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搖頭
關燈
小
中
大
岳泱單手托臉,側身問道:“那蔓蔓,既然你現在知道仇磬喜歡你了,你打算後面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就涼拌呗。”俞蔓子秒答,“我說過,現在要以學習為主,拒絕早戀。”
“笑死,你的回答還真是和仇磬猜的一模一樣。”楚冉月笑道,“他和我說,那天過完生日他倒是想開了。他說你看起來就不像是打算談戀愛的,反正表白了肯定也會被拒,就和往常一樣就挺好的。”
“我覺得主要原因,還是蔓蔓不喜歡仇磬吧。”岳泱壞笑道,“假如換個蔓蔓喜歡的男生和她表白,蔓蔓可不一定會拒絕。”
楚冉月:“蝦仁豬心啊泱泱。仇磬聽到你的話真要哭了。”
“沒有啦,數學課代表人真的挺好的。只是各花入各眼,就像冉冉覺得她才是班裏面最好看的女生,而我和仇磬一樣,都覺得我才是最好看的。”俞蔓子做作地撩了下頭發,“仇磬還是很有品味的!”
“哎呦,蔓蔓你怎麽變這麽悶騷了,真受不了。你以前不這樣的。”楚冉月無語道,“不會是你天天下課跟任蕭互問題目,被他傳染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俞蔓子突然不困了,一下子有了點興致。她面上不顯,淡淡道:“是嗎?任蕭很悶騷嗎?我其實還覺得他有點高冷呢!”
“呵,就他?”岳泱冷哼一聲,“我還是那句話,蔓蔓你真的是我見過最自我的人之一了,你是真的沒注意過任何同學啊。任蕭跟你坐前後桌都那麽久了,你還沒發現他悶騷啊。”
俞蔓子細想了一下:“聽你這麽一說,我發現他最近好像确實是有點裝。”
“哪裏是有點,任蕭真的超級裝的啊!”楚冉月捂住眼睛,“比如今天攀岩的時候,他是第一個成功登頂的,就一直在那裏揮手耍帥,揮了好久。”
有嗎?俞蔓子記得她剛看到任蕭揮手,任蕭就讓教練把他放下臺子了。
“還有還有,今晚上燒飯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到我們這一組轉悠,嘲笑我們洗菜洗得真慢,完全不如他動作麻利迅速。”岳泱不滿地捶了下枕頭,“真無語。”
楚冉月點頭:“你別看他平時好像話不多,都是莫其炫在那裏講個沒完。但莫其炫這種最多也就算個正常的小裝,任蕭裝的程度比起莫其炫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平常表現得比較含蓄,但誰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真受不了這種男的。”岳泱搖頭。
俞蔓子蹙眉,撇嘴道:“說到任蕭,我感覺他最近真的很奇怪,他今天下午好像是在故意不理我。”
岳泱:“沒有吧,聽說今天你手劃傷了,他不是給你拿了創口貼嗎?”
“那是我實在沒辦法了,硬把他叫住讓他拿的。本來我一喊他的名字,他都要跑掉了。他不會是在針對我吧?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男生的心思可真複雜,這我們哪裏分析得出來。”岳泱理了理被子,“我好困啊,我要睡了。你要是真想知道,你明天直接問他呗。我覺得倒不至于像針對這麽嚴重。”
楚冉月也把腦袋埋進了枕頭裏:“有道理,你明天直接問吧。我也困了。晚安姐妹們!”
“晚安。”俞蔓子将胳膊縮進了杯子裏。
山裏的氣溫比城裏要低,大通鋪的房間比較寬敞,因而空調溫度也調得偏低,此時竟讓人感到有絲絲的涼意。
俞蔓子盯着天花板上那段經由窗戶折射進來的月光,也覺得困了。
泱泱說得對,男生的心思可真複雜。她心想。
-
一整個上午,俞蔓子都沒找到可以和任蕭單獨講話的機會。
她雖然有點着急,但對此也沒有什麽辦法。
下午,學校安排了一段自由活動的時間。明天上午就要啓程回去了,營地想讓大家在離開之前盡情看看山水。
俞蔓子想趁着這個機會找任蕭聊聊。
她悄悄地跟着他們走了一會,但任蕭和莫其炫一直混在一起,她依舊找不到合适的時機。
算了,下次吧。
正當俞蔓子打算放棄,去找楚冉月和岳泱玩的時候,卻聽到莫其炫怪叫了一聲。
“真沒勁,你還是去找楊雲霄聊吧,他成績好。”
說完,莫其炫就離開了,只留任蕭一個人坐在溪邊的臺子上。
他将一雙長腿随意擱在下方的臺階上,單手撐在膝蓋上拖着臉,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長長的狗尾巴草,用草的尖端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着溪水。
漣漪一圈一圈地在碧色的水面蕩漾開來,可他目光虛焦,壓根無心去看。
俞蔓子猶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過去,在任蕭身旁蹲了下來。
“哈喽?”
似乎是因為專注的思考被打斷,任蕭被吓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很快,他的表情卻又恢複如初,垂下了眉眼道:“你怎麽在這裏?”
“就……剛好路過。”俞蔓子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一直在悄悄跟着他,轉移話題道,“莫其炫怎麽了?”
任蕭扔掉了手裏的狗尾巴草:“沒事,別理他。我剛就提了一下期中考的事,他就這樣了。”
“期中考确實快到了,你很擔心期中考嗎?”
“沒有啊,”任蕭偏過頭,托腮看着俞蔓子,“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俞蔓子想起了自己找任蕭的目的。
她小心地在臺階上和任蕭隔着點距離并排坐下,道:“你為什麽躲我?”
“我有嗎?”任蕭反問。
俞蔓子瞥他一眼:“有啊!你以為我察覺不出來嗎?”
“哦?”任蕭拖腔帶調地嘆了一聲,然後朝俞蔓子的方向側過了身子,低下頭直視着俞蔓子的眼睛,放輕了聲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麽在意我?”
少年的變聲器期已過,聲音變得沉穩,此刻任蕭又刻意壓着嗓子,俞蔓子聽着竟帶了幾分壓迫感。
黑色的影子随着少年靠近的動作緩緩地沉了下來,籠罩住了俞蔓子所坐的位置。她一時被唬住,不知該說些什麽,支支吾吾道:“沒……沒有啊。”
“是嗎?既然不在意,那我沒有必要向你多解釋我的理由了吧?”任蕭起身欲走。
“等等。”
校服的衣角被一只纖瘦的手攥住,任蕭訝然止步,低頭看向身旁坐着的女生:“嗯?”
俞蔓子低着頭,聲音悶悶的:“算我在意吧。你別走,把理由說清楚。”
她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有些緊張地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此刻的山野很靜,靜得唯餘輕柔的風聲和潺潺的流水聲。
片刻後,她聽到頭頂傳來了一聲輕笑和一聲嘆息:“好吧。”
俞蔓子松了口氣。
身側一暗,任蕭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俞蔓子問道:“你是因為攀岩那次的事情不高興,所以不理我的嗎?”
“算是吧。”任蕭随手又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拿住,在水面上畫着圈圈,“但其實是因為我覺得你好像不太高興。”
俞蔓子滿臉問號:“我不高興?我哪有不高興了?”
“我以為,當時你聽到我和你炫耀的時候生氣了。所以我就想着這兩天先避着你一點,等你氣消了再和你說話。不然你一看到我,就容易想起我氣你的事情,這樣就會老生我的氣,影響我對你的印象。”
俞蔓子聽得雲裏霧裏:“都哪跟哪,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理由?”
“就是……之前我這樣的時候,你根本不會瞪我的。”任蕭歪了歪頭,無奈地看向俞蔓子,“可能你自己沒有注意過吧,除了岳泱和楚冉月,其他人和你插科打诨的時候,你好像都是淡淡的,沒什麽反應。”
“但昨天你居然瞪我了。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是非常非常生氣的。”
遠處的山間霧氣蒸騰。兩人面對着群山而坐,溪水倒映群山,亦映出兩人。
言語間,少年低下了頭,手不自然地掐斷狗尾巴草的綠莖,擲入溪中。
水流輕銜草梗而去,揉碎了兩人的影子。
俞蔓子有些震驚地眨了眨眼睛。
是這樣嗎?之前別人和她開玩笑的時候,她沒有理別人嗎?
還有這種事情?她怎麽毫無印象?
“之前……可能是因為我比較遲鈍?”
俞蔓子認真道:“總之我昨天瞪你是在開玩笑。我沒有生氣,你也沒必要避着我。”
任蕭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好。”
他一把扔掉了手裏的狗尾巴草:“那除了這個,你還有別的什麽想問我的嗎?”
俞蔓子看着那根狗尾巴草漂浮在水面上,順着水流一點點遠去,突然道:“你為什麽這麽擔心期中考試?”
任蕭正要起身的動作滞住了:“我沒有擔心期中考啊。”
“你說沒說謊,我能看得出來。”俞蔓子眨了眨眼,“你把手伸出來。”
任蕭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她說的,伸出了手。
他感到手心一暖。
是一個小挂件。
做工精致的紅色編繩和金色流蘇串起了一個小巧的塑料保護盒,盒裏是一張紅色的小紙條,上面寫着——“學業有成”。
字跡清秀隽永,落筆的藏鋒處極有韌勁。
“這是我寫的,你不要嫌棄。”俞蔓子之前沒送過別人自己的毛筆字,有點不好意思,“就當是我對你的祝福吧,我相信你會考好的。”
營地被群山懷繞,林木繁茂,溪水滔滔。
清風陣陣卷過林梢,不知從何處響起了幾聲嘈雜的鳥叫。
也許是俞蔓子的錯覺,她感覺任蕭好像僵了一下。
男生小心翼翼地拈起挂件的上端,放在眼前端詳着,搖頭晃腦道:“嗯,寫得一般,還湊合吧,勉強還算是配得上我的氣質。繼續加油啊小俞同學。”
俞蔓子看出他在嘴硬:“切!嫌一般就還我!”
“還行還行,也沒有很一般。”任蕭迅速把東西揣進了右邊的兜裏,“送給別人的東西豈有要回去的道理,懂不懂規矩!”
俞蔓子被逗笑,咧嘴的那刻,突然想到自己的牙套,又收斂了笑意。。
“行了,那你想坐就再坐會吧,我先去找莫其炫了。”
任蕭起身,留給了俞蔓子一個潇灑離去的背影。
俞蔓子看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兜裏,似乎是一直握着什麽東西。
切,死傲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