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舊夢29 “我從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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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先、”
“……先收拾?”
幾個字說得艱難險阻, 像受驚的小鹿,飛快擡眼看向他,又在他看過來時立刻垂下, 睫毛如蝶翼般羞澀顫動。
盛時寒臉從沒這麽五彩斑斓過。咳了聲,繞開她走進去。
房間沒有那麽亂。他有潔癖, 家政阿姨一般兩天就會來打掃一次。
讓人尴尬的無非是床上的幾件衣服。運動上衣、褲子, 還有……
內褲。
這沒什麽。他告訴自己, 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
轉身踢到什麽, 啪嗒一聲, 圓滾滾地在地板上滾了一遭,滾到牆角。他看清是什麽後, 眉骨狂跳, 極不符合人設地“操”了聲,臉徹底黑成鍋底。
金睿曾往他包裏塞了個所謂的“男人快樂神器”,他回來後發現,很不屑地扔到邊屜裏。
大概是早上翻摩托車鑰匙時不小心碰掉了, 滾落床邊、這個令人想入非非的位置,然後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
操。
再從容的人此刻也無法不為自己搖搖欲墜的形象而手足無措。
盛時寒把東西撿起來扔垃圾桶, 又将換下的衣服拿進客房的髒衣簍。
便一秒鐘不耽誤, 氣勢洶洶地找到在客廳看動畫片的池落漪。頓了下将人薅起來,開口急促——
“那不是我買的。”
“我也從來沒用過!”
池落漪吓完了, “你說、說什麽?什麽買的用的?”
眉骨一跳:“你沒看到?”
“看到什麽?哦哦……你說床上的那個、”
他打斷,耳朵竟然有點紅,“我說地上的、”
女孩還是一臉迷茫,努力回想,“是地上那個黑色的圓滾滾的東西?那不是保溫杯嗎?有什麽問題……”
瞳孔一震又一震,男人艱難接受了她從沒接觸過那方面知識的事實。松開手, 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砰砰的心也平緩下來,不知在慶幸還是慶幸、
總之不會心虛。
對,為什麽要心虛。
他拿起遙控器,将電視關了。又像以前一樣淡漠而嚴肅,“沒什麽,你可以去睡覺了。”
“那明天……”
“我送你。”沙啞低沉的回答。而且感覺他很熱,池落漪呆滞地看着他把領帶往下扯了又扯。
“至于午飯、晚飯前接送,今天的司機會安排,你聽話跟着就好。晚上住老宅,就原來房間,別來回折騰了。後天、大後天,只要一天不回雲澤,就在老宅安心住下。”
“我不打擾你、你也別來打擾我、”
“聽到了麽?!”
女孩吓得不輕,連連點頭,“聽到了。”說完跑得無影無蹤。
盛時寒覺得她答應得乾脆。
很好。好得很。
他必須冷靜冷靜。
再不冷靜、那團火——
總有一天要将人燒着!
*
*
三天一晃而過。
走出校園的那一刻,苦逼高三生們歡呼雀躍,有什麽扔什麽,從沒有如此如釋重負過。
包悅把書包裏的試卷倒垃圾桶,倒完自己的覺得不夠爽,又倒她的。等兩人包裏都空空如也,才“啊啊啊”地叫出來,同周圍同學一樣,高喊:
“終于解放了!!!”
對,解放了。
池落漪也很高興。
相伴三年形影不離的兩個女孩子沖向街對角的那家大頭貼店,完成了一直以來的夢想。出來時,各自捧着一沓合照,約定收藏一輩子。
“漪漪,你看這張,你怎麽把自己弄這麽醜得哈哈哈哈哈?”
“……還說我,你看你,鼻子都按成豬鼻子了!”
“哈哈哈……”
“小兔子小姐,小包子小姐——”
忽然有熟悉的嗓音插進來。
就見嚴子行抱着兩束花,站在臺階下望着她們,笑比花燦爛。
身後七葉樹濃。巴士和人群來往穿梭,行色匆匆。橘色黃昏籠罩着街頭煙火,構成一幅溫柔油畫。他們在畫裏揮手告別青春的最後一縷夕光,看三年光陰靜靜流淌……
上一輪熱烈撤退了,下一輪就在不遠的前方。
十八歲到十九歲的這個夏天,終将是一生眷戀。
“恭喜畢業。”
“嗯嗯!”抱着花,兩個女孩子高興着高興着就哭了。
“老嚴,你太給力了!”
“必須呀!接下來有活動嗎?我剛下飛機,又餓又渴。”
三人一邊朝車跟前走,一邊商讨着去哪裏慶祝。
包悅家的司機好打發,但盛家老宅的司機古板嚴肅。
無奈,池落漪硬着頭皮給盛伯蘊打了通電話,問他自己能不能和同學出去玩一會兒、晚點回“家”。
住盛家的兩個晚上,盛家全家照顧她、尊重她,待遇堪比白宮奧巴馬。
盛爺爺更是有求必應,連不想一天三頓連喝參湯的請求都允了,何況只是晚回去幾小時。
可老人說:
“漪漪啊,你知道的,時寒現在在慢慢接手晟昱,家裏家外的大小事宜全由他做主。”
“安排司機接你的這個決定……爺爺實在插手不了。你還是問問他吧?”
話罷,一只小手伸過來,啪地給電話挂了。
“爺,我就知道你心沒有偏到太平洋去。”盛朵今年九月就升初三了,長得愈發開,水靈靈的。
“我沒說錯吧?嚴子行對我嫂子沒死心呢,一回來就找她。我哥不管,你不能不管,不然你大孫子和大孫女就會同時被綠,丢也丢死了!”
盛伯蘊拍桌子,聲若洪鐘,“你嫂子話沒說完,誰讓你挂的!”
“再說你小小年紀懂什麽感情?下回不好好學習再有這些偷雞摸狗的找我來,看我不打斷你腿!”
盛朵跑,跑到門口回頭朝他扮了個大大的鬼臉。心想裝什麽,明明比誰都害怕孫媳婦兒跑了!不然以盛伯蘊叱詫風雲的江湖名聲,是不會協助她偷雞摸狗的。
相同的道理,池落漪顯然也懂。
插手不了……盛家家主在赤裸裸地藐視她的智商。
怎麽辦?
三人面面相觑。
嚴子行挑眉,語氣很無奈道,“我打電話跟時寒說一聲。”
池落漪趕緊拒絕,“我跟他說。”
但并不打電話。走到一旁,打字委婉地發了條信息。
兩人沒有qq好友,有時聯系都是用得短信。她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多久看到,下定決心只等五分鐘。五分鐘後不回就和司機撒謊,說他同意了。
然而他回了,很快。
言簡意赅:【不行。】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跟司機回去,不然我去接你。】
“……”女孩倉惶回了回頭,根本不敢直視翹首以待的兩位朋友。
【我不。】
【我有自由支配時間的權利!】
【OK。】他似乎又突然忙了,下一句話隔了一分鐘才發過來。
【你每一次跟他們出去,都會惹一堆麻煩回來。你保證這次不煩我,我就不管你。】
末了還覺得這句話的威脅程度不夠嚴重,又補充:
【自己決定。】
【不必再回複了。】
池落漪眼眶紅了。就這樣呆滞在原地,許久。
包悅走過來,見她不對勁,捏了捏她肩膀,問,“盛公子怎麽說?”
她忍着情緒,尴尬笑笑,“他發神經,不太同意。算了,你們去吧,我正好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靠,憑什麽啊!”
嚴子行卻出奇平靜,捂住包悅的污言穢語,将人往後拖,“既然這樣,就別讓漪漪為難了。”
池落漪感激他不多問。
……
兩人走了。
而她跟司機回到盛家。
吃完飯,她越想越憋屈,一整晚悶着不想說話。
同樣的憋屈的還有盛時寒。忙得腳不沾地,冷不丁收到嚴子行的信息。
信息很短,沒有過分挑釁。只是短短幾個字中的一個“怕”字,精準戳到了他的逆鱗。
他只回了一個字,“滾”。
簡單粗暴,實則蘊含深意。簡而言之就是迫不及待想找那人打一架,認真得那種。
忙完接近九點,天黑透,他開車前往雲間。雲間是他們幾個發小聚會的老地方,不用想,他肯定在那。
然而到了,他才發現,不僅嚴子行在,金睿陸佑雨幾人也在。當然包括曹婧。一個非假期的普普通通的日子,人這麽齊,肯定有原因。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喵喵喵??”金睿難以置信,”不會吧盛哥,我們都回來兩天了!敢情你不是來給我過生日的?!”
他不解,“什麽生日?”
一屋子人笑翻了。
“自作多情了吧老金?我猜時寒不會看群的!打電話沒接發短信不回,擺明了不想給你面子!”
金睿“靠”了聲,“我就問你們他是不是來了?!”
“為你嗎?”
“不為我為誰!”
目光齊刷刷地落到曹婧頭上。
女人坐在角落,難得主動避開焦點位置。見狀晃了晃杯子裏的酒,面向他們撩唇,“我不解釋。”
“這杯敬壽星。”
“cheers~”
“好好好……都乾了哈!”氣氛因為她的圓場重新熱絡起來。
“鄭飛呢?”嚴子行看上去也剛到不久,揉着太陽xue,醉眼迷離。
陸佑雨答:“他?逃課太多被導師送國際法庭,這輩子怕回不來喽~”
“那天下太平了。我耳根子也能清淨了。小包子一見我就罵他,說他在人老爹面前告黑狀?哇靠,真丢人,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又心眼小的朋友!”
“時寒,你說是吧?”
盛時寒提腿踹了他一腳,很不客氣地留下鞋印,“你他媽喝醉了?”
“屁——跟一群小屁孩喝Asit,醉個鬼哦!”
“跟別人喝Asit,可若她去,你是打算喝點別的還是不喝、”
嚴子行眯了眯眼,“不打算裝了?曹婧今天可在呢。”
“哦,聽說了。你們兩人這段時間貌似生疏地很,她都準備從你別墅裏搬出去了……”
“可時寒……”
邊說邊站起來,搖搖晃晃,“你自由了,那漪漪要得自由、你自信你的心足夠澄淨遼闊、可以給她嗎?”
“我可以。”
最後三個字說得铿锵有力。
男人就這樣被輕易挑釁,極快地勾了勾唇,下一秒拳風就砸向他。勁用了十足,嚴子行摔沙發上,鮮血順着嘴角氤出來,鈍痛彌漫口腔。他啐,不甘示弱地沖上來,兩人瞬間扭打到一起。
周圍人驚呆了。
什麽情況?!
親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不算穿一條褲子也算交情匪淺,就這麽說打就打起來了?!
曹婧沖過來罵,“你們看戲?!趕緊拉開啊!”金睿幾人如夢初醒,加入戰場将兩人分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怎麽了怎麽了?!”
“因為什麽啊這是?”
硝煙未散,茶幾的水杯果盤碎了一地。兩人臉上挂着狠勁,直勾勾地瞪着對方,跟有多大仇一樣。
默契度也是別人比不上的。
不打臉,專打看不見的位置。
“嚴子行,你們為什麽打架?”
嚴子行呵呵,“知道從他嘴裏問不出來就來審我?我是你的狗嗎?!”
曹婧臉漲得通紅,咬牙罵,“你現在确實是條瘋狗,逮誰咬誰!阿寒,別理他,我們走!”抱住他胳膊,極其自衛的姿态。不想盛時寒甩開她,深深看了嚴子行兩眼,自行離去。
這下更炸鍋了。
“時寒?!婧婧……你別,我靠你別哭啊!”衆人圍上來安慰,“時寒他在氣頭上,他——”
驕傲的公主又怎麽需要人安慰。打斷,含淚彎唇,“我知道。你們玩你們的,別擔心我。我……去看看。”
……
曹婧不止一次來過岚灣禦景。
這套公寓是盛時寒外公送他的成人禮,地段絕佳,寸土寸金。鄭飛幾人知道後,鬧着來玩。就是那時候,她跟着過來仔仔細細參觀了。
他開門,脫了衣服丢沙發上。臉色陰沉,渾身戾氣喧嚣。
她知道一定因為什麽。但拒不相信會和那個毫無情趣的未婚妻有關。
到島臺給他倒了杯水,送過去,柔情似水。他手一頓,接了,仰頭汩汩地喝了半杯。
“有沒有受傷?我給你上藥吧。”
搖頭,疲憊地向後靠。手扯下領帶扔茶幾上,啞着嗓音道,“謝了,你回吧。我今天很累,叫車送你。”
說着閉上眼睛。
曹婧捂着臉哭出來。哭了一會抱住他,頭深深埋進他懷裏。
“這就是答案?對嗎?”
“阿寒……我在你身邊五年了!五年兩千天,你真的一點不留念?”
男人睜眼,靜靜地注視她。末了把人拉開,抽了幾張紙遞過來。
“或許是我對不起你。但事情發展到現在,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我說不清楚為什麽,只想結束混亂。”
她難以置信,柔媚的小臉被淚水浸透,眼睛裏還有一絲不易捕捉的恨意與不甘,“憑什麽被結束的是我?”
“我才是先來的那個!”
“重要麽?”他起身,骨子裏強勢和淡漠令他耐心少得可憐。
“如果你認為我應該補償你,盡管說,能給的我一定給。”
“可我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你,你知道的呀……”女人崩潰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所以我算什麽?這些年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盛時寒閉了閉眼,上前,用盡最後一絲溫情将人扶起來,“可我能給你什麽你一開始就知道。”
眼圈發熱,熱得不正常。
“曹婧,我們很像。”
“都太貪心了。”
丢下人往主卧方向走。
可曹婧不讓他走,追上來,柔軟的身體像藤蔓一樣纏繞附着。他蹙眉躲避那些雜亂的吻,卻在彼此灼熱的呼吸間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
下腹有一股火熱烈得要炸開了。
想……好想……
他竟然想不顧一切地吻上去!
成年人不會不知道這代表什麽。
眼底血紅,越忍越難受。他發狠地攥住她手腕:“你、”
“給我喝什麽了?!”
作者有話說:
加更來啦盛哥:那不是我買的啊嗚嗚嗚!我的清白找誰說!接下來漪漪要被吃了終于!下次加更收藏破666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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