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恃寵61 你有沒有聽

直到虞嫣乘着舞臺的升降臺, 慢慢消失在粉絲視野後。已經散場很久的粉絲見面會的觀衆，才終于不舍得一步三回頭的，緩緩朝門口移動着。

他們好像都還有着一種預感, 期待着虞嫣再次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混在人群裏的沈京墨把帽檐壓了又壓，順着人流往外走。他口袋裏的那片彩帶, 輕輕貼着他的胸口, 他走路時下意識伸手撫了一下，确認它還在。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

是虞嫣發來的消息。

虞思淇：【你在哪？】

虞思淇：【我剛剛看到你了，可一轉眼, 你就不見了...】

看她言語間多少帶着點抱怨。

沈京墨趕緊回她。

沈開：【我跟着人群走出來了。】

沈開：【現在在場館側門這裏。】

那頭回的很快。

虞思淇：【等我一下。】

虞思淇：【馬上來~~】

他聽話的在原地等待了會兒。

忽然, 好像有特別的感應, 在沈京擡起頭看時，隔着三三兩兩的人群，他看向場館側門的方向，正好看到虞嫣裹着件大外套, 從側門探出半個身子, 朝着人群這邊張望。

她裹得很嚴實, 小小的身體，幾乎裹成了粽子, 叫人認不出來。

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她。

沈京墨彎了下嘴角，把手機放回口袋，朝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虞嫣同樣在第一時間, 就看見了他。

她裹着外套朝他小跑過來，高跟鞋還沒來得及換，鞋跟敲在地板石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跑到他面前時, 她喘了口氣，鼻尖被微涼的風吹得有些發紅。

“你覺得怎麽樣？”

她仰起頭看向他問，眼睛亮閃閃的，說話語氣裏是藏不住的驕傲。

“我的粉絲見面會。”

“非常棒！很震撼。”他由衷地誇贊。

他的聲音隔着口罩有些悶，但笑意從眼角溢出來。

虞嫣點了點頭，臉上驕傲的神情絲毫不減，一副很認可他眼光的模樣。

“那你接到彩帶了嗎？”她又問。

沈京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手伸進了胸口處的口袋，從裏面拿出來那片淡紫色的彩帶，在她面前展開。

“我愛你”三個字，在有些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紮眼。

虞嫣看清彩帶上的字後，她明顯愣了下神。

接着，她笑了起來。

彩帶是她一張張手寫的，她能确定，這三個字的彩帶，她只寫了一張。

而這樣三萬分之一的巧合，竟然被他遇見。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跟他說：“你信不信，這其實是我專門給你寫的。”

“可能是上天看透了我的心思，所以讓它專門飄到了你的手裏...”

說完，她後退兩步，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觀察着他的反應。

心滿意足後，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攏了攏外套，跟他說：“走吧，我們回家吧。”

沈京墨當然知道她是在逗自己，還是做出副驚豔模樣，而且這樣的巧合，怎麽就不算是中天意呢？

他把那張彩帶重新裝好，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問她：“不用去換個衣服嗎？你的鞋子還沒換。”

虞嫣說得倒是灑脫：“我們快走啦，今天見面會比預計晚結束了一個多小時，現在蓉姐肯定跟場館這邊的人吵個不可開交...”

“我是趁小燦一個沒看住偷跑出來的，你還想送我回去？”

她噘噘嘴，抱怨着：“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那蓉姐那邊會不會很麻煩？”沈京墨有點忐忑。

“沒事的，蓉姐肯定能處理好的，我的卡都給她留下了，我現在就是逃頓罵。”

虞嫣委屈巴巴的搖晃着他的手，擺出了副想要拉他做幫兇的模樣：“之後兩天沒有行程安排的，我們走嘛。”

沈京墨能怎麽辦？

只能順着她。

兩個人走出場館外的廣場時，冷風迎面撲來。

帶着一種濕潤的、清涼的氣息。

虞嫣吸了吸鼻子，仰起頭看向天空。

“沈京墨，”她說，“下雪了。”

他也跟着擡起頭，看向快要黑透的天空。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一滴細小的水珠。

接着第二片、第三片，越來越多，像剛才粉絲見面會場館裏飄落的那些淡紫色的彩帶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眼看已經走出很遠一段距離，周圍路上也沒什麽人，沈京墨把帽子摘下來，任由雪落在自己的頭發上，又伸手替她拂掉了肩頭的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他說。

雪越下越大了，路上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踩上去軟軟的，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虞嫣低頭看着自己和他并排的兩行腳印，忽然覺得這種雪中同行的感覺很浪漫，就回頭多看了兩眼。

沈京墨也順着她的視線回頭看過去，這條路上沒什麽人，他們走過來的路，落上雪後，只留下他們兩人的兩行腳印。

似乎有種帶着她私奔的感覺。

他不知為何會冒出這種念頭。

他沒說什麽，只是自然的把她引到靠近綠化帶的一邊，自己走在了靠近馬路那一側。

而她也感覺到，同樣沒說什麽，只是手指在他掌心裏微微收緊了幾分。

杭北的初雪總是這樣，來得安靜。

路燈把飄雪照成了暖黃色，每一片雪花似乎都帶着毛茸茸的光暈，像是無數細小的星星在往下落。

這條路是輔路，周邊幾乎沒什麽行人。

只有偶爾一輛車緩慢駛過，車燈在雪幕裏劃出兩道昏黃的光束，又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冷嗎？”

沈京墨側過頭問她。

虞嫣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伸到他面前，手指動了動，像是某種無聲的暗示。

他低頭看了一眼，握住她那只手，十指交扣握進自己掌心，然後一起塞進了他的大衣口袋裏。

“是要這樣？”他明知故問。

她滿意地眯了眯眼，像一只被順好毛的小貓，往他身邊又靠近了半個身位。

他們就這樣，又走了一段路。

這條路很長，路燈一盞一盞的往身後退。

雪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他們走過的每一步都染成白色。

周圍很安靜，連車都很少，這座擁有千萬人口的城市，仿佛在這一刻，只屬于他們兩個。

大概是路太長，走的無聊了。

虞嫣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看着它一點點融化成水。

她偏過頭來看他，他也剛好看過來，路燈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之後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沈京墨以為她大概是累了，就沒打擾她，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着她的節奏。

直到她忽然開口。

“沈京墨。”

“嗯。”他應聲。

她說：“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初雪是最适合告白的。”

她的話散在飄雪的空中，沒有回聲。

又走了一會兒，沈京墨緩緩開口說：“還記得嗎？那天你喝醉了，撒嬌要我背你。”

虞嫣側過頭看向他，盡管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承認道：“嗯，我記得。”

“當時，我覺得你很可愛，”他說，聲音平緩地像是在随口聊天，又能聽出來非常走心。

“可同時又忽然覺得很心疼。”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往他掌心裏又縮了縮。

“那時候我才發覺，你的堅強讓我忽視掉，其實我的牽牽也是個小女孩呀。”他繼續說着，聲音帶着一種很少見的、不設防的柔軟，“你永遠在努力，永遠熱烈的回應世間美好。”

“治愈了很多人，包括我。”

“可我卻從來沒有跟你說過，你其實不需要那麽努力。”

虞嫣轉過頭來看着他，他的側臉在路燈下被光勾勒出一層淺金色的輪廓，睫毛上落着細碎的雪。

“你只是個小女孩，這麽努力乾什麽？”

他聲音很輕，繼續說着：“我也會拼盡全力保護你，照顧你。”

“在你難過需要安慰的時候，給你安全感。”

“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讓你有依靠。”

他說完，腳步停下來，轉身面向她。

雪落在他的身上，打濕了他的發尖、睫毛，他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一樣，只是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一朵特別的花，想怎麽長就怎麽長。”他說，“我只希望，你可以做自己。”

虞嫣跟着他停下，胸腔裏的心髒猛烈地跳動着。

她問他：“所以，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

這樣走心認真的表白？

她有些震撼，沒想到他會想得這麽多，這麽深。

沈京墨沒直接回答，只說：“你剛才說初雪的時候很适合表白。”

“剛好，我也這麽認為。”

虞嫣看着他沒說話，或者更準确一點形容，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看着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很好看，他的眼睛就像此刻夜晚的天空一樣清澈。

她發覺自己真的好喜歡眼前這個人，忽然生出來一種想踮起腳親他的沖動。

但是她忍住了。

她往他面前走了一步，擡起頭，驕傲地像是公主，給他下達指令：“你彎一下腰。”

沈京墨明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順從地彎下腰來，視線與她齊平，等待着她的下一道指令。

下一秒，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的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是響亮的、乾脆的、還帶着一點俏皮和很多很多喜歡的一吻。

“我很滿意，所以獎勵你。”

她松開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只是步子還沒邁出去，手腕就已經被他拉住。他把她往回一帶，她整個人轉了一圈落進他懷裏。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來。

不是剛才那一瞬間蜻蜓點水般的淺嘗，而是炙熱的、熱烈的、認真的。

還在緩緩飄落的雪花，落在他們相貼的臉頰上，又融化，變成細小的水珠。他吻了很久才不舍地松開她，拇指輕輕擦過她被口紅暈開的唇瓣。

“這點獎勵，”他聲音有一點低啞，“怕是不夠。”

大概是剛才吻的太用力，虞嫣被他吻得有點暈，靠在他胸口緩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沈教授，你是不是有點貪心了？”

她問他，像讨伐：“不是說要慢慢來？”

曾經自己挖的坑，現在用來埋自己了。

“對，我後悔了。”他低頭看着她，回答倒是坦蕩，“對你，我貪心的要命。”

虞嫣輕輕笑了聲，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那你打算怎麽辦？”

沈京墨把她又帶回來他的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飄雪落在他們相依的身影上，像給這副畫面鍍上一層白色的輪廓。

“你只要看着我，”他說，“剩下的交給我。”

虞嫣在他懷裏悶悶的笑了一聲，忽然感覺他好像很有說情話的天賦，她仰起頭看向他問：“你們學校沒有追你的嘛？”

“什麽？”他裝作沒聽明白。

“你別裝不知道，光我看到的就不少。”她挑挑眉，“沈教授感情方面的行情，似乎很不錯。”

“是嗎？”沈京墨認真思考了會兒，完全沒按她的套路走，搖搖頭說：“我從沒注意到過，我們學校有誰對我有感情方面的傾向，只知道不少人回來找我詢問工作和學習方面的問題。”

可接着他又說：“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大概是我眼高于頂，只會對虞小姐心動。”

這次虞嫣真的被他逗笑了，肩膀也跟着抖了起來。她擡手捶在他的胸口，試圖反擊。

可她剛捶了兩下，就被他束縛住了手腕。

他反問：“那你呢？”

他挑了挑眉，語氣帶着些讨伐與試探：“虞小姐天生麗質貌美如花，又這麽優秀，追求者一定比我多多了。”

虞嫣配合地點點頭，毫不謙虛地承認下來：“那确實。”

沈京墨像是抓住了什麽，驚訝開口：“對吧！”

對上他的神情，她忽然有些心虛，連忙擺手澄清：“哎呀，我是開玩笑的。”

她癟癟嘴說着：“ 除了小學時候被那個男生送過巧克力....”

“就是...被你抓包那次，我再沒遇見過給我表白的男性。”

沈京墨看着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報複的回了一句：“虞小姐，你行情這麽差？”

虞嫣瞪了他一眼，又捶了一下他胸口：“你行情才差！”

見把人逗炸毛了，沈京墨很識趣地給她順毛，笑着握住了她又捶過來的手，握緊自己手裏十指緊扣。

雪還在下，越積越厚，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走得很慢，像是還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不舍得這麽快就走到家。

虞嫣忽然想到什麽，側過頭問他：“沈京墨，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他饒有興致地聽她講。

“說，一個人如果太優秀了，就會給別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她眨眨眼睛，堅定的開口，“所以我覺得，沒人敢追我，一定是怪我太優秀了。”

沈京墨看着她的眼睛，也跟着笑了起來，她确實很多時候還是跟曾經那個小姑娘一模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順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他發覺自己和她在一起之後好像總是這樣。

他的目光總是先看向她，再看向她要去的地方。

或許真的就是那樣。

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的靈魂就先一步比他的心，更早地愛上了她。

雪還在下，他們并肩走在路燈下。

他牽着她的手，她的手指有點涼，但掌心是暖的。

又走了一段路，虞嫣停了下來，她今天似乎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沈京墨，”她問他，“如果你早知道以後會跟我在一起，當初你還會那麽果斷地拒絕我的表白嗎？”

他也停下，想了想。

他的回答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有些果決的說：“會。”

虞嫣有點意外：“為什麽？”

“那時候你太小了，”他的回答很平靜，又客觀，“你的重心應該放在學習上面，不應該被其他想法影響。”

他原來是這樣想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點點頭評價：“你這想法，确實很沈京墨。”

他點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他心裏卻在認真思考着，那時候的他也還是個小孩子，滿心思都是學習和宣傳中醫，對未來還一片迷茫，更談不上有情愛上的想法。

他想即使那時候的他知道，之後自己會跟這個小姑娘在一起，知道自己會這麽愛她。

那他的第一感覺一定是很害怕，怕自己沒辦法養好他的公主。

有些話被藏在心底，他沒辦法說出口。

沈京墨只是握緊了她的手，對她說：“但無論重來幾次，再相遇，我也一定會愛上你。”

虞嫣看向他，他也停下了腳步，她覺得她也應該認真地，跟他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情。

雪落在他們之間，像一道透明的屏風。

“沈京墨，”她看着他，眼睛認真地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自己心裏，“我愛你。”

他也看着她，在路燈下被雪光照亮的臉。

“我愛你。”

她又重複了一遍，像是怕他剛才沒聽清。

沈京墨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愛你。”

虞嫣剛要點頭，忽然又覺得不對：“你應該說，我也愛你。”

他低頭看着她，聲音很輕：“我說的是‘我愛你’，是因為我本身就很愛你，而不是建立在你愛我的基礎上才愛你。”

虞嫣愣住了。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那顆細小的雪花融化了，沿着她的眼角滑下去，像一顆晶瑩的淚珠。

“你犯規了。”她輕聲說。

他沒回答，只是低下頭吻住她。

似乎一切想說的，或想知道的答案，都随着初雪藏進了這個吻中。

一吻結束，虞嫣仰着頭問他，說出來一句讓她自己都感覺有些好笑的話。

她說：“你每天都在親我，會不會有一天就膩了？”

沈京墨看向她，神情正經，唇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他故意逗她，像是在認真思考一般，停了兩秒才說：“膩了。”

虞嫣剛要瞪起眼睛，他又接上了一句：“那就過五秒再親。”

她忍不住笑了，把頭埋進他的胸口。

他順勢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在心裏默默數着五秒，接着低下頭，又吻了她一下。

今夜，杭北的雪還在下。

他們兩個人走在無人的街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就像他們對彼此的愛意，早已沉淪深陷，又心甘情願地無法自拔。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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