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番外:心聲[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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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心聲

珍寶珠翻了個身,手背碰到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韋州熙的喉結。他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另一只手習慣性地搭在她的腰上。察覺到她醒了,他低下頭,表情和平時一樣平淡,甚至帶着點剛醒來的慵懶。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珍寶珠剛想點頭,突然看到他頭頂上方半米左右的空氣裏,浮現出一個白色的氣泡。氣泡裏有一行黑色的字,甚至還帶着一個顏文字。

【(  ) 老婆終于醒了。我都盯着她看了半個小時了,想親一口又怕被罵。我的命好苦。】

珍寶珠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那行字還在,并且随着韋州熙呼吸的頻率微微上下浮動。

“怎麽了?”韋州熙看她盯着自己的頭頂,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頭發炸毛了?”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頭頂的氣泡內容變了。

【( ω ) 她為什麽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覺得我早上的素顏也很帥?我就知道我這張臉還是有用的。】

珍寶珠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坐起來。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夢。

她突然擁有了某種奇怪的能力。她能看到韋州熙的心聲,并且這個心聲還自帶顏文字。

“沒炸毛。”珍寶珠強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臉,“就是覺得你今天看起來有點奇怪。”

韋州熙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床。“哪裏奇怪?”他走向衛生間,背影看起來很鎮定。

但他頭頂的氣泡正在瘋狂閃爍:

【∑(っ°Д°;)っ哪裏奇怪?!是我眼角有眼屎嗎?還是昨晚睡覺流口水了?不行,我要趕緊去照鏡子,不能毀了我完美的吃軟飯形象!】

珍寶珠看着他略顯急促的腳步,倒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抽搐。六年的婚姻,她從來不知道,這個把“我不需要你掏心掏肺”挂在嘴邊的男人,內心戲居然這麽豐富。而且那些顏文字,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可是個毒舌的動漫UP主啊!

洗漱完畢,兩人坐在餐廳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韋州熙做的三明治和熱牛奶。他坐在珍寶珠對面,單手翻看着平板上的新聞,姿态放松,仿佛根本不在意她吃得怎麽樣。

珍寶珠咬了一口三明治,故意沒有說話。

一分鐘後,韋州熙頭頂的氣泡開始冒出來了。

【( ω )今天的煎蛋火候完美,面包也烤得恰到好處。她馬上就要誇我了。我得想好怎麽謙虛地回應。】

珍寶珠喝了一口牛奶,依然沒吱聲。

又過了一分鐘,氣泡內容變了。

【(TT) 為什麽不說話?是不好吃嗎?還是她吃膩了?我就知道,男人的廚藝保質期很短,我快要被嫌棄了。】

珍寶珠放下杯子,看着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慢悠悠地說:“今天的煎蛋有點老。”

韋州熙擡起頭,眼神平靜如水:“是嗎?可能鍋太熱了。湊合吃吧。”

氣泡:【(╯°□°)╯︵ ┻━┻鍋!都怪那個破鍋!我明天就去買個新的!老婆說老了那就是老了!我真沒用,連個蛋都煎不好,我還能乾什麽!】

珍寶珠憋笑憋得肚子疼。她突然覺得,這種能看透他僞裝的能力,簡直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等會兒我要出門。”珍寶珠擦了擦嘴,“去藍鯨傳媒拿幾件樣衣。”

韋州熙翻新聞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頭都沒擡:“哦。那個老李在嗎?”

“應該在吧,他是主攝影師。”珍寶珠故意說。

韋州熙放下平板,抽出一張紙巾擦手。“早去早回。外面冷。”語氣平淡,像是一個成熟懂事的同居室友。

頭頂的氣泡卻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 ) 老李!又是那個老李!我要去紮他的輪胎!他上次看我老婆的眼神就不對!我要不要裝病把她留下來?不行,那樣顯得我太小氣。啊啊啊啊好想把她關在家裏!】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珍寶珠看着他,抛出橄榄枝。

韋州熙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淡:“我去乾什麽?我又不懂攝影。我還要剪視頻呢。”

氣泡:【() 老婆邀請我了!她心裏有我!她需要我保護她!快,答應她!可是我剛才拒絕得太快了,現在改口會不會顯得我很沒有原則?不管了,臉皮厚才能吃飽飯。】

“不過,”韋州熙清了清嗓子,“我正好要去那邊買點外設鼠标。順路送你過去吧。”

“好啊。”珍寶珠彎起眼睛笑了。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藍鯨傳媒的攝影棚外。

韋州熙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衛衣,戴着黑色口罩,雙手插在口袋裏。他站在珍寶珠旁邊,像一個盡職盡責的保镖。

老李從影棚裏走出來,手裏拿着幾件衣服。看到珍寶珠,他眼睛一亮:“珍珍來了!正好,這幾件是下周要拍的春裝,你先帶回去試試尺碼。”

老李一口一個“珍珍”,叫得十分親熱。

韋州熙站在一旁,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老李。他沒有說話,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擋在珍寶珠和老李中間。

“謝謝李老師。”珍寶珠伸手去接衣服。

氣泡:【(▼皿▼#) 叫什麽珍珍!珍珍是你叫的嗎?再叫一句我就把你的相機塞進你嘴裏!還有,為什麽給她選這麽薄的衣服?這布料透光嗎?】

老李沒注意到韋州熙殺人的眼神,繼續和珍寶珠搭話:“這幾件衣服比較修身,你身材好,穿上肯定好看。”

韋州熙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發冷:“我看這尺碼偏小。她穿衣服喜歡寬松舒适的。”

老李愣了一下,看了韋州熙一眼:“這位是……”

“家屬。”韋州熙簡短地回答,順手把衣服從珍寶珠手裏拿過來,塞進自己的帆布袋裏。

老李乾笑了兩聲:“哦,那行。有問題随時微信溝通。”

離開藍鯨傳媒,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韋州熙一路無話。他走得很快,步子邁得大。

珍寶珠跟在後面,看着他頭頂不斷飄出的氣泡。

【(醋醋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那男的絕對圖謀不軌。我要不要去學攝影?我要是學了攝影,她以後是不是就只給我一個人拍了?】

珍寶珠停下腳步。

“韋州熙。”她叫他。

他停下來,轉過頭看她。表情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怎麽了?走不動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她直白地問。

韋州熙冷笑了一聲,轉過臉看向別處:“我吃什麽醋?我有什麽立場吃醋。我只是覺得那個老李看起來不太專業。”

氣泡:【(╥_╥) 我就是吃醋了怎麽了!我不但吃醋我還想哭!可是我不能承認,承認了我就輸了。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死鴨子嘴硬。】

珍寶珠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把手指塞進他的指縫裏,十指相扣。

韋州熙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沒動。

氣泡:【(*▽`*) 牽手了牽手了牽手了!老婆主動牽我的手了!老李算個屁!我才是正宮!我要把這只手焊死在她手上!】

他表面上只是輕輕“咳”了一聲,反手握緊了她。“手這麽涼。趕緊回家。”

回到家,韋州熙一頭紮進電腦房,說要剪視頻。

珍寶珠抱着青蘋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便走到電腦房門口,探頭往裏看。

韋州熙戴着耳機,盯着三塊拼接的顯示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他的側臉線條鋒利,認真工作的時候有一種不容打擾的冷峻感。

但珍寶珠一眼就看到了他頭頂的氣泡。

【( ω ) 剪什麽視頻,根本看不進去。老婆在外面乾什麽?是不是在看那個老李給她發的消息?我要不要假裝出去倒水,偷偷看一眼?】

珍寶珠靠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門。

韋州熙摘下一邊耳機,轉頭看她。眼神冷淡:“有事?”

“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她問。

“不用。我不渴。”他重新戴上耳機,轉回視線。

氣泡:【(_) 為什麽拒絕!為什麽!我明明渴得嗓子冒煙了!我就是想讓她多關心我一下,我這個該死的嘴!她會不會生氣走掉?】

珍寶珠沒走。她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走進去,放在他的桌子上。

韋州熙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那杯水,沒有轉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放那吧。”

氣泡:【(づ ̄ 3 ̄)づ老婆真好!老婆最疼我了!等會兒就喝,全部喝光光!一滴都不剩!】

珍寶珠拉過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我看你剪會兒視頻。不打擾你吧?”她雙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韋州熙的身體瞬間緊繃。他坐得筆直,眼睛盯着屏幕,鼠标滑動的速度變得僵硬。

“随便你。別出聲就行。”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

氣泡開始瘋狂刷屏,幾乎擋住了天花板。

【(*/ω\*) 她坐在我旁邊了!她離我好近!我今天洗頭了嗎?我噴了那個她喜歡的洗衣液嗎?我現在的側臉是不是我的最佳角度?我要不要把下巴再收一點?不行,呼吸不能太重,要顯得我很專注,男人專注的時候最帥。】

珍寶珠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和緊繃的下颌線,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韋州熙轉過頭,眉頭微皺:“你笑什麽?我剪的東西很好笑嗎?”

“不是。”珍寶珠擺擺手,“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莫名其妙。”他轉回去,繼續盯着屏幕。

氣泡:【() 她誇我有意思。她是不是又重新愛上我了?我就知道我魅力無限。今晚要不要主動出擊?】

珍寶珠決定再加一把火。

她湊過去,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頭發蹭着他的脖子,帶來一陣微癢。

“韋州熙,你這幾年,有沒有想過我?”她的聲音軟軟的,尾音拖長,像是在撒嬌。

韋州熙敲擊鍵盤的手徹底停住了。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回抱她。

“想你乾什麽。”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帶着他一貫的回避,“大家都很忙。”

氣泡像煙花一樣在空中炸開。

【(Д) 想!每天都想!做夢都在想!我想你想到胃疼,想你想到睡不着覺,想你想到去開小號偷看你的主頁!我快要瘋了,你不要再問了,再問我就要哭出來了!】

看着那行幾乎帶血的字,珍寶珠的心髒猛地疼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六年的婚姻裏,只有她在唱獨角戲。只有她在不斷地索取,不斷地受傷。她以為他是一座冰山,無論她怎麽努力都融化不了。

但現在她看到了。這座冰山的下面,是沸騰的岩漿。他不是不愛,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他害怕一旦開口,就會失去控制。

珍寶珠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

“可是我很想你。”她輕聲說。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徹底擊潰了韋州熙最後的防線。

他猛地推開鍵盤,轉過身,一把将她抱進懷裏。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什麽都沒說。他依舊保持着沉默。

但他頭頂的氣泡,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 T_T ) 對不起。我愛你。】

珍寶珠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眼角滑落。她伸手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知道了。”她輕聲回答。

她不需要他再說出口了。她能聽到。她比任何人都聽得清楚。

晚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放着無聊的綜藝節目。

紅蘋果趴在地毯上啃玩具骨頭。青蘋果在貓爬架上打盹。

韋州熙手裏拿着一個蘋果,正在用水果刀削皮。他的動作很熟練,蘋果皮連成一長串沒有斷。

珍寶珠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惡作劇。

“州熙,我明天去見一下以前高中的那個學長。他回上海了,說請我喝咖啡。”她故意用一種很随意的語氣說。

韋州熙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刀鋒劃破了果皮,斷了。

他把蘋果放在盤子裏,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男的?”他問。

“嗯。以前在學校對我挺好的。”珍寶珠繼續添油加醋。

韋州熙拿起那個沒削完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去呗。多認識點人挺好的。別喝太多咖啡,晚上睡不着。”他語氣大度得像個居委會大媽。

然而他頭頂的空氣已經快要沸騰了。

氣泡裏的顏文字變成了一個手持大刀的火柴人。

【(╬ ̄皿 ̄)=○ 高中學長!哪裏冒出來的野男人!還喝咖啡!喝個屁的咖啡!我要去買老鼠藥放在他的咖啡裏!不行,殺人犯法,我還得留着這條命照顧老婆。我要去把他的車胎紮了!我要雇十個大漢在他面前跳廣場舞!】

珍寶珠看着那個揮舞大刀的火柴人,笑得倒在沙發上起不來。

“你笑什麽?”韋州熙嚼着蘋果,皺眉看她。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削的蘋果挺甜的。”她伸手拿過他吃了一口的蘋果,咔嚓也咬了一口。

韋州熙看着她吃自己咬過的蘋果,耳根慢慢泛紅。

氣泡:【(ω`) 她吃我剩下的蘋果!這算是間接接吻嗎?學長算個什麽東西,能有我削的蘋果甜嗎?】

珍寶珠把蘋果放下,湊過去,雙手捧住他的臉。

“別紮人車胎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騙你的,沒有學長。我只跟你喝咖啡。”

韋州熙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随後被一種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他沒有問她為什麽知道他在想紮車胎。他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

“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他低聲說,呼吸交錯。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拿我怎麽樣。”珍寶珠看着他,語氣裏透着恃寵而驕的底氣。

韋州熙低頭吻了下去。沒有了往日的別扭和回避,這是一個強勢而直白的吻。

他頭頂的氣泡最後閃爍了一下,變成了一顆跳動的紅心。

【(ω*) 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過你了。】

珍寶珠閉上眼睛,回應着他的吻。她想,這種讀心術的能力,就算只存在一天,也足夠她回味一輩子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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