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訣情05 “捍衛愛情

她呆了。

晃醒身邊的男人, 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盛時寒，完蛋了, 我們倆昨天鬥毆致死，雙雙上天堂了……”

男人本來在揉眼睛, 聞言愣, 哈哈大笑。池落漪看過他冷笑、譏笑、寵溺一笑, 卻很少看他笑得這麽開心, 好像被傻子逗了……笑不夠, 還撲過來将她頭發揉得亂七八糟，“老婆你要萌死我, 怎麽這麽可愛啊啊啊。”

看來沒死, 他還是這麽可惡。

“別鬧了，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是嚷嚷着要花？我昨晚趁你睡着連夜叫人送來的。又搬，又擺，又澆水……天亮了我才睡。好困……”拖着她躺下來, “再陪我睡會兒吧老婆，我好困, 困成狗了……”

就是狗！

這人太會犯規了。池落漪癟着嘴險些淚奔, “我要的是一束，幾朵就行了。”

盛時寒睜開眼, 眉目俊朗，本可以恃靓行兇，卻很認真地望着她道，“我知道不夠。這回你遷就了我，我補償你什麽都是應該的。”

她眨眨眼，想問他：傷透的心也是可以補償的麽？

最終沒問, 道，“你睡吧。”

她下床，徜徉在男人營造出的花海裏。

陽光透過紗簾透進來，傾灑出一片溫暖的朦胧的光。各式各樣的粉白玫瑰沐浴其中，夢幻、熾熱、浪漫……一直延續到客廳和玄關。

沒有女孩不喜歡浪漫。

他過來從背後輕輕地抱住她。

“多少朵來着？”

“哦，好像是5200朵。漪漪，我好土，竟然會送人玫瑰花。”

玫瑰美麗，但有着鋒利的刺。在人被它的外表所蠱、控制不住握上去的時候，莖上的刺會毫不猶豫刺像手心。愈痛，愈欲罷不能，在沉醉中榨乾獻祭者的剩餘價值……這便是愛情。

是一團欲望，是一團荊棘。

*

*

生活一天天過，因為曹婧産生的争吵成為過去式，她最終留了下來，也并未給池落漪和盛時寒的感情帶來顯著的影響。

池落漪是會質疑，也會自省的人。

盛時寒說不要随便提分手，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乍知道曹婧的事，她被一種恐慌的情緒沖昏了頭，一門心思想着逃離他們。這是一種條件反射，因為從前被困擾過，就恨不得把自己未婚夫推遠遠的，再不沾染是非。

上學時這樣，可以，因為那時的他們沒有談戀愛。但現在他們談了快兩年的戀愛了，自己不能只想着逃，要像個成年人一樣捍衛愛情。

包悅完全同意。

“說到底現在什麽事都沒發生，你為了自尊一刀切，不是太虧了？先不說你舍不舍得，這對盛時寒也不公平，總之給人一個證明的機會嘛～”

嗯，給他。池落漪認真地學習給予他信任。

而男人對她一如既往，他們同以前一樣一起出門，一起吃飯，周末至少有一天時間陪伴彼此。或打掃衛生，或出門露營，或回老宅吃飯、騎馬……

盛夏就這麽來臨，像打翻了綠意的調色盤，滾燙的陽光透過綠蔭驚擾了這座枝桠瘋長的城市，如午後慵懶的徕卡膠片，記錄了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季節。

“為什麽喜歡夏天？”盛時寒曾問過她，“叔叔阿姨是夏天出的事，你不應該最讨厭夏天麽。”

她道：“爸爸媽媽沒出事時，我們一家最喜歡在夏天的院子裏乘涼。外公種得花藤長得茂盛，外婆剛摘的西瓜在井水裏泡得冰涼涼。爸爸下班回家會給我帶橙子汽水，而我在媽媽懷裏睡大覺，耳邊有各種小蟲子在叫……”

“很美好吧？”

“恩。”

“所以我喜歡，媽媽教我要記得美好的東西。”

……

兩人有空也會到恒外散步。

手牽手壓操場的時候，她想起曹婧說的話。有次忍不住問了，指着那個挂着彩燈的瞭望臺說，“聽說某人的初吻就是在那裏沒的。”

他“嘶”了聲，“是麽？”

“別否認！”女孩語氣別扭，卻努力擺出姐不在乎的表情，“那回跟鄭飛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你自己說的上一次接吻是在大二、操場，跟曹婧說得都對上了。”

他止步，故作懷念地回想，“好像是有這回事。”

“哦。”

“哦是什麽意思？”

“就是朕已閱，你可以退下了。”說完氣鼓鼓地跑了。

男人把人拉回來，氣笑了，“玩不起還非要問。如果我給不了你交代，你不是又要憋在心裏自己氣自己了。”

“誰氣了？”

“你。”

“我沒有！”

“你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

他提唇，“那回她跟我告白，我沒反應過來，她忽然親了我一口。”

池落漪很緊張，“然後呢？”

“我把她拉開了。”

“……再然後呢？”

“沒然後了。”

“我不信。我畢業那天你明明很會。”

“男人天生就會。”

“不會yy也學得差不多了。”

“那你yy對象有過誰？”

“在浴室yy過你。”

“後來不需要了，還是真刀實槍乾有意思。”

內心忍不住有幾分小雀躍。她腳步輕快地往前走了走，停下，最後一次确認，“你真沒和她親過？”

盛時寒傲嬌地插兜。

“那我原諒你有幾回接了陸佑雨那幾人的電話就走了。他們找你，多半因為曹婧，對吧。”

他笑容凝滞在臉上，“……漪漪、”

池落漪搖頭打斷他，情緒沒有任何的起伏，“我知道你大概是去安慰或者鼓勵她了。她這時候需要你，而你認為自己有責任幫她走出來。”

“行，我尊重。”

“我以後不想在你面前提她，也不想在意了。就像你說的，我一直糾結只能憋氣在心裏自己氣自己。我只希望你記住你給過我的承諾，我是舍不得，但不會永遠舍不得，真到了那天，再難我也會為自己作出努力。”

……

轉眼六月，池落漪生日即将來臨，期末考試也要到了。

為了備考，她泡在圖書館，打申請取消了和男朋友每天一頓的約飯。

中間動保協會又組織了一次反虐貓虐狗簽名活動，她抽空去了。而這回紀橋遲了到，從校門口方向狂奔而來。上車看到她，眼睛亮了亮，自然而然坐到旁邊，“好久不見！”

她笑了笑，“給你水。”

“謝了。剛兼職超時，差點誤了這次活動，好險。”

女孩沒兼過職，聞言感興趣，“你一般做什麽兼職？”

“很多。”他說，“寫代碼，家教老師，咖啡店服務員，有時間我都做。”

池落漪眼睛瞪得像銅鈴，“也太厲害了……你很缺錢麽？”只有極度缺錢的人才會把自己的一天排得這麽滿。要知道Z大作為985重點大學，學習任務和考核是很重很嚴格的。

紀橋道，“我是孤兒，學費用得校園貸，生活費是自己掙的。年輕嘛，每天精力用不完，我就想多攢點錢早點把貸款還了。”

女孩怔愣地看着他，想象不到一個孤兒會有這麽陽光随和的性格。他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你不會想跟我說對不起吧？沒關系的，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早就接受自己沒有父母的事實了。”

“雖然沒有父母，但院長媽媽和朋友們對我很好，我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什麽。”

池落漪手心松了松，心頭湧上一股奇異的感覺，好像……好像被一個鮮活的生命觸動了，“我差不多是孤兒。”不知怎的就和他吐露了心裏話，“我爸爸媽媽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紀橋瞳孔一縮，“……對不起。”

“不是不用說對不起麽。”

兩人相視而笑。

“是不用說，因為向前看最重要。”

從這次得知彼此的身世後，池落漪和紀橋變成了朋友。

除嚴子行外的又一個異性朋友，教給她許多從前不知道的、普通人的缤紛生活。比如兼職每小時幾十塊錢的薪水可以管三天的生活費；比如領各種券薅羊毛能買到比原價便宜很多的外賣和奶茶咖啡；又比如每個學院的輔導員那裏有大把的就業渠道，想得到一手消息不要臉轟炸就行……

這兩年，池落漪的世界裏只有盛時寒。她第一次發現在她夢幻的愛情城堡外，有那麽多人在努力地生活。

“紀學長還挺帥的。”包悅說。

“不過跟你家盛少爺不是一個類型的帥。跟鄭小飛、老嚴也不一樣。怎麽說呢，就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跟他待一起感覺舒服，像認識了很多年的知己好友。”

“他知不知道你是半已婚少女？”

池落漪蹙眉，“這是什麽說法。”

“就是你有未婚夫，沒結婚跟結了婚沒差的說法。”

她歪頭想了想，“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不過知不知道有區別麽？我們也就偶爾聊天吃飯，且你都在場。”

她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家盛少爺知道你多了個朋友麽？他那人那麽小心眼，之前學校有人跟你告白，他不差點把人搞死了。”

“……”

“完全不是一回事好麽。”女孩一耳朵聽聽力一耳朵聽她叨叨，“而且他最近忙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包悅頓時罵罵咧咧，“那女人真他媽演上瘾了，今天鬧絕食明天鬧自殺，把醫院特麽得當家住！”

池落漪垂眼睛，嗓音淡淡的，“那又能怎麽辦呢。”

“算了不提了。”包悅嘆了口氣，轉而換上一副開心的神情，“月底你二十一歲生日，打算怎麽過？”

她臉色好了點，流露出一絲自然的甜蜜，“我跟他計劃好一起吃飯，看電影，再到湖邊放煙花。”

“那天有課，他是晚上來接你麽？”

“嗯。”

“好咯，我就不做電燈泡了，本來想帶你去點男模的。”

“……”

當天早上，盛時寒賴床，從五點抱着她說生日快樂，一直到七點。

當然不是只說生日快樂，是在她身體裏邊動邊說。他很溫柔，區別于以往的肆意和惡劣，這回着意注重她的感受。

“這裏……什麽感覺？”他問。

“……脹。”

“那這裏呢，疼不疼？”

“你出來我就不疼。”

他“嘶”了聲，換了個姿勢，“老婆你二十一了，為什麽跟以前一樣……”葷話鑽進耳蝸，池落漪紅了耳朵，不輕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罵，“流氓。”

男人挑挑眉，“缺乏鍛煉，還有太瘦了。天天喂你，怎麽就吃不胖呢。”

“吃胖有什麽好處麽？”

“醫生說好懷孕。漪漪，如果我們意外懷孕了，你願意生麽？”

她別過臉，耳根子紅透，“有病。”

“我說真的。”

他忽然變得認真，“如果我們有孩子了，你願意留下它麽？”

女孩反問，“你願不願意？”

他驟停，額角汗滴下來，晶瑩的汗襯得他眼珠發亮，“你說呢？我的種我盛家的種，我當然要。”

“那我……”

“你什麽？”他因為緊張控制不住力氣，猛烈地沖擊一陣。池落漪眼淚掉下來，手指死死地摳着他的背，“要死啊你……我沒說不要。”

“真的？！”

她唇瓣很紅，是被咬得。漂亮眼睛蒙着一層霧氣，裏面流轉着羞稔而堅定的眼波粼粼，“我喜歡小孩子。如果我們有了寶寶，我會要。”

盛時寒興奮下又控制不住力氣……

傍晚，池落漪将書放到宿舍，換上漂亮的小裙子出門了。到校門口十幾分鐘的距離，她走直線目不斜視，卻阻擋不了別人投來驚豔的的目光，因為今天的她格外高調，太漂亮，說像大明星都不為過。

一般，盛時寒不會遲到，而且會早到那麽十分鐘。

她在門口張望了一圈，沒看到他的車，感到奇怪。不過也沒太放心上，畢竟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會兒，她耐心地站在路旁等。

路燈昏黃，投射下一片暖光。她晃了晃手腕，手腕上的四葉草鏈子布靈布靈的，是男朋友送的生日禮物。

池落漪覺得他眼光最好的一次是那條獨角獸項鏈，可惜……

電話響了。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發現是盛時寒打來的，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通後他語氣焦急：

“漪漪，你先回家好麽？我晚一點過去接你。”

作者有話說：

今天出去一天發晚啦！！不過是個大肥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