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離人28 “她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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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極其後悔。
腦子被饞蟲吃得精光,身子也沒躲得過,被另一只饞蟲拆吃入腹, 骨頭都給嗦了。
其實很久了。海上回來趕上她生理期,生理期結束馬不停蹄地進組, 期間又趕上鬧矛盾, 別說葷的, 素的也沒吃上幾口, 他欲求不滿正常。
可用這種方式哄騙自己, 池落漪只覺得他卑鄙!
忘不了消食回來興沖沖地要他兌現承諾,他放下ipad, 解了領帶、皮帶和腕表, 扛起人就往浴室走。
确實兌現了承諾。
以标準的、高難度的各類姿勢燃燒卡路裏。花灑下,鏡子前,浴缸裏……練三四組爆改來三四回。
恍惚記得從浴缸出來也沒分開,随便抽了條浴巾将人包裹住。接着轉移到地毯上還是沙發上記不清了, 腦子早已晃成漿糊。
最後到床上。
身體踏實落地,不用擔心掉下去或磨到背脊。而靈魂, 仿佛還停留在開始的浴室之中, 被熱水浸透,抛上來墜下去, 失重感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我不行了、”
“你什麽時候行過?”
“這次是真的。”
手探了探,“唔,還好嘛。老婆,你的身體永遠比你的嘴誠實。”
“……”但他放緩了,有節奏地讓她休息。輕柔的吻落到額頭上,睫毛上和眼尾, 吮掉濕黏的汗和眼淚。
京市的秋夜蕭條而漫長,可室內溫暖如春,玻璃上起了一夜的霧,霧氣旖旎……
睡了,潛意識沉入夢境。
恍惚間有只大掌托住她腳腕,用适中的力道揉捏着腫脹的位置,緩解筋骨的酸楚。漸漸地,那溫熱的力道移到小腿,腰際,像有生命的按摩器,最後停留在小腹位置,就這麽覆着,熱度通過掌心傳遞到血液中,形成源源不斷的暖流,流向四肢。
慢慢感受不到力道。
慢慢睡得更暖和,更踏實。
……
翌日,盛時寒蘇醒。
看表,九點了,窗簾後卻沒有一點光的亮度,應該是個陰天。
稍坐起來,手撐腦袋,看女人乖巧地趴在懷裏酣睡。小臉雪白,嘴唇和眼尾紅紅的,長而黑的頭發散落一枕,給人一種澎湃的視覺沖擊力。
撥撥她眼皮,沒動靜,睡得很沉很恬靜。便放下心來,一會兒蹭蹭她睫毛一會點點她鼻尖,末了撿起她散落枕邊的長發在臉頰上輕掃,惡劣又幼稚,怕她醒來卻想把人鬧醒既視感。
最終還是讓她好好睡了,只看。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陰影,卻遮不住陰影之下的眷戀和思念。大半個月,沒有她的日子枯燥乏味,甚至比那五年還難捱。
對于男人來說,生命中總有一個女人的存在像迷情藥,不沾則已,但凡沾了,哪怕一星半點,便會瘋狂上瘾。那種蝕骨的酥麻的癢意在骨子裏游走,能把人逼瘋,只有真真切切地抱住她、确認她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這種癢意才會平息,掩埋在看不見的黑暗角落裏。
到下一次的分別,會繼續跳出來折磨這具軀體。戒不掉,也不想戒掉,所以來了。
來之前回了趟老宅,盛伯蘊問他人追得怎麽樣了,他誠實道沒進展,把老人家無語住了。盛朵在一旁笑,說嚴子行都知道來京市做好人獻殷勤,自己竟坐得住,舔都舔不明白。
祖孫倆平時吵吵鬧鬧,但在這件事上出奇統一。家族,還有董事會的許多人都曾委婉地規勸他不該為了一個二婚女人委屈自己。唯有、也只有他們支持自己把老婆追回來。
“煩你你就不出現?好女怕纏郎的道理我都知道,對叭爺爺?”
交換了個眼神,偷笑,老人裝作無奈地拖長音調,“你哥性子像他媽,內斂,我看是沒什麽希望了。朵朵啊,爺爺全指望你了,你快結婚給爺爺生個重孫子重孫女吧。”
演技拙劣。
他自然拔腿就走,因為是時候出發機場了。還好,見到她的那一刻她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厭惡情緒,不然他一定會死,絕望至死。
天知道自己有多想她。
又看了會兒,手機響了,才依依不舍地從被窩裏出來。
到客廳才發現下雨了。小雨,天陰沉沉的,襯得遠山遼闊。京市的溫度要比杭城冷許多,樹上的葉子都枯了。
文揚把hanba送過來。
對,他把hanba帶來了。
小貓咪自從跟他搬到岚灣禦景胖了一圈,每天不是吃就是踩着池落漪的枕頭睡大覺。小貓的鼻子很靈敏,聞出上面有味道。她天生受毛茸茸小動物的親近,而自己,貓貓狗狗避而遠之。
拎着,撸兩把,便把它送到主人懷裏。它喵了兩聲,主人沒醒,呼嚕呼嚕地去聞她鼻息。确認她活着,便放心地蜷縮成她懷裏,睡了,小下巴輕輕搭在她肩上……
而等池落漪醒了、發現這只小家夥的時候,懵逼了。今昔何夕?
起來,抱着它來到客廳,發現客廳溫暖而明亮。
而盛時寒,二十九歲的盛時寒,此刻正喝着啤酒看球賽。
沒有西裝革履,頭發也沒梳齊,整個人松弛地坐在沙發上,和那些年她愛着的肆意少年一模一樣……
“喵喵~”
“喵喵~”
hanba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男人望過來,看見了她。而她放下貓落荒而逃,回房間将門緊緊鎖上,才敢讓眼淚掉下來。
背脊沿門板滑落,縮成小小的顫抖的一團。她在害怕,在唾棄自己,因為剛剛她動搖了。重逢兩個月,第一次動搖,就在這麽不經意間,一個下着雨的午後、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她動搖了。
“老婆——”
“老婆你怎麽了?”
他在門的那側孜孜不倦地敲,語氣卑微,“你生氣了?那你出來打我,吃飽飯打我行麽,把自己關起來乾什麽?”
“喵喵~喵喵喵~”
hanba也扒着門叫。
“你是不是不想看見它?還是它鬧你了?行,我把它扔了,叫文揚——”
門開了。
女人看着他,除了眼睛有些紅,倒沒什麽異樣。
“我不想看見的是你,你怎麽不去跟文揚睡?”
說完把hanba奪走,進屋洗漱。
後天開機,劇組放了兩天假。兩天休息下了兩天雨,他們待在酒店哪裏也沒去。
第一天起床太晚,吃完飯沒多久天黑了。盛時寒繼續看球賽,池落漪抱着hanba補覺。
睡前明明躺沙發上,醒了卻在他懷裏。可憐hanba趴在一旁揣手手,直到兩人回房間才重新躺進媽媽懷中。
第二天醒得早,池落漪拉開窗簾背臺詞。這是上學時養成的習慣,早起在開闊地帶背課文背單詞的效果好,長大了延用。
而盛時寒起得晚,起來先洗漱,洗好換了衣服到健身房。約莫一小時,回來了,汗涔涔的,重新洗澡、換衣服。
吹完頭發跟昨天一樣,家常又慵懶地湊過來。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她肩上,領口散發出沐浴露的香氣,和昨晚自己用的是一個味道。
心裏難受,或者說別扭,就小幅度地掙,“……別抱着我。重。”
“那你往後靠。”
“你去吃飯吧,別等我,我要背完這頁。”
他“唔”了聲,“你背嘛,背完一起去吃,我不餓。對了,早餐有你最喜歡吃的紅豆粥和生煎包。”
“……”這下用力掙開他,“我不喜歡吃紅豆粥和生煎包了。”
“還有你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真實的樣子,我也不需要。”
男人愣在原地,就這樣看她。眼底有難過、有疑惑、有不解,最終化作一團深深的無力。明明剛見的時候還算和諧,為什麽忽然冷言冷語起來?
可又能怎麽辦。
啞着嗓音笑了下,妥協,“早餐樣式多,喜歡什麽挑就是了。我出去。”就真出去了。快一米九的個頭竟有些佝偻……
而等池落漪出來,快十點了。外頭依舊飄着小雨,客廳卻沒有昨天那般溫暖明亮。
餐桌前,他的側影筆直而落寞,就這樣守着一桌子飯菜,幻視玫瑰園的那些夜晚。等不到她的準時,等不到她的心甘情願,兩人的關系一直在壞與更壞間搖擺,緩和不了,也沒有期待。
怎麽辦……池落漪覺得要瘋了。
對,他沒瘋,反而自己先瘋了。
沖過去,失控地将那一桌子東西全部掃到地上,然後在噼裏啪啦的碗碟碎裂聲中瞪紅眼睛,指着玄關方向聲嘶力竭,“你走——”
“回杭城,不要來找我,至少最近這幾天別來,行麽?!我不想看到你,你走,現在就走!”
他睥睨,掃了掃地上的狼藉,又掃了掃自己被潑濕的衣服,氣息刷地冷下來,眼眸被黑沉浸透。
起身,上前,不顧強烈掙紮地将人抱到一旁。而後蹲下仔細檢查,确認她沒被碎片劃傷,才松了手,任由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身上。
“你走——”女人推他,搡他,瞳孔失焦,眼眶無知無覺地掉下淚來,好像靈魂抽離了軀體,全憑一股執念做着她必須要做的事,“沒用的,真的,你對我再好也沒用。你走吧!”
“床上過了,昨天上了那麽多次,對吧?我的任務完成了。”
“走,你走,別再逼我了——”
盛時寒倒退的腳步停了,背脊有幾分晃幾分抖。
伸出手,僵硬在半空,想碰又怕把她碰碎。此刻的她的确像個支離破碎的娃娃,每一次抽泣都像在心髒裂開的邊緣掙紮。
“漪漪,你告訴我為什麽?”
“你惡心我,讨厭我,連我想對你好都成了你的負擔,是麽?”
“是!”笑從這張被淚水浸透的面孔之下浮出來,矛盾而殘忍。明明唇瓣都在抖,說出的話卻那麽堅定,“為什麽要等我?為什麽要遷就我?我說了我不愛你了,這輩子不會再愛你!你為什麽不信,為什麽非要操控我的生活?!”
“我拿你當金主你拿我當情婦,這樣的關系不好麽?我陪你上床,你給我我資源,這樣的相處模式不輕松麽?為什麽要做多餘的事,為什麽非要……”
“非要……”她說不下去了,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抽噎聲。後退,退到殘骸遍地的角落,蹲下來抱住自己,手指死死地攥住衣角。
男人在地上撿了把水果刀,将刀柄塞在她手裏。然後拉着她手腕,将刀尖對準自己上次受傷的位置。
“老婆,你刺我一刀。盡管刺,後果我自負。”
池落漪将刀扔了。
他撿起來,重複動作,這次握住她拿刀的手,露出一個赤紅的笑。
“我說真的。插進來,插進來就能像你說得那樣。”
“否則我控制不住來找你的。”
“我想你,你不在我身邊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無時無刻都想見到抱着你。除非傷得很重,或是死了,想動動不了,才能給你清淨。”
“所以刺進來,越深越好。你不是一直說我命大麽?不會有事的。”
帶着她發力。
作者有話說:
許多年前的日日夜夜,漪漪在卧室睡着,盛哥的精力卻用不完,也是像這樣到客廳喝點小酒看球賽,一邊偷閑消遣個人愛好,一邊守護着心愛的女孩。所以這樣的畫面漪漪看過很多次,多年後再看到,依舊會為這種陪伴産生悸動,動搖了,是她對親密關系的慣性眷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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