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42 她的小狗 搖尾巴呀

烏發松松地繞在耳後, 幾率碎發之間露出白皙而小巧的耳垂。

格外讓人心軟，格外讓陳星原...無法移開視線。

她垂下眼，慢條斯理地咀嚼着, 吃飯的時候很沉靜。仿佛每一口都帶着對食物極大的尊重，認真得可愛。

可那麽熱愛美食的她, 卻因為胃病不能嘗試很多她想吃的了。

心裏不知為何泛起酸來, 陳星原咽了咽發澀的嗓子，問她：“是什麽時候得的胃病？”

“不要緊的。”她愣了一下，再開口時卻語氣輕松, 像是回答過很多次同樣的問題一樣熟稔：“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大概是剛上大學的那段時間特別忙，總是不按時吃飯。”

換作其他人,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就該不再詢問了。

許昭此刻也無比希望陳星原不要再問。

然而他卻陷入了令她害怕、無措的沉默裏。

再擡眼看向她時，是一種她無法承受的眼神：“那段時間，不開心嗎？”

心髒瞬間有了一種鈍痛感，想哭的沖動愈演愈烈。

許昭別開眼去, 不想讓敏銳的他發現她的失态，只是否定道：“...不是。再說了，我怎麽會不高興？那可是高考結束之後的日子。”

陳星原卻還是沒有放過她，他捉住她因不安而曲起的指節。像是一眼看穿她拙劣的謊話，推着她面對那段狼狽不堪到極點的日子。

他聲音沉了沉，帶了些命令的語氣道：“說實話。”

即便不想承認, 但許昭還是覺得那是她十八年來最渾渾噩噩的日子——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初戀像是一個寫着“失敗”的蓋章，将她接下來遇到的每一件事在還沒開始之前都狠狠打上了一個戳。

讓許昭是如此深刻地覺得自己差勁透了。

以至于根本不想承認她曾為了他的拒絕而難過那麽長一段時間。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卻極力忍耐着，以維持着表面的鎮靜。

猛地松開他的手指，許昭隐忍道：“這就是實話, 你還想聽到什麽？”

“...好。”陳星原的語氣同樣不好，隐忍而痛苦。

像是終于對她失去耐心了。

就在許昭異常渴望結束這個讓他們都兩敗俱傷的對話時——

卻猝不及防地被他摁住了手腕。

心跳漏了一拍，許昭猛地回過頭去。

他微涼的掌心卻先一步覆上她的雙眼，指節間有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不想讓她看到現在的他。這反常的樣子讓她瞬間将話全都咽了回去。

“小昭。”他啞聲說。

“我會等你，多久都等。”

——

平心而論，沒有李雪，就不會有現在的她。

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抹去公司多年來對她的傷害——

他們壓榨她的片酬，最後到手的錢少得可憐，最可悲的是她經過楊賢提醒才知道；

他們為了賺錢，讓她接二連三地接了很多麽司的自制劇，擅自推掉了本該經她之手挑選的其他好劇本。

就連《初戀》都是李雪據理力争才換來的，知道這件事後的許昭有了一種身不由己的茫然感。

如果連自己想演什麽都無法選擇，她和提線的木偶又有什麽區別。

許昭清醒又悲觀地認識到李雪無法幫她。

她們本質上是一樣的，不過都是這個狗公司的“打工人”，縱使李雪能力再強，也必須聽命于公司的大安排。

她想，李雪應該會理解她的選擇的。

所以精心準備了李雪愛吃的大閘蟹，甚至還開了一瓶紅酒，在飯桌上點了燭光。希望能好好坐下來，平心靜氣地聊聊解約的事情。

一切準備的都是那麽完美，直到李雪進門，許昭才猛地發現桌上那張沒來得及收走的解約合同，一時間震在原地，連水龍頭都忘了關。而李雪的笑也僵住了，顯然也看到了它。

它靜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張宣告她們親密關系結束的判決書，她的再多解釋都成了別有目的。

李雪率先冷笑了一聲，似乎覺得失望透了：“我以為你要和我談續約，于是我屁颠屁颠的連合同都準備好了。”又從包裏拿出那張準備好的合同，自嘲般笑道：“原來是散夥飯啊。”

真是命運弄人。

許昭呆呆地看着那張和她的幾乎一樣的合同說不出話來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和李雪解釋她不是為了解約才請她吃飯，而是為了感謝她的。

“至于嗎，就因為臨時被換這種小事？轉型的事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們從長計議。”李雪看上去氣極了，她似乎知道怎樣刺痛許昭，才會讓每說出的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刺向她的胸口：“而且，這麽多年我對你不好嗎？”

又是小事。

又是一樣的反問：“我對你不好嗎？”

李雪和宋琳分明是兩個人，可她們卻在此刻像是重合在她眼前，不解又失望地問她這些話。

即便是隐隐感知到心髒的鈍痛，許昭還是勉強的笑了下，不想真的發生沖突：“先吃飯吧，吃完再說。這可是我第一次做大閘蟹.......”

但李雪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徑直打斷了她：“我勸你別小孩子心性。解約需要賠錢，你現在這部電影也要給一半。而且，合同還有很久到期。”

對這威脅似的話，許昭終于忍不住了：“六個月。我算過了，不是交給你打理就什麽都不知道。”

然而這話像是引爆她們關系的最後一個炸彈。

她們似乎都意識到了自己一瞬間的失言，在原地久久地沉默着。以李雪的無言離場收尾，一場沒有結果的談話。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餐桌上，燭光将兩瓶紅酒的影子拉長，中間是還冒着熱氣的大閘蟹。

看上去是一頓完美的、溫馨的晚餐。

可許昭卻覺得毫無食欲。

味覺像是同她的情緒同仇敵忾，一齊堕落失靈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之間特別想他。

行動比腦子來得更快，等她反應過來時，那條微信已經發了出去：

【在乾嘛？】

聊天框頂端很快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許昭突然聯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個公衆號的推文，他們說如果顯示這句話，就代表對方在十秒之內點開了你的聊天框并輸入文字。

那麽陳星原是不是也十秒之內打開了呢？

果然，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複：【審劇本。可憐emoji】

啊，原來是在工作，那他還這麽快回複她。許昭瞬間有些打擾了他工作的愧疚感，敲下一句：【那你忙吧，我吃飯去了。】

這本該是一句所有人都察覺不出的客套話。

可他幾秒之後回了一句：【不開心？】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将她的委屈全都任性地釋放了出來。

本來沒有覺得很委屈的，這時候被他一問，就像是終于有理由了，想哭的沖動再一次湧了上來。

許昭緊緊抿着唇，看着這句分明簡短卻直擊心底的話，眼角再也忍不住濕潤了。

而他像是察覺到她沒有立刻回複，又接連着發了幾條微信：

——【怎麽啦？】

——【等我十分鐘，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狗搖尾巴emoji】

看着這只懵懵的小博美搖尾巴，仿佛看到陳星原出現了在她面前，突然覺得他也特別像一只小狗。

愛搖尾巴那種。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