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心不允許

第二天，範佳把何玉楠改好的設計稿轉發給周嶼川過目，但很快被他否決了，說是缺乏創意。

範佳當然沒有如實轉達他的意見，只重新發了份設計需求，對何玉楠說：“周廠長看完稿子後還是不太滿意，你按這個表格再改改哦。”

何玉楠無奈地深吸一口氣，麻木地回複：“好的。”

晚上她又準備加班，結果被周嶼川叫進辦公室。

他示意她坐下，轉過電腦屏幕讓她看，“這份設計稿也是你做的？”

如果不是因為範佳失誤錯發了兩份，他也看不到這最初版本的稿子。

何玉楠認出來，這是她最初的那份稿子，疑惑地點點頭：“是，這是第一版，怎麽了？”

“這一版就很好，你後面又改了好幾次，是範佳的意思？”

“是啊。”何玉楠再次點頭。

“她給出的原因是什麽？”

“她說，要緊跟別人的熱度，讓我盡可能地模仿他們的包裝圖案。”

“那洪經理呢，他也是這個意思？”

“對。”

周嶼川眉頭微皺，突然明白過來，怪不得她前幾次設計的包裝圖案模仿痕跡那麽重，想必也是因為應了範佳的要求吧。

“我知道了，這幾天辛苦你了，就采用這第一版的設計稿，不用再改了。”

周嶼川若有所思道，“其餘的事，我會處理。”

何玉楠嗯了一聲，“周廠長，那我先出去了。”

他頓了頓，“好。”

當天安晴就收到小道消息，鬼鬼祟祟附到何玉楠耳邊，說：“聽說範佳被辭退了，月底就走，洪經理也受到一些懲罰。你可真牛啊楠楠，我就說周廠長肯定聽你的。”

“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如實回答了幾個問題而已。”何玉楠差點滴汗。

……

這天下班，何玉楠在辦公室樓下遇到羅悅兒。

“我是來找你們周總的，他在樓上吧？”羅悅兒手裏拖着個行李箱，看樣子是出完差準備回去了。

“哦，他出去了，今晚和客戶吃飯。”

羅悅兒無奈地聳聳肩，“那可真不巧。”

“你沒先告訴他要過來嗎？”何玉楠看她如此随性，像是一時興起才過來似的，不禁覺得好笑。

“沒，他這大忙人，我哪敢打擾他呀。我本來是想着過來碰碰運氣，他不在也就算了。”

說話間，外頭毫無征兆地下起雨來。

羅悅兒要去路邊等車，可是沒帶傘，何玉楠便為她撐傘，陪她在路邊一起等。

雨越下越大，兩人互相挨近了點，羅悅兒注意到她背包上挂着的一個毛線編織的小藍兔公仔，當下被萌到了，“咦，你這個好可愛！”

何玉楠微笑：“去年去烏鎮旅行時買的，我當時一眼就看中它了。”

雖然是去年買的，不過她一直沒舍得拿出來，直到最近才挂在包包上。

她看羅悅兒愛不釋手的模樣，猶豫了片刻，決定忍痛割愛，“你不嫌棄的話，這個小兔子就送給你吧。”

她正要将這小藍兔取下來，羅悅兒擺擺手婉拒：“君子不奪人所好，再說了，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又怎能随意讓給別人？”

看着她坦蕩的笑臉，何玉楠啞然怔住，随後回以一笑：“要不咱倆加個微信吧？有機會我想去你所在的城市看看。”

“行啊，我等着你。”羅悅兒亮出二維碼，邊調侃，“希望在不久的将來，能喝到你倆的喜酒啊。”

“啊，你說誰？”何玉楠茫然睜大雙眼。

羅悅兒被她的反應逗笑了，“當然是你和嶼川啊！”

何玉楠表情有些複雜，又是錯愕又是慌張，半晌後才回了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和周廠長只是領導和員工的關系。”

羅悅兒長長“哦”了一聲，似笑非笑道：“看來是我誤會了，那天咱們一起去吃飯，你落在後面回消息，嶼川回頭看了好多次，從沒見他對哪個女生如此上心過，我還以為你們對彼此都有感覺呢。”

何玉楠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許久也不知該說什麽。

車來了，羅悅兒上車前朝她眨眨眼，無厘頭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何玉楠哭笑不得，看來她剛才的澄清是等于白說了。

當晚，周嶼川收到羅悅兒的消息：“周總，人家說和你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喔，看來，你還得加把勁啊！”

“她真的這麽說？”

“騙你乾嘛。所以你們到底發展到哪個階段了？”

周嶼川一時語塞，只覺得心裏郁悶不已，忽而賭氣般地将手機丢到副駕駛座位上。

回想起那天，林敬和江文俊去他宿舍看籃球比賽，當晚就在他那裏打地鋪。

林敬說自己想追郭怡，向他們取經，還給周嶼川看了他和何玉楠的聊天記錄。

林敬說：“玉楠讓我和她從朋友做起，別太冒進，你們覺得呢？”

周嶼川壓根兒聽不到他的話，光顧着看何玉楠都說了些什麽。

她說，一見鐘情最不靠譜。

她還說，想追一個人要從朋友做起，太急只會把女孩吓跑。

一見鐘情不靠譜嗎，可是，他對她就是一見鐘情。

她喜歡慢慢來，那他就先緩一緩，讓她有充分的時間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他以為自己領悟得很到位，也做得挺好，或許能把那天強吻她留下的壞印象沖淡些許。

然而此刻，他忍不住懷疑，自己這幾天的後退是錯的。

她好像對他越來越淡漠了。

周嶼川并非笨人，他很清楚，她想要他給出一個明确的答案，除此以外，其它辦法都是行不通的。

但他始終避而不答。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卑微地去乞求，乞求一個女子能全心全意來愛他。

而何玉楠也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她從羅悅兒口中得知，周嶼川好像挺在乎她。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無法給出答案的理由是什麽？

兩人就是如此各懷心事，把自己困在了原地，沒再主動向對方靠近。

到了二姐結婚的前一天，何玉楠和郭怡特地請假，前去參加她的婚禮。

林敬厚着臉皮，也跟去了。

這陣子，林敬聽從何玉楠的建議，不再心急，慢慢和郭怡處成了朋友。

他主動提出開車送她們姐妹倆。

何玉楠知道他的心思，但也不想麻煩他，“這怎麽好意思啊林哥。”

“反正我還剩好幾天年假，就當做去旅游呗。”

何玉楠聽他這麽說，當然是求之不得，轉頭看郭怡，她也只是微微笑，表示沒意見。

于是，三人大清早就開始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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