黑中轉了270度。
池落漪蜷縮在紙箱之間,被黑暗籠罩。整了人失魂落魄,手指緊緊攥着透明筆袋,眼睛鮮紅鮮紅的。
來不及了。
還有十五分鐘,不會再像上回差點被郭興昂強/暴那樣,忽然出現個人拯救她于水火。
很奇怪,這種至黑時刻,她竟然會想到盛時寒。
很想很想。
沒有其他人,只有盛時寒。
可他……呵。
大概正如池怡晴說的,和曹婧在英國相處得很愉快。
不會再管自己。是他玩拯救游戲膩了後發出的肺腑之言。而自己若沒有陷入這樣的境地,又情願他不出現。随着年歲增長,她逐漸理解老和尚說的那些話,他勸自己不沾因果。
可現在,起由何因、果由何結都不重要了。三年努力即将付諸東流,未來像枯井中的一抹燭火,搖晃、湮滅,瘦骨嶙峋……風輕輕吹,伸手不見五指。
這就是她的人生。
命硬,難渡自己。
……
8:05分。
她有些呼吸不上來了。
不單心理作用,小空間稀薄的空氣在逐漸擠壓她的肺腑。
她不想信命。
爬起來,跌跌撞撞的,用盡最後的力氣叫門、拍門。喊爸爸喊媽媽,喊爺爺喊劉媽……走廊靜而空曠,她隐隐聽到回聲。是屬于她的吶喊,凄厲泣血。
可沒人來救她。
再也繃不住眼淚,她抱着膝蓋號啕大哭。不知哭了多久,天旋地轉,耳旁恍惚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啪啪啪——”
“啪啪啪——”
仿佛來自天外。
是自己在拍門嗎?潸然的臉彷徨地環顧四周。是平行世界裏的那個自己還沒有放棄,替這個世界的懦弱的她繼續努力着,不撞南牆不回頭?
“啪啪啪——”
“池落漪?!”
“池落漪你在裏面嗎?!
“啪啪啪——”
不,不是自己。但女孩更不敢相信這是他的聲音。
她“騰”地爬起來,想回他,可嗓子想被一股大力掐住了,說不出話。她只能拍門,向外面傳達這裏有人。
“好,我知道了。”門停止振動。
鎖被拽得咔咔響。
池落漪更不敢呼吸,捂着嘴,死死盯着緊閉的門。而門外的人又說:
“別怕,向後退。”
這句話聽得更清楚。
所以、所以真有人來救她了?!
雙腿發抖,她抱着書包退回雜亂的紙箱之間。蹲下、藏起來,想看又不敢看,很怕睫毛眨動得頻率太大,這個夢就醒了。
“啪!啪!”
不同于拍門聲,接下來出來的動靜更大,是那種用腳踹的狠和猛。
一下,兩下,三下……
門縫裏迸射出無數粉塵,在透出的光束下跳躍、飛舞。
終于,第七下的時候,門開了。老式鎖墜落在地,門板變形。走廊大片晨光透進來,溫暖柔和,照亮角落裏那小小的身軀。
“池落漪。”
她聽見,擡眸,被光晃了晃眼。
而光中的人,高大,英俊,又一次如天神降臨——
盛時寒。
真的是他……
他走過來,蹲下。門外的叔叔嬸嬸懵逼地看着這一切,瑟瑟發抖。可男人眼裏只有屋裏這只可憐的小兔子。她受了很大傷,受了很大驚懼,眼睛紅紅地淌眼淚,梨花帶雨。
“盛時寒?”
“恩。”
“盛時寒……”
“恩,是我。”他不厭其煩。
“能站起來嗎?”
池落漪還在迷茫中,不知道點頭也不知道搖頭,就這麽傻傻地盯着他。
盛時寒伸手将她抱起來。打橫公主抱,這樣也不耽誤拎她的書包。随後轉身,踢飛障礙物,就這麽走出去。在無數警察、傭人的注視下,将受傷的兔子放置樓下摩托車的後座,坐坐好。
“時寒吶……”池輝追出來,面如土色。男人一眼将他的解釋瞪回去,涼涼道,“池伯父有什麽還是跟警察說吧。”
其實今天的天氣真好。
氣溫适宜,日光柔和。微風拂過臉頰,為焦躁的情緒帶來一絲涼爽。
不輕柔地抹了把她濡濕的臉,再輕柔地為她戴好頭盔。
他上車,發動引擎。餘光瞥了眼身後呆呆的人,無奈地将她紅腫的兩只手拉起來,放腰間。有準備,可腰腹處反應極大,一瞬繃緊,好像……
眼眸一深,他暗罵自己。
“抱好。”
池落漪手指動了動,好像醒了。抱緊他,又開始掉眼淚。掉着掉着,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哦,那你怎麽知道我……”
盛時寒扣自己頭盔的扣子,聞言手一頓,“包悅說的。”
她一時哭得更厲害。
她的親親包子,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那她、她是怎麽……”
“你還有三十分鐘。”
男人偏頭提醒。女孩咬咬唇,很不情願“哦”了聲,說,“那走吧。”
“抱好。”
“嗯。”
摩托車飛馳……
只用半刻鐘,考場到了。家長、學生,還有維持秩序的警察林立,将校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池落漪摘了頭盔,屏息,從車後座跳下來。腳落地的瞬間,心砰砰跳,一種叫後怕的情緒将人席卷——
幾經周折,是真要踏入這神聖的考場中了嗎?
她生出一種濃濃的不真實感。
“加油。”
兩個字,平靜而清澈,與早晨清涼的風糾纏着,悄然鑽進耳蝸。
她循聲望去,看他懶懶倚靠着摩托車車身,俊逸非凡。好像什麽麻煩對他來說都不算難事,充滿掌控地,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
她攥緊書包帶,耳後熱了一片。很肆意,因為知道他看不見。
“今天謝謝你。”
他呵了聲,嗤之以鼻,“你的謝,我擔待不起。”畢竟翻臉不認人的事,乾得是一樁樁一件件。
“進去吧。中午考完出來找我,我帶你吃飯。”
“啊?”
他更不耐,“別人都有家長、你家長呢?既然沒有家長,那我憑什麽不能是你家長?”
鬼才邏輯。
“進去,別廢話了。”
作者有話說:
盛哥: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給老婆做家長,名正言順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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