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 這麽壞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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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抱上來的時候, 陳星原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的馬路依舊車水馬龍,世界喧嚣熱鬧。而他的世界一瞬消音,不遠處的一片樹葉, 被風吹過後輕輕抖動。
頻率一如他此刻正在顫動的心髒。
她的幾縷發絲毫不知覺地掃了下他的鼻尖,帶着似有若無的發香。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心頭湧動。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 指尖在空中頓了頓, 最後輕放在她的肩膀上。
那些長篇大論的安慰的話在看到她泛紅的眼角時,全都堵了回去。他呆呆地看着她這副委屈的模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是重複道:“不哭,不哭......”
水汽不知何時氤氲在她的眼底,無助地轉動。
她眼睫低垂着, 鼻子也跟着委屈地皺了皺,幾乎是細如蚊讷一般開口乞求道:“別這樣對我,會讓人誤會。”
冷風将他未乾的發梢吹得更冷,與額間接觸時帶來陣陣的寒意, 一如他現在終于找回的理智和冷靜,以及那顆瞬間冷下來的心。
陳星原自嘲般扯了扯唇角,冷笑一聲将她松開:“誰誤會?陳垣?還是岑勳展?你這麽在乎他們的看法?”
他話裏話外嘲諷的态度明顯,許昭瞬間有些生氣。
敢情在他眼裏她就是這樣精于讨好的人。
被挫傷的自尊使她必須說點什麽來刺傷他,于是她同樣笑了下,将那袋小籠包重新重重地塞入他掌心, 高聲說:“我同他們怎樣,與你又有什麽關系,陳導別再這樣對我!”
男人神色怔了片刻,光線打在他細而密的眼睫上。
分明是暖黃色的,卻在這時顯得寂寞極了、冷極了。
許昭承認, 他這樣落寞的神情讓她有一瞬間後悔脫口而出的狠話,然而她絕不回頭,即使他是她喜歡的人。
她也如同一個亡國的騎士一般,死死守着最後一片名為高傲的疆土。胸膛因不穩的情緒而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她卻依舊決絕地提起自己的裙擺,頭也不回地轉身。
“和我有關。”
他近乎夢呓一般的低語讓她心尖猛地一顫,指尖越來越用力地攥着裙擺。她有一瞬間慌神了,什麽和他有關?
一個不可思議、近乎瘋狂的猜測驀地湧入她的腦海中。
而男人在她身後不斷趨近的腳步聲更像是印證了這一猜測,她的心髒猛烈地跳動,眼睫不自覺顫動。
“小昭,不要對我這麽壞。”他垂下眼睫,眼底不經意流露出哀傷,碎發的陰影将他的眉眼遮住大半,在這時更有一種頹敗感。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落敗的模樣,從前的他總是高高在上、游刃有餘。心頭的震撼感已經讓她幾乎無法思考,以至于他說出那句話時,她依舊覺得像是做夢一般。
他說:“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
——
沒有人會刻意将相框反轉,所以同樣的,也沒有人會注意到那張夾在背後的拍立得照片。
正如她的喜歡一般,只是靜靜地存在于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拍立得已經開始褪色,然而男人回頭時,半眯着眼,唇角揚起的壞笑的弧度卻依舊鮮明,他就像一陣只會經過而捉不住的風。
指腹在上面停留了許久,許昭不自覺胡思亂想,他這樣的人會喜歡一個人嗎?不,他甚至都沒有對她說喜歡,他對她會不會只是一時起意.......
既開心又難過的情緒,混雜着許多困惑,如陰雲一般持續地萦繞在她的心頭,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她意識到她必須找人訴說這件事,然而又不想讓別人覺得她是會為感情而糾結煩惱的人。
于是煞費苦心地以“她有一個朋友遇到了感情上的問題”為由,請陳垣吃飯。
“噢,那你還喜歡他?”
許昭完全沒想到陳垣一秒就猜出來了,頓時慌了神,拿起杯子抿了口咖啡掩飾慌亂的心緒。
她一直以“我的朋友”自居,還故意将性別對換了一下,沒想到陳垣還是猜到了......
逃避可恥但有用,許昭狡辯道:“都說了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行,你的朋友。”陳垣自嘲般笑了下,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可笑的是,他比她更希望這真的是她的一個朋友。
雖然答案或許于他而言太過了殘忍,可他卻還是想知道,于是他又重複一遍:“那你的朋友,還像以前一樣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将許昭徹底問倒了,她竟然也一時間說不上來她對陳星原是喜歡,還是不甘,抑或是執念。
于是她只好誠實地答道:“不知道。怎樣才算喜歡呢?”
陳垣像是也被她這個反問給問住了,沉默了好半晌。
眼睫低垂着,像是陷入了沉思。許昭覺得奇怪,像陳垣這樣戀愛經驗豐富的人,應該比她更懂什麽是喜歡才對。
就在許昭想要轉移話題,避開這難回答的問題時——
陳垣突然擡眼看向她,認真的眼神讓許昭猛地回想到那天在他的酒吧,他開玩笑一樣說如果和她表白怎樣,頓時有些慌了。
像是察覺到她的緊張一般,陳垣別過頭去,笑了下。
又變成了那副小少爺無憂無慮的模樣:“你緊張什麽,以為我要和你表白啊?見過你那麽多窘樣,我才不會喜歡你。”
這雖然是玩笑話,但許昭卻覺得不好笑了。
她即使再遲鈍,也察覺出了他話中那一絲不同的意味了。
方才入口香甜的咖啡此刻卻在舌苔上綻出一絲苦味,她覺得陳垣這樣将真心話夾雜在玩笑裏一定很辛苦。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她是愛他的,即使不是戀人之間的愛。
這話卻無法說出來,她覺得怎麽說都像是一種憐憫。
會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徹底變味。
然而她必須說點什麽,好讓他能明白她的真實想法。
于是許昭咽了咽嗓子,同樣很認真地看向他說:“陳垣,我希望你幸福。”
陳垣的笑僵在唇邊,片刻後自嘲般扯了扯唇角。
她這話是再明顯不過的拒絕了,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下,快要窒息前,他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掙紮着想要浮出水面,卻只是徒勞:“我不會幸福的。”
你不在身邊了。
如同瀕死之人所看到的走馬燈一般,那些他們之間相處的片段,開心的、不開心的全都湧了上來:
快要遲到時,她的校牌被他搶走,急得要哭了,追着他大喊“陳垣!”,當時的他只覺得捉弄她好玩;
他打球崴了腳時,她一邊冷嘲熱諷一邊将手中的冰可樂讓給了他冰敷,當時的他只覺得她這人怎麽刀子嘴豆腐心。
這些回憶裏的他都沒有意識到,他喜歡她,無一例外。
然而等他終于意識到的時候,卻太晚、太晚了。
她還在無知地安慰他:“你一定會幸福的。”
這話于他來說太過殘忍,簡直像一個詛咒。
陳垣覺得他本該像從前一樣忍下去,因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然而這時他卻不想再忍了。
“許昭。”陳垣看向她,她顯然被他這樣突如其來的正式的稱呼吓了一跳。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一字一頓地認真說:“我喜歡你,在很早之前,比他更早。”
“我也要一個公平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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