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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離人22 “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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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離人22 “你喂我。

“我想你”比“對不起”的份量重太多太多, 她卻沒資格說出口了,只能說更多的“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喉嚨裏壓抑不住破碎的抽噎聲。

她愛的人, 渾身插滿管子被困在醫院裏,這樣蒼白, 這樣難過, 自己卻和另一個男人在外厮混了那麽久, 回來還要用拙劣的借口為自己找理由。

可以不說, 對吧?

可人是如此虛僞, 為了那一點點希望心甘情願地欺騙彼此。

“剛拍完一部戲,樊姐準我休息一個星期, 這星期我每天都來陪你。”

“不出意外下周就轉院了, 京市阜外,醫生和你說了吧?到那裏繼續進行人工心移植前評估,等術前所有檢查都合格了,咱們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紀橋手貼着她的臉, 摩挲着,根本舍不得松開, 聞言輕輕笑道, “你安心工作,我會好好聽醫生的話。後面的戲定了?還要出遠門嗎?”

“……所以說很巧嘛, 老天都幫我們家。下部戲定了電影,年代片,拍攝地就在京市。到時候肯定能去抽出時間去看你,這樣一來我倆都安心。”

“小溪怎麽辦?”

池落漪攥緊手心,強笑,“這段時間很忙, 把她一人留淳縣不安全,我就安排她轉學了。新學校在市裏,離Z大不遠。雲嫂過來和她一起在包悅那住,我很放心。”

他一愣,手僵硬在半空,許久才收回去。

“怦怦怦——”

“怦怦怦——”

心緊張地要跳出來,“……你覺得不合适?”

“哦,沒有。”男人轉而握住她冰涼的手,語調溫和,一絲落寞情緒跟水波一樣在眸底蕩開,“是怕她不習慣。她還小,驟然到一個新地方有很多東西要适應,包悅她……可以麽?”

畢竟是個未婚未孕的女孩子。

池落漪猛地站起來,借倒水逃避他的眼神,聲音在熱汽氤氲下透露出無法掩飾的慌張來,“有一段時間了,我看她适應得還行。”

随後轉過來,将插着吸管的玻璃杯遞到他面前,“下午放學我就去把她接過來,你不知道女兒有多想你。”

……

一上午聊天,聽他講在icu的一個多月,有多少梧桐葉子從窗外的樹上掉下來。他說每掉一下一片葉子,就會往前想一個月的生活,便越想越開心,三四年前擁有健康和足夠小錢的他們,每天都是那麽的快樂和滿足。

“漪漪,其實我也會後悔。”女人心一咯噔,問,“後悔什麽?”

“後悔那些年不該經常加班,應該早點回家陪你和小溪玩更多東西。”

她哽咽地笑,“那快快好起來,以後彌補我們娘倆。”

他重重地點頭,說,“恩!”

十指相扣,一個話題講完慢慢騰騰地進入另一個話題。

期間可能會突然分享一條訊息,看一小段電影,或者幫對方揉揉肩、按按手,從不刻意。

認識以來,他們就以這樣的模式相處。不轟轟烈烈,不恨海情天,但可以感受生活中的無數小事,日出為朝霞驚嘆,日落為晚風沉醉。夏天伴随蟬鳴酣睡,冬天聽水龍頭被冰凍住,發出“嘶嘶嘶嘶”的響聲……

歲歲年年朝朝暮暮,人生就是這樣被無數小事填滿,組成了平凡而不平庸的生活。

小事可以很快解決,解決了便可以無所事事。明明一整天什麽都沒做,卻感到心境優雅、柔和。

“橋哥。”頭靠他肩膀上。

不敢壓着,卻已經足夠。

“沒遇見你的那些年,我以為人生不過如此,我不會過上媽媽口中的無所事事的生活。可遇見了你,我瞬間原諒老天給予我的苦難,那種感覺就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于到家了。”

“謝謝你靠近我,了解了我,并源源不斷地溫暖我、治愈我,陪伴我。”

“謝謝你愛我。”

淚光顫抖,紀橋忽然覺得此刻就這樣死了也沒什麽遺憾了。

下一秒,又為自己産生這樣的想法而羞恥。

他的漪漪那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才能讓她過得更好。

于是明知故問:

“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池落漪在他手背印上一個吻。睫毛濡濕同時輕掃手背,像有年夏天相擁在窗邊看落日橘黃、涼爽的風吹起她的發絲掃自己臉上,一往癢癢的。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也愛你。”

“永遠愛你。”

無論将來紀橋的身邊還有沒有池落漪,漣漪都會在藍橋之下蕩漾,随小溪永不枯竭地流淌……

中午吃飯,兩人架起小桌板。

他的餐食很淡,幾乎到了難以下咽的程度。可為了讓妻子開心,硬生生多吃了好幾口。

吃完該午睡了。

一上午情緒興奮加不停地說話,已經透支了他的精力。在妻子寸步不離的陪伴下,男人就着坐姿慢慢入睡,睡得很沉,期間醫生來查房都沒醒。

“紀先生現在平躺已經完全不能呼吸了。”

醫生如是說,“但我們都知道坐着入睡是很痛苦的一種方式,許多病人甚至需要把手和腳綁起來,相比之下,紀先生真得很堅強,也很有活着的欲望。”

“做完人工心移植手術,這種症狀會消失麽?”

“基本可以。”

“那太好了!”

醫生卻适時潑冷水而來,“有信心是好事,但家屬也要正确看待風險。這些年我看過太多人沒撐過評估期,或者沒扛過術後感染關的。”

池落漪道,“我明白。已經到了這一步,情況不會再壞到哪裏去了,有一線活着的希望,我們就不放棄。”

我與紀橋颠沛了前半生,沒有一刻怪過老天爺。

此刻,非要與天搏一搏。

……

盛時寒來了電話,在下午打滴去接小溪的路上。

女人知道他想興師問罪,因為一天過去了,自己一通報備短信沒給他發。

接通,主動說對不起,并有理有據解釋,“剛過來事情太多,我忙來忙去地沒時間碰手機。不過那麽多保镖,他們應該說了我一天都在醫院,不必再事無巨細跟你報道了吧。”

“怦怦怦——”

“怦怦怦——”

晚風灌進來,沉默令人窒息。

她垂眸,說出自以為的妥協,“晚上我可以早點回去。”

卻換來嗤笑,略重的氣息透過電流有些失真,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老婆,你一點不聽話。”

然後挂了,好像打來電話只為說上這麽一句狠話似的。

神經病。

膽戰心驚地收起手機。

校門口到了。

小溪還有十五分鐘左右才放學,校門口聚集了各品牌亮瞎眼的豪車。而雲嫂和司機也跟她一樣早早到了,發現她的身影,忙過來招呼,“漪漪,你等下別打車了,盛先生讓我們送你和小溪去醫院,等八點司機再回去接你。”

“他什麽時候說的?”

“……剛剛。”

什麽意思?就見雲嫂小幅度指了個方向,同時使眼色,“盛先生來了,就在那輛車裏,讓你進去呢。”

頭皮發麻。

池落漪沒想到他狠話的結算時間來得這樣快,不遠處的大樹下的确停着他的庫裏南。

走過去,鑽車裏。

車裏很靜,後排擋板拉上,嚴嚴實實的,都不知道前排有誰。而男人西裝革履,正抵着靠背小憩,聽到動靜望過來,狹眸深邃,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悄然侵襲着周圍的一切。

二十九歲的盛時寒,氣場和以前有些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是淡漠,不屑一顧,但在親近的人面前還會流露出少年稚氣來。而今只剩下冷,笑也讓人覺得不寒而栗,仿佛被鎖定的獵物,無處可逃。

“我……”死死咬唇,選擇态度卑微地轉移話題。

“你怎麽來了?”

“路過。”

“……哦。”

“哦?”他嗤,聲音低沉有力,每個字都像重錘似的敲擊在心上,“你就沒有其他話要跟我說?剛才在電話裏不是挺振振有詞麽。”

受不了了,瞪他,“我錯了行吧,你想怎樣?”

“道歉道成你這樣,我能怎樣,怎樣都犯賤,對吧?”将人抱起來放腿上,忽地含住唇瓣深吻起來。

“……”女人沒想到,但也沒掙。被占點便宜總比大發雷霆、最後報複在小溪和紀橋頭上強。

手慢慢勾住他脖頸,沉浸在這個吻裏,心跳于此刻完全同步。

等松開,彼此的唇都濕漉漉的。

他眼底很紅,眸光赤裸裸地描摹着她的五官,裏面是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喝湯。”

“……唔?”池落漪沒聽懂,“你要把我煮了喝湯?”渾身雞皮疙瘩冒出來。

男人冷笑,手移到臉上,把好不容易養了些肉的小臉揉扁搓圓,“是有這個想法,不過現在沒時間。”

說完拎出了個保溫桶,放一旁,示意她打開。

打開,雞湯香氣撲鼻,還夾雜着紅棗、桂圓和黨參的配料香氣。

“不回去吃嗎?”

“又不算晚餐。”盛時寒向後躺,語氣和姿态一樣的慵懶,“把這喝了,你随便在醫院吃糠咽菜我都不管。”

她自嘲地笑,“盛總這麽忙還關心我吃什麽,不會在裏面下毒了吧。”

“劉媽做好,交給雲嫂帶過來。然後我路過等你,盯着你喝下去。如果只是為了下個毒的話……”

玩味地逼近,“漪漪,你一定做了很壞的事才值得我這麽費盡心機。”

“……”女人将他推遠,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香氣濃郁,口感清爽,的确是劉媽親手做的。不一會兒,胃裏暖起來,連帶着手腳也熱烘烘的。

“你要喝麽?”她心情很好。

男人眨眨眼,“你喂我,中午的時候不是喂你前夫了麽。”

“他是病人。”

“我也是病人。我腰傷,還有胸口的傷才好,你要這麽區別對待麽?”

池落漪不想和他争辯,把勺子送到他嘴邊。

他無聲喝了,期間緊緊盯着她的眼睛,那裏的幽暗燙得人心尖一顫。

“還要。”

“……”又喂了一勺。

不喝了,反過來喂自己喝。一口接一口,一勺接一勺,直到消除大半,才将保溫桶收起來放桌板上,捧起她的臉又一次吻上來。

突如其來的吻像暴風雨般令人措手不及。開始還掙,可随着他手臂越收越緊,香津在舌尖纏繞摩挲,女人渾身發麻,逐漸失去力氣,只能順從地閉上眼睛……

再停下、

唇瓣被含着咬了口,很疼。他喘息沙啞,“老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在醫院又親又摸的。”

“約法三章,你第一天便違規,這筆賬不能不算,對吧?”

“但我們回家算。”

“你會跟老公求饒的。”

作者有話說:

盛哥要氣昏了,還得給老婆送湯。下章還要受點委屈,不過都是他應得的pps家裏有些事,曦曦要挂請假條啦周四,周六不更,周五周日各更一章,下周一開始恢複日更寶子們別抛棄,等回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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