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05 女主角 大人的事……

“陳導可真是善變。”許昭接過船票，輕笑一聲。

可即使是這樣，心裏的欣喜也騙不了她自己，于是她只是讪讪地又不經意地說：“剛才還說要我去試鏡的是女二號。”

陳星原笑得更開懷了，他迅速回複完信息，将手機放回褲袋裏。他雙手往船的欄杆随意一撐，又忽然單挑了下眉，像是覺得她的話尚有考究的空間似的。

海浪乘着航船搖搖晃晃，他斂了斂眉，臉上的笑容未減半分，讓她覺得他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又壞到頂點。

可下一秒他看向她，眼神極其專注又認真：“那是劇本規定的女二號。”

一瞬間風起，遠處的帆鼓得很脹很脹。

許昭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只是感覺左胸口也變成了那艘小船的帆，變得好脹。

她咽了咽嗓子，然後猛地別過頭去，掌心緊緊攥着包包的鏈條。

所以劇本規定的女二號，是他心中的女主角...嗎？

她多想把心裏那句“所以你讓我去試女二號是這個原因嗎？”問出口，可理智讓她只是抿緊唇，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許昭突然想，如果陳垣看到她這副模樣一定會笑她什麽時候也變得心口不一了，栽在某人的手裏了。

“放松點，我又沒讓你真的要去做演員。那只是我的期望，不一定是你所希望的。”陳星原将下巴的重量放在手背上，望着遠方小島上起伏的小山丘，眯着眼松松開口。

“那當然！我只是去體驗一下這個職業如何。”

許昭莫名在心裏升起了一種不服輸的心情。她也不自覺學着陳星原的姿勢，将手臂往欄杆上一撐，裝作不經意往海那邊望去。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她能直接快進到二十五歲，那時的她或許就能更自如的和他開展話題了。

無法洞察到小少女心思的男人稍稍偏頭，只看見她尚有嬰兒肥的臉龐稚嫩，本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十八九歲，這時的眼神卻帶着某些不具名的哀傷，望着遠方的打撈漁船。

陳星原回過頭，輕笑一聲，驀地回想起了自己的十八歲。

那時的他和她一樣，卻又不一樣，她比他勇敢得多了。

于是他收起了笑容，伸手在她的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用威脅的口吻說：“你急着長大做什麽，我還沒那麽快想老去。”

許昭無話了，她用手指撥了撥弄亂的頭發。指尖撚了撚發尾，又默默咽下一句說不出口的話。

一種微妙的失落感籠罩了她，在搖搖晃晃的航船上颠簸又起伏，她總不能說急着長大，是因為希望他再也別把她當小孩看。

來試鏡的人很多，大家都被安排在一個房間裏。似乎還有些是電影學院的女學生，她們小聲背誦臺詞的發音都很标準。

許昭尋了個最角落的沙發坐着，将臺本反扣在膝蓋上，深深吸一口氣，嘗試着将臺詞背下來。

她在心中反複給自己打氣，她只不過是來體驗的，而不是一定要取得什麽。

“5號，許昭，來了嗎？”

“來了。”

小房間裏光線很暗，只有一束頂光唰地一聲打在正中央。陳星原就坐在三個人正中間的位置，他右手邊的那位胖胖的中年男人許昭也是認識的，是李編劇，他最先注意到許昭進來了，于是微笑示意。

而中間的人卻沒這種友好的姿态，他一直沒擡頭。昏暗的光線下，他側臉線條銳利，低眉斂目，讓她又有了一種壓迫感。

他左手食指摁着桌面，一下一下敲打，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緩緩起伏。工作狀态的他和私底下的他幾乎像是兩個人，這一點認知讓許昭更加緊張，手心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許昭咽了咽嗓子，有些忐忑地挪步過去正中間。只覺得他這敲的不是桌面，敲得像是她不安的心髒。

女二號嚴音暗戀高中同班同學程臣将近十年，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維持着朋友的關系。看着程臣談戀愛，分手，甚至等到程臣親口和她說那句話：“誰說男女間沒有純友誼，我們就是啊。”

而許昭抽到的，就是這個片段。

這是一場極具爆發性的戲，她先表現出平靜，又慢慢地将情緒過渡到嚴音含着眼淚，嘴唇顫抖的說：“程臣，那是你所認為的。這十年你有沒有哪怕一次放過我走。”

說出這句話時，許昭放在桌板上的指尖微微顫抖。甚至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鼻子持續地發着酸，她太能共情嚴音的感受了。

其實不是嚴音不想離開，而是程臣的一次又一次朋友之名的關心将她拉回。

片場的時間似乎被凝固了，這個密閉的小房間裏安靜得只有風吹開窗簾的聲音。

許昭擡頭，無意間就與中間的那人對視。表演結束了有一會，他抿着唇，神色有些緊繃，眼神緊緊盯着她，是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他也有相似的經歷，所以才這麽動容嗎？

如果有，那他是程臣，還是嚴音？

似乎哪一種可能都讓許昭坐立難安。

她不敢再細想了，寧願裝作無知。

“很好。”陳星原終于看向她，她的唇還在微微發顫，整個人像是還沒從角色裏回過神來。于是他朝她又點了點下巴，語氣放緩了很多：“你的确很有天賦，我沒看錯人，先出去等結果。”

等許昭出門了，陳星原下意識松了松肩，又将椅子往後靠，伸了個懶腰，心情不錯地對另外兩個人說：“我們休息一會再面。”

李編劇翻了翻剛剛錄下的前幾個人的片段：“星原，我感覺這個女娃娃最符合我想象的嚴音，選角的關鍵不就是先要臉貼合。”

“你也不看這是誰叫來的。”陳星原笑了，輕輕用食指叩着桌板。

制片人在角落不吭聲，回想起了許昭進來前陳星原說過的話：

“停，出去吧。”

“讓你來手撕渣男麽？”

“誰讓你随便改臺詞了，畫蛇添足！”

.......

而許昭心裏一個大石頭落了地，就連推開門的時候都感覺迎面而來的風都變得松快許多。

她走到開闊的地方，就在她有些迫不及待地點開與陳垣的微信聊天框分享時：【我突然覺得當演員的感覺挺不錯的。】

陳垣沒過一會便回了：【哈？就你？我哥讓你去試鏡了？你們這麽熟了？？？】

她冷笑一聲，指尖迅速在屏幕上敲擊：【你懂個屁，你哥慧眼識珠，你也就是個豬。】

陳垣：【......所以怎麽說？你為什麽覺得當演員不錯？】

許昭熄滅了屏幕，輕輕阖上眼，腦海裏回想着剛剛的場景。她不是嚴音，卻體驗了她一段人生，這種感覺很神奇。

可一想到剛剛陳星原的反應，她又無意識用指尖磨蹭着欄杆。

忍不住想要打探的心思，于是又點開與陳垣的聊天框，正在打字的時候，陳星原的微信消息在頂端彈了過來：【去哪裏了？】

她一瞬間抿緊唇，心虛感湧了上來。她趕緊點開陳星原的消息。但手機不知道出了什麽bug，想給陳垣發的那段話出現在了和陳星原的輸入框裏，她哆嗦着想按删除鍵。

結果誤觸到了發送鍵。

昭：【你哥是不是受過情傷啊。】

........

許昭手一哆嗦，手機差點從掌心滑出去，握住的時候，手心全是汗。她咽了咽嗓子，心裏一邊祈禱着他沒看到，一邊趕緊撤回。

屏幕上的畫面仿佛靜止，停留在她最後那條“你已撤回該條消息”。

一秒，兩秒。她絕望地緊閉上雙眼，雙手握着手機合十，把所有能求的都求了一遍，更有那麽一瞬間不想活了。

這種八卦到本人面前的事情，她真的不想讓陳星原誤會她是一個很愛打探別人隐私的人。

然而下一秒，有人拍了拍她的左肩。

許昭吓得一激靈，往左轉過去，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傻不傻，吃飯去了。”

她一瞬間往右邊轉過頭去，發現陳星原的手還停在她右肩的上方。看到她反應過來，表情先是一愣，随後便笑了起來。

臉上淺淺的那一條笑紋又跑了出來，實在是和他今天正裝的打扮有很大差別，他笑起來的時候很肆意。

許昭跟在他身後，有點心虛，時不時指間相互摩挲着，小心翼翼試探道：“你剛剛怎麽沒回我啊。”

“是你沒回我吧。”陳星原随意地又拿出手機滑了滑，像是作證他自己的說法，然後又不甚在意地放回褲袋裏去。

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了片刻，手機同時又震動了下。

她點開屏幕，顯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陳星原：【大人的事情小孩少過問。】

.......

作者有話說：

啊啊真的有人看嗎懷疑ing不管了我要更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