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暗號 還是要抱嗎

理智同底線一齊彌散, 許昭緊緊抿着唇。

而他炙熱的掌心逐漸下移，觸碰到的每一處肌膚都豎起寒毛。

她的心狠狠顫動。

直到他一瞬間抽走她的高跟鞋，她下意識用背抵住牆。

而心中的城牆堡壘轟然倒地。

她是被沖破城牆後繳械投降的士兵, 傷痕累累。

已經沒有心力繼續抗争。

疲憊、厭倦。

她不想再和他玩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了。

如果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暗戀，她不如早早接受。

許昭輕笑一聲, 盯着男人的發旋。

此刻的他低着頭幫她換鞋, 看上去聽話極了。

然而她知道正是他這樣細致入微的關心，才讓她越陷越深。

待到他站起來了。許昭朝那個被粗暴拆開、散落在地上的CHANEL紙盒擡了擡下颌，冷笑着問：“謝了, 多少錢？我轉你。”

陳星原的神色一怔。

反應過來後眉心緊蹙，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個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全然不見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眼神冷漠，話語裏處處帶着刺的許昭。

他氣得乾笑一聲, 忍住想要發火的沖動。

指尖攥着她那雙高跟鞋的後跟，咬牙說：“小孩，你把我當什麽了？”

胸腔劇烈起伏，嘗到一絲喉嚨深處血腥味。

他說：“我對你不好？還是誰惹你不高興？一聲不吭不辭而別, 撇清關系就什麽都不要了。”

一時間硝煙彌漫，他們手上分明沒有武器。

卻像是在打仗。

許昭抿緊唇，他是裝不知道她喜歡他，還是真不知道。

然而不甘讓她的理智全然潰散，她冷笑着同樣嘲諷回去：“撇清？我們又是什麽很重要的關系？”

這段暗戀讓她看清楚了自己。

她喜歡他，一直很喜歡, 然而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被他的一舉一動所牽制情緒，在他的言語清楚地看見自己對他的渴望、對他的期盼，最後這段感情變成了她的弱點。

勁爆的音樂在幕前喧鬧，而此刻的走廊空寂。

脫口而出的話讓她的心跳快要沖破胸膛，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裏的情緒一下子由震怒轉成失望, 他的喉結像是很艱難地滾動了下。

她顫了顫眼睫，瞬間覺得話說重了，有些後悔。

然而自尊不允許她再開口說任何一個字。

沉寂許久，久到周遭像是消音一般安靜。

他終于擡眼看向她，漆黑的瞳孔深深注視着她。

然後伸手在褲袋裏摸了摸。

他又看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只是單單注視着她，眼神發沉。

然後他将手心攤開——

一塊橙色的水果軟糖靜靜躺在他手心。

熟悉的紙質包裝，熟悉的瑞士品牌，像是一個陳年和好暗號。

然而他說：“希望你不會連帶着也讨厭我的糖。”

陳星原反手将它扣在她的手心裏，然後又擡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這樣的眼神裏，許昭有一種他失落至極的感覺。

随後她看着他轉身離去。

男人身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是極好的質地。

本該顯得矜貴無比，然而他離去的這一刻卻落寞極了。

出口的霓虹燈是不夜的，永遠車水馬龍。

而不合時宜的小雨卻打濕了他的肩，可他不躲不避地走了出去。

申城繁華，卻因此多了許多寂寞的人。

人無法在保有自尊心的同時，不傷害別人。

她的鼻頭一酸，想哭的沖動愈演愈烈。每呼吸一口氣，心髒便抽動一下。為她永遠無法放下的高自尊和面子，為他遞給她仍帶着餘溫的糖果，痛得流下了一滴淚。

她該怎麽将真心話說出口。

她要怎麽才能告訴他，她并不讨厭他。

相反，她喜歡他，很喜歡。

——

回酒店後，也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也許是前幾天她沒注意的喉嚨乾疼，也許是不小心淋了雨，許昭毫無預兆地發起了高燒。

明顯滾燙的額頭以及越來越灼熱的鼻息。

讓她意識到她必須去吃退燒藥了。

然而她翻遍藥箱，卻只在最底層找到了一板布洛芬的空殼子。

她沒辦法，只好又縮回被窩裏。

本想着要用外賣軟件點藥的，可腦子混混沌沌，來不及思考。先一步點開了通話的頁面，下意識撥了通話記錄最頂端的那個號碼。

鈴聲響了好幾秒，才終于有人接通。

她強撐着越來越沉的眼皮，對着電話說：“任悅...幫我買一盒布洛芬...不要緩釋膠囊，那個見效慢...”

這一次發燒似乎格外來勢洶洶。

她在說完的那幾分鐘之內就控制不住地閉上眼皮，而身體不停地發寒顫。

手機滑落在地上，啪地一聲。

電話另一頭的人指尖一瞬間攥緊手機。他幾乎是在電話挂斷的那一秒便起身，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便大步出門。

去藥店的途中，陳星原的腦海裏止不住地回想到她高中時的那一次發燒時身體止不住抽搐的樣子，她的體質似乎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于是他心下一驚，又立刻轉頭回去酒店。

問前臺要了房卡，先發了個信息給任悅。

然後讓任悅上來開門——

許昭在床上縮成小小一團，只占據整張床的一個小角落。

不住地發抖，聽到聲響後，她尖聲叫道：“...誰！出去！”

任悅被這副模樣的許昭吓得愣在原地。

她站在門口小聲說：“是我，任悅。”說完後，許昭卻沒了聲響，只是看起來似乎又攏緊了被子。

然後任悅才意識到剛剛或許是許昭燒糊塗了，處在夢魇中，人不清醒。

于是她正想走進去看看，卻被陳星原攔住——

“她以前發燒也會這樣。讓我來吧，你在門外等一等。”

門虛虛掩上。

他走到她床邊，然後蹲下。

看着角落裏那縮成一小團的團子，思緒閃回到她高中發高燒的那一次。他無法不去想象她童年經歷了什麽，才會在頭腦不清醒時表現得這麽害怕。

她似乎有很深的夢魇，燒糊塗時會變得很害怕。

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要有人在旁邊一直抱着、拍着肩順呼吸，才會停止發抖。

陳星原再開口時不自覺放緩了語氣。

他低頭從被褥的縫隙中看她，小心翼翼說：“還是要抱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