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飯

其實林敬不大清楚周嶼川的外婆具體住在何處，只知道大概的區域。

車子朝着一座拱橋靠近，林敬慢慢在減速，邊對何玉楠說:“三姐，你打個電話給周廠長吧，讓他出來帶個路。”

何玉楠翻個白眼，還沒來得及嗆他，郭怡已經率先推了他一下，笑罵道:“不要臉，三姐是你叫的嗎。”

這親昵程度，讓何玉楠瞠目結舌，她已經敏銳地嗅出他們二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意味。

“喂喂，你們怎麽回事？”何玉楠故意板起面孔，嚴肅逼問，“快給我老實交代！”

“如你所見。”林敬拉起郭怡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咧嘴笑道，“我們在一起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何玉楠簡直震驚得不行，想不到他倆進展竟然如此神速。

郭怡朝她眨眨眼，“等私下裏再和你說。”

“好吧。”何玉楠揚了揚眉，點頭。

林敬又催何玉楠打電話。

這家夥，這會兒知道要臉了，自己不敢打，就知道坑她。

何玉楠又白他一眼，這才撥通了周嶼川的電話。

“喂，何玉楠？”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聽不出情緒。

何玉楠覺得他好像心情不佳，突然不好意思說出來意。

“怎麽了？”他聲音柔和了幾分。

她頓了頓，硬着頭皮說:“林哥想順路來看看外婆……哦，我是說，他想看你老婆……”

此時此刻，何玉楠舌頭像打了結一般，“嗳不是不是，我又說錯了……”

難以置信，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她居然犯傻了似的接連說錯。

他笑了:“你慢慢說。”

她假裝沒看到林敬和郭怡意味深長的笑，自己緩了幾秒，終于再次開口:“他想看望你外婆，方便嗎，要是不方便也沒關系……”

“方便。”周嶼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語氣莫名有些急切，“你們現在在哪？”

何玉楠向他描述自己所在的位置，沒多久，周嶼川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和他們打了聲招呼，最後目光落在何玉楠臉上，看了眼她那還留着紅腫印跡的眼睛，又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三人下了車，林敬調侃道:“周廠長，我們今天來做客，能吃到鹵鵝吧？”

“你到底是來蹭飯的，還是真心來看我外婆的。”周嶼川環抱胳膊，挑了挑眉。

林敬壓低聲音，賊兮兮地說:“我是什麽目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何玉楠也來了。”

何玉楠看他倆走在前面，神神秘秘地嘀咕，立馬高聲解釋:“都是林哥自己出的馊主意，不關我們事啊。”

周嶼川回頭看她一眼，随即笑了笑:“可巧讓你們趕上了，今早我外婆還真做了鹵鵝，中午都留下來吃飯吧。”

幾人進屋時，周嶼川的外婆正在客廳裏剝花生，沖她喊了聲“奶奶”。

外婆樂呵呵地點頭，她看起來還十分健朗，見到他們三人非常熱情，大着嗓門和他們說笑，又是端水果又是沖茶。

用不着林敬他們厚着臉皮開口，外婆就再三要他們留下來吃午飯。

老人家進廚房裏忙活時，林敬和郭怡也沒閑着，兩人坐在小凳上幫忙剝花生，又幫忙洗蘿蔔和切蘿蔔。

何玉楠在旁看着，恍然覺得他倆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抿嘴暗笑。

對上身旁周嶼川淡淡的目光，依舊含笑:“奶奶要這麽多蘿蔔做什麽？”

先前那種尴尬和別扭的感覺，似乎沒那麽強烈了，現在她和他又能若無其事地閑聊了。

“曬成蘿蔔乾，到時寄給我。”他回答。

“真好。不過現在陽光都沒夏天那麽盛了，能行嗎？”

他微笑:“沒問題的，這陣子都是大晴天。”

兩人說着，自覺進廚房幫忙，周嶼川炸番薯片，何玉楠負責切菜。

切番茄時，她手上沾了根頭發，于是放下刀，慢慢弄掉頭發。

“切到手了？我看看。”周嶼川緊張兮兮地拉過她的手，小心察看了一會，才發現是個烏龍。

“這是番茄汁，不是血。”何玉楠有點哭笑不得，他這關心真如迅雷，她根本來不及解釋什麽。

她在心裏笑他太誇張，與此同時，卻有絲絲的甜冒出來。

對此何玉楠非常警惕，稍有不對勁的苗頭，她便馬上将其扼殺掉。

外婆停下手中的活兒，來回望着他倆，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笑意越發明顯起來。

吃完了午飯，周嶼川和林敬合力擡着一大桶切好的白蘿蔔上了天臺，何玉楠和郭怡緊跟其後，幫忙把蘿蔔一片片平鋪在乾稻草上。

忙活完，何玉楠和郭怡并肩而立，遠遠眺望着遠處的村道和立交橋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這是一座老式的平房，總共兩層半，屋內已經翻新，只有天臺還保留着老樣子。

林敬湊上來，站在郭怡身邊，肉麻兮兮道:“奇怪，這樣簡簡單單地看風景，就感覺很幸福了。”

何玉楠又被喂了一把狗糧，又受不了地白他一眼，随即識趣地撤退。

她下去時，周嶼川也正好在下樓梯。

何玉楠想起什麽似地說:“周廠長，我感覺這樓梯扶手不大結實了，還是修補下穩妥些。”

“是，我本來是打算下午去鎮上買材料的，回來自己動手。”周嶼川話音一轉，輕嘆一聲，“順便帶我外婆去做個體檢，無奈說不動她。”

他說這話時，特地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的控訴說給他外婆聽一樣。

如他所願，外婆聽見了。

老人家完全不為所動，慢悠悠道:“我這風濕本來就是老毛病，又沒什麽其它大病，我才不去做什麽體檢。”

“那您陪我去鎮上買修補樓梯的材料，總可以了吧？”

“不去，你外婆我啊，可不會再像去年一樣上你的當了。”

周嶼川還想再勸，被外婆打斷了，“行啦，我身體怎樣，我自己心裏有數，你不用操心了。”

周嶼川敗下陣來，只好暫且作罷，他準備出門前，轉頭看了看何玉楠，“你們自己随意，我很快就回來。”

她點點頭，忽而跟在他身後，鬼使神差地說:“不如我陪你去吧，我搬搬擡擡沒問題的。”

周嶼川笑了，本想調侃說她看起來就不像有力氣的，但最後忍住了，只說了句“好”。

他還真有點怕她會反悔。

何玉楠上天臺和林敬和郭怡說明了情況，說等她回來再上路。

“行，不着急。”林敬微微笑，擺擺手讓她快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