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阿雷佐 她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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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尖。
一下、又一下。
如同一根羽毛在輕輕撓着她的心。
似有若無卻又在某一刻很是心癢。
許昭不自覺地顫了顫眼睫, 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臉頰開始發燙。
透過薄薄的布料,她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他掌心那灼人的溫度。
而他緊緊握着她的右肩,襯衫下露出的那一截小臂線條清晰而有力。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隐隐凸顯, 看得出他一直有健身的習慣。
而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許昭。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對她有致命吸引力,無法拒絕的男人。
可許昭又一瞬間意識到。
她很貪心, 想要更多, 而不止是他的照顧和親近。
她要他的人,他的心,他的愛, 和他的全部注意力。
她要他同樣為她抓心撓肝。
許昭垂下眼睫,攥緊指尖。
然後下一刻,她猛地伸手推開他放在她肩上的手。
“放開我。”她擡眼盯着男人漆黑的瞳孔, 冷冷說。
而他也低頭看向她,似乎是沒反應過來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是什麽含義。于是許昭移開視線,生怕自己不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接着她極力克制着聲音,平靜地朝他笑了笑說:“陳導, 請你自重。”
被推開的男人怔了一瞬,手在半空中僵住。
陳星原的喉結滾動了下,被人拒絕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他下意識收起了笑,扯了扯唇角。
然後擡眼,眼神不自覺追着她離去的背影。她的身影依舊纖瘦,可在這一刻卻顯得決絕而有力。
她和從前真的太不一樣了。
他像是今天才認識了長大後的她。
許昭的突然離場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懵了, 沒有人上前去追她。
尤其是手裏拿着她和陳星原那張合照的岑勳展更是不知所措,他有些擔心地看一眼許昭離去的背影。
然後又看一眼陳星原,發現男人的薄唇緊抿,神色也很冷,顯然也不高興。
岑勳展沒聽清他們之間說了什麽, 卻也能看出他們的面色一瞬間變得很差。盡管有前輩告訴過他,在這個圈子裏最忌諱的就是多管閑事。
但岑勳展咬咬牙還是決定去看看許昭的情況,于是将相紙迅速塞到陳星原手中,轉身就想去追許昭,結果一瞬間被陳星原叫住:“你去哪。”
男人的語氣不善,薄唇下壓。
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他瞬間後背發涼。
這不容置疑的陳述句讓岑勳展一瞬間被釘在原地,他下意識在開口時有些磕磕巴巴:“...我,我去找許姐對一下臺詞。”
陳星原冷笑一聲:“對什麽?今天又沒你的戲份。”
然後他伸手攬過這個毛頭小子的肩,舌尖頂住上颚,手指暗暗用力。要不是這小子要拍照,他和許昭能鬧這一出?
于是陳星原笑着将岑勳展拉到情人石前,咬牙說:“新人勤奮是好事,愛找前輩聊聊天。但也不可心急,是吧?”
然後他又擡眼看向在一旁看呆了的任悅,笑眯眯地說:“來,你幫我和他也拍張照。”
這場面說不出的怪異,可任悅又挑不出錯來。
陳導說的每句話都是對岑勳展的諄諄叮囑,卻又都是像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帶着恨意。
于是任悅只能再一次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拍立得,欲哭無淚的同時無比後悔剛剛為什麽沒追上許姐。
——
前段時間許昭去米蘭時裝周出差,順帶在意大利的幾個小城都逛了一圈。而阿雷佐有個很出名的古董集市,在那裏她淘了不少古着項鏈、戒指以及小擺件。
正好陳奶奶喜歡收集這些小玩意,許昭就挑了一枚綠松石戒指給她,在周末休息時和陳垣一塊去看望她時帶上了。
陳垣的傷好了不少,嘴角的淤青已經散去。
而他也變得比前幾日有精神多了,在紅色的跑車旁等她。車鑰匙圈在他手指上轉了轉,痞痞的笑。然後拍拍車身她炫耀道:“看我的新寶貝。”
他和陳星原還真是一對性格完全相反的兄弟。
陳垣愛耍帥愛臭屁,而陳星原則內斂得多,心思藏得很深,不露于表面。
她笑着走過去問:“和你哥和好了?”
“和老東西計較什麽。”陳垣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将駕駛位的車門拉開,坐了上去,接着扭頭用一臉嚴肅的表情對着她說:“我們要尊老愛幼。”
許昭被他這話逗樂了,這幾天陰郁的心情都一掃而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個萎靡不振的陳垣完全不見了,現在潇灑快樂的二貨模樣才是許昭所熟悉的他。
看來也許是她前幾天誤會了陳垣的意思。
申城到東城有一千多麽裏的距離。他們得先開車去機場,然後再坐飛機,到陳家時已經傍晚時分。
陳奶奶一早就在門口等着他們了,一看到他們,就笑着迎上去,用她熟悉的港城話說:“小昭,嫲嫲掛住你,淨係電視先見到你。(小昭,奶奶想你都只能在電視上看你。)”
許昭很是愧疚。尤其是當陳奶奶還找出了她的專屬米菲兔毛絨拖鞋給她穿,這種內疚感達到了頂峰。
她當時還年紀太小,只知道遠離有關陳星原的一切才能忘記他,卻讓無辜的陳奶奶一直記挂着她。
她将準備好的綠松石戒指帶在陳奶奶滿是歲月痕跡的手指上。
陳奶奶果然很喜歡,舉起手看了好久,高興地說:“好靚呀,嫲嫲好開心!(好漂亮呀,奶奶好開心!)”
許昭正想提一嘴這是攤位上最漂亮的,卻聽到陳奶奶說:
“剛好星仔今日都返咗嚟,熱熱鬧鬧!”(剛好今天星仔也回來了,熱熱鬧鬧的!)
她一瞬間怔住,猛地擡眼。
下一刻,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奶奶身後的樓梯。
穿着灰色的休閑褲,一件白T恤。頭發不像平時一樣抓起來,而是自然地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很有少年感。
連許昭都一瞬間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陳星原。
陳星原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手随意地抄在褲袋裏。
先是和她對視了一眼,又移開視線,很自然地笑着說:“好巧。”
他越是若無其事,她就越是胡思亂想。
她挽着陳奶奶胳膊的指尖都不自覺攥緊,他們已經有好幾天都沒說話了。她甚至有些後悔,是不是說的話太重了。
而她與他錯肩時——
身後的男人在此時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聲。
随後單挑了下眉,緩緩開口道:“小昭,怎麽現在看到我都不叫人了?”
他的語氣仿佛他們真的許久未見一般。
可許昭卻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她現在再叫她陳導就顯得奇怪了。他果然是心機重、不好糊弄......
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頗有她不喊出那個稱呼就不罷休的架勢。
他們僵持着,如同一盤棋局上的白子與黑子,相互博弈。
許昭攥緊指尖,驀地輕笑一聲。怕他做什麽?
再擡眼看向他時,挑了下眉,輕聲咬字:“星原...哥哥。”
本是計謀得逞該高興的男人卻怔了一瞬,眼睫顫了顫。
她的發音實在是太過千嬌百媚......
讓他感覺自己成了古裝戲裏的君王,靡日不思,醉死在溫柔鄉。
似乎他在這一瞬間才突然意識到。
她長大了。
——
他們回來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陳星原在廚房準備晚飯。
而許昭和陳垣則陪着陳奶奶看電視。
陳奶奶擡頭看了一眼廚房裏系着圍裙的高大身影,他正熟練地在竈臺前用鏟子翻動鍋裏的魚,然後有些無奈地朝許昭嘆了口氣道。
“星仔乜都好,但係虛歲都 31 啦,仲未帶女仔返來,我驚等唔到佢結婚嗰日。”(星仔什麽都好,但是虛歲都31了,還沒帶個女孩子回家,我都怕我等不到他結婚那天。)”
陳奶奶的這番話讓許昭心裏有些發酸,有時老人家不是想催婚,只是在他們的觀念裏最想看到的就是晚輩成家立業。
她抿抿唇,又拍了拍陳奶奶的肩,輕聲安慰道:“肯定等得到,您會長命百歲的。”
“而家老啦,身體又差咗。(現在老了,身體又差啦。)”
陳奶奶垂下眼,神情很是哀傷,像是真的很擔心等不到陳星原結婚了。
她之前聽陳垣說過,陳奶奶似乎是有冠心病、高血壓的問題的。
許昭張了張唇,正想再寬慰幾句,又看到陳奶奶伸手将旁邊的拐杖拿起。
下一秒,一把往陳垣的腿上打去,陳奶奶呵斥道:“垣仔,仲唔去幫哥哥煮飯?咁大個人成日掛住打機!(垣仔,還不去幫哥哥煮飯?這麽大的人整日記着打游戲!)”
“我才不去。”
陳垣從手游裏擡起頭,翻了個白眼。
想着陳星原那麽愛表現就讓他一個人表現去。
卻沒想到這時許昭接了一句:“那我去。”
陳垣的喉頭瞬間哽住,後悔的情緒一下子湧上來,卻說不出話來阻止。然後看着她起身走向廚房的背影愣了幾秒,緊接着她轉身,将廚房的門一拉——
兩人一高一低的身影隐隐綽綽在玻璃門上透出。
而他和他們仿佛由于這道門,隔開了一個世界。
廚房很大,但是在這道門阖上的那一瞬間,空間似乎急劇縮小。
因為在這個密閉的地方,只有她和他兩人。
夕陽從窗臺裏漏進來,光線在地上緩緩拉長,裝着調料的玻璃罐子折射出一道絢爛的霓虹,印在這暧昧的光暈上。
他和她的影子同時矗立在盡頭,看似泾渭分明,卻在尾端悄悄相融。
許昭默默觀察着,不動聲色地往右邊靠了靠。
這下,連他們的身影都相融了。
男人肩背寬闊,細細的棕線繞在他勁瘦的腰部。
看得出來,他練得不錯,然而又不是肌肉偾張的類型,是那種穿衣顯瘦的身材。這玫粉色的圍裙在他身上居然毫無違和感,反倒有種反差的可愛。
他眼睫低垂着,漆黑的瞳孔專注地看着鍋裏的魚。
像是沒注意她的到來。
許昭揚揚眉,不打算出聲打斷。
她自覺走向洗手池,輕車熟路地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菜。
嘩嘩的流水聲和煎鍋的油茲拉茲拉的聲音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聲響。看似互不相乾,卻又在這靜谧氛圍中顯得有些默契。
許昭也發覺,只要輪到他們兩人單獨相處時,總是安靜得過分。
而更奇怪的是,他和她都默許了這異常的氛圍。
成年人的世界似乎不需要太多言語。
然而下一秒,空氣中突然彌漫出一股燒焦的氣味,打破了這奇妙的平衡。許昭下意識地回頭看過去,卻發覺男人的神色有些微妙,他蹙着眉頭,薄唇緊抿,耳尖稀奇地有些泛紅。
然後他有些尴尬地自言自語道:“怎麽焦了。”
接着又自顧自地用鏟子将魚翻出,倒入垃圾桶,拎着鍋走到她身邊的另一個水池。
許昭看着那無辜的魚,指尖攥了攥,在他到她身旁時垂下了眼睫。他因尴尬而耳尖泛紅的樣子竟然有些......可愛。
然而下一秒她又不自覺想到。
原來外人眼中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的陳導,也會分神,也會尴尬,也會把事情搞砸。
許昭忍不住輕笑一聲,低着頭假裝什麽也沒看到。
打算給足他面子,繼續盡職盡責地用指尖在水下摩挲着、清洗青菜的根。
“想笑就笑吧。”男人自言自語道,他低頭洗着鍋,明明是泰然自若的語氣。可耳尖尴尬的紅潮卻出賣了他,一直蔓延到了喉結處。
但她本就沒有嘲笑的意味。
于是許昭收了收笑,将手中的生菜翻了個面,繼續沖洗,然後輕聲說道:“有什麽好笑的?誰都有搞砸的時候。”
“.......”
陳星原的喉結緩慢地動了下,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在安慰他。
她似乎一直都很能體察到別人的感受。
“不過。”她的語氣頓了下。于是他擡眼看過去,卻沒想到一眼看到她狡黠地笑了下。
說話的時候臉頰兩邊露出兩個機靈的梨渦,眼睫顫了顫,然後朝他眨眨眼說:“封口費。”
陳星原怔住,然後下一瞬笑了出來。
她是怎麽在大人和少女之間任意切換的,現在分明還是個幼稚小孩的樣子。
他無奈嘆了口氣,一邊将清洗乾淨的鍋放在竈臺上,一邊好脾氣地答應道:“許小姐想要什麽。”
許昭又笑了笑,将水龍頭擰上,轉身盯着男人寬闊的背影。然後饒有興趣背靠着櫃臺道:“什麽都可以嗎?”
“那我要——”她故作停頓,然後在男人眼神看過來時,揚了揚眉毛,得意道:“以後不叫陳導,叫你小陳,怎麽樣?”
“嗯?小陳?”而男人只是皺着眉,剛剛好欺負的模樣一下子不見了,唇線繃直,不再搭理她了。
她見他板着臉的樣子覺得好玩,于是湊過去,用手臂撞一下他的。
男人不躲不閃,只是任由着她的手臂觸碰着他的。
而這幾秒鐘突然變得很漫長,她微涼的手臂觸碰到他更加炙熱的體溫,兩人俱是一頓——
“沒大沒小。”他率先離開了些,臉上的神色不若方才那樣尴尬了,只剩下嚴肅的神情,繼續着手上翻炒的動作。
他又變成了那個很有距離感的陳導。
許昭的手臂在空中頓了頓,然後垂下眼睫來。
這句話像是一下子将他們之間的氛圍打碎回了起點,她的心裏湧上一陣很輕微的失落感。
但許昭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将情緒都表現在臉上,于是她只是扯了扯唇角,又垂下手臂,走回她專屬的洗手池的位置。
“不講信用的老東西。”她嘀咕一句。
這聲音很小,可陳星原還是聽到了。
這空間裏只有他們二人,“老東西”叫的是誰不言而喻。
陳星原氣得乾笑了一下,咬牙想着從前那個害羞腼腆的小姑娘真是長大了。厲害了,都敢罵他了。
他關了火,走了過去。
在她身側半米左右的位置俯下身去,掌心撐在桌面上——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變得極近。
她眼睫顫了顫,這個距離她的餘光能瞥見男人領口下清晰利落的鎖骨線條、以及他那大片裸露的胸膛。
異性的荷爾蒙在空氣中不知不覺地彌漫開來。
光影在他下颌線上緩緩的移動,許昭緩慢地咽了咽嗓子。
然後不動聲色地同樣擡眼看向他。
“嗯?罵我什麽?”
他半眯着眼看向她,漆黑的瞳孔緊盯着她,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在此刻凸顯,帶着警告的意味。
許昭不理他,只是淡淡地收回視線。
慢條斯理地将水龍頭擰上,又盡職盡責地将洗好的菜放到籃子裏,再往布上擦了擦指尖。
這才擡眼看向他,平靜地笑着說:“沒有啊,陳導耳背了。”
“......”
陳星原舌尖頂在上颚,微笑盯着她看。
好一個耳背,他不過是年長她幾歲。這小姑娘進娛樂圈之後長進不少,連罵他都能拐彎抹角的。
他張張唇,正想再說點什麽。
卻聽到客廳傳來一陣悉悉窣窣的動靜,以及陳垣着急的大喊——
“哥,不好了,奶奶暈倒了!”
作者有話說:
下本寫《夏天是暗戀的開始》【青梅竹馬|雙向暗戀|久別重逢】【溫吞但腹黑僞善少女 vs 高冷毒舌混不吝】 同一個大院長大的孩子裏,溫嶼是最乖巧、最不惹眼的那個。 說話輕聲細語,走路慢吞吞,連反射弧都要比別人長一些。 她覺得不被人注意的感覺很好。 直到上了高中,竹馬季衍之和她成了同桌。 一切都開始崩壞。 這個人性格頑劣到極點,打架逃課樣樣都沾。偏偏是個帥哥,喜歡他的女生追到班裏。 他睡眼惺忪,眼皮懶懶半擡,下颌朝溫嶼轉了轉,對那個女生說:“我喜歡她,你放棄吧。” 溫嶼:…… 從此論壇裏被讨論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朋友都為溫嶼打抱不平。 殊不知她最氣的不是成為話題中心,而是— 她想不通。 季衍之為什麽能夠輕飄飄的說出那句話。 她就不能。 * 至于是不是輕飄飄說出喜歡。 季衍之覺得那不過是一個借口。 一個拒絕別人。 一個掩飾真心的…借口。 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他再不說出口,或許就說不出口。 後來的一個雨夜,晦暗的房間內。 他緊緊攥着她纖細手腕,語氣卑微懇求:“再幫我一次,好不好,嶼嶼。” 溫嶼:…… 先說好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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