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韋州熙變狗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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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州熙睜開眼睛,試圖用手去揉隐痛的太陽xue,卻發現擡起來的是一只長滿黑色短毛的爪子。
他愣住了。他把那只爪子放下,再次擡起來,在眼前翻轉了一圈。肉墊呈現深灰色,帶着粗糙的質感。他想張口罵一句髒話,喉嚨裏滾出的卻是一聲低沉的犬吠。他猛地翻身坐起,發現視角發生了嚴重偏移。原本觸手可及的床頭櫃,現在看起來高不可攀。
他跳下床。四肢着地的感覺讓他短暫失去了平衡,左前腿絆了右後腿,一頭撞在實木衣櫃上。他搖晃着站穩,跌跌撞撞地走向那面全身鏡。
鏡子裏沒有那個身高一米九的動畫區UP主。裏面是一只體型修長、毛發锃亮的黑色杜賓犬。兩只耳朵豎立着,眼神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韋州熙的大腦陷入了死機狀态。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場離婚直播。面對千萬粉絲,他在鏡頭前情緒失控,脫口而出那句名言:“我瞎了狗眼沒要你,你瞎了眼看上我這條狗。”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一種充滿文學張力的修辭手法。沒想到老天爺是個實乾派,連夜批準了他的物種轉換申請。
主卧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韋州熙迅速轉頭,兩只狗耳朵本能地豎向前方。
珍寶珠穿着那件米色睡裙走了出來。她的頭發随意散落着,眼眶浮腫,顯然昨晚哭了大半夜。她低着頭往廚房走,經過客廳時,腳步突然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鏡子前面的黑色杜賓犬。
一人一狗在晨光中對視。
韋州熙想說“別怕,是我”,但他發出的聲音是一串短促的“汪汪”。
珍寶珠向後退了半步,抓緊了睡裙的領口。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哪裏來的狗?”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客廳的窗戶開着一條縫。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一只從外面跳進來的流浪狗。雖然這只流浪狗看起來品種純正,皮毛光潔,毫無流浪的痕跡。
韋州熙向前邁了兩步。他必須證明自己的身份。他跑到電腦桌前,用前爪拍打着鍵盤。他試圖打出自己的名字,結果爪子太大,屏幕上只出現了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
珍寶珠走近了幾步,語氣放軟了:“你餓了嗎?”
韋州熙停止了敲擊鍵盤。他轉過頭,看着珍寶珠。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試探性地摸向他的頭。
韋州熙本想躲開,以維護自己作為人類的尊嚴。但當那只溫熱的手指觸碰到他頭頂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從頭皮傳遍全身。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眯了起來,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他的後腿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這具身體的本能背叛了他那高貴的靈魂。
就在這時,珍寶珠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她收回手,拿起手機按了接聽。
“喂,小何?什麽?他不見了?”珍寶珠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明顯的顫音,“家裏沒人,車鑰匙還在桌子上。他能去哪?”
韋州熙坐在地毯上,仰頭看着她。他就在這裏。他哪也沒去。
珍寶珠挂斷了電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慢慢滑坐在地板上,雙手抱住膝蓋。“混蛋。”她咬着嘴唇,聲音悶在膝蓋裏,“當着幾百萬人的面說那種話,現在又玩失蹤。你到底想怎麽樣啊韋州熙!”
韋州熙看着她哭泣的樣子,心髒某個角落抽痛了一下。他習慣了逃避她的眼淚,習慣了在吵架後躲進房間打游戲。但現在,他是一條狗。他沒有房間可以躲,他甚至不會開門。
他湊過去,伸出舌頭,舔掉了她下巴上搖搖欲墜的淚珠。
珍寶珠愣了一下。她擡起頭,對上那雙黑漆漆的狗眼。突然,她伸出雙臂,一把将韋州熙抱進懷裏。
韋州熙的鼻子直接埋進了那兩團熟悉的溫軟中。E罩杯的壓迫感讓他瞬間體會到了窒息的滋味。他拼命掙紮,四只爪子在空中亂揮。但他不敢用力,怕尖銳的指甲劃傷她。
“連你都知道安慰我。”珍寶珠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哭得更大聲了,“他連一條狗都不如!他就是個懦夫!”
韋州熙停止了掙紮。他任由她抱着,舌頭吐在外面散熱。他在心裏默默贊同了她的評價。他确實是個懦夫。如果昨天他能好好說話,而不是用那種帶刺的言語去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哭夠了之後,珍寶珠松開了手。她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你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韋州熙跟着她走進廚房。他看着她拉開冰箱門,拿出一根澱粉火腿腸。
作為擁有千萬資産的男人,韋州熙對飲食有要求。他平時點外賣都要挑評分最高的餐廳。澱粉腸這種東西,是對他胃腸道的侮辱。
當珍寶珠把剝開的火腿腸遞到他嘴邊時,他高傲地轉開了頭。
“挑食?”珍寶珠皺起眉頭,語氣恢複了那種軟糯的調子,“不吃火腿腸啊。那你等等。”
她打開櫥櫃,翻出了一盒前幾天買給那只貓的高級牛肉罐頭。她把罐頭倒進一個乾淨的玻璃碗裏,推到韋州熙面前。
肉香瞬間鑽進鼻腔。胃部發出響亮的轟鳴聲。韋州熙咽了一口唾沫。他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體征,絕不是因為他想吃貓食。
他低下頭,開始大口吞咽。牛肉的紋理混合着肉汁,味道竟然出奇的好。他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甚至打了個飽嗝。
珍寶珠看着他,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你倒是好養活。”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既然你沒有主人,韋州熙那個王八蛋又跑了。那以後你就跟着我吧。”
韋州熙擡起頭,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珍寶珠就做出了一個讓他生不如死的決定。
“你就叫小黑吧。”
韋州熙沖她呲了呲牙。這個名字土得掉渣。
“不喜歡?那就叫狗熙吧。”珍寶珠笑眯眯地看着他,“反正他不要臉,你就替他擔着這個名字。”
韋州熙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客廳,趴在沙發旁邊。
下午的時間過得漫長。珍寶珠開始大掃除。她把韋州熙留在玄關的鞋子全部掃進垃圾袋,又把他在浴室裏的牙刷扔進垃圾桶。韋州熙趴在地上,視線跟着她的拖鞋移動。他看着自己在這個家裏的痕跡被一點點抹除,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楚。
但很快,這種酸楚被一種奇異的輕松感取代了。
如果他永遠變不回人類,好像也不錯。他不需要再面對那些讓他頭疼的社交,不需要再去思考如何回應珍寶珠那種沉甸甸的感情。他只需要負責搖尾巴,負責把飯吃完。這就是回避型人格的終極天堂。
傍晚時分,珍寶珠拿着一條粉色的牽引繩走到他面前。那條牽引繩上還帶着一個巨大的蕾絲蝴蝶結。
韋州熙站起身,向後退去。士可殺不可辱。他絕對不會戴這種娘娘腔的東西出門。
“過來。”珍寶珠拍了拍手,語氣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韋州熙轉身就跑。他試圖鑽進沙發底下,但由于體型過大,只塞進去一個腦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珍寶珠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後頸皮,硬生生把他拖了出來。
咔噠一聲,粉色項圈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韋州熙生無可戀地趴在地板上。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被迫營業的牛郎,毫無尊嚴可言。
出門的過程同樣充滿挑戰。韋州熙保持着人類的行走習慣,步伐穩健,目不斜視。他拒絕像其他狗那樣去聞路邊的電線杆,也拒絕在草坪上解決生理需求。他憋着尿,忍受着路人對他脖子上那個粉色蝴蝶結的注視。
在小區花園裏,他們遇到了一只沒有牽繩的泰迪。
那只泰迪看到韋州熙,立刻沖過來,圍着他的腿瘋狂叫喚,甚至試圖爬上他的後背進行某種不可描述的動作。
韋州熙的忍耐達到了極限。他堂堂一個成年男性,怎麽可能容忍被一只卷毛耗子性騷擾。他擡起前爪,一巴掌将泰迪按在地上。他沒有用力,只是用體型的優勢壓制住對方。
泰迪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泰迪的主人是個中年婦女,尖叫着沖過來。“你這大狗怎麽咬人啊!快放開我兒子!”
韋州熙松開爪子。泰迪夾着尾巴躲到主人身後。
“這位阿姨,是您的狗先撲過來的。”珍寶珠擋在韋州熙前面,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決,“小區規定遛狗要牽繩。您自己不遵守規則,還怪別人的狗?”
“你這小姑娘怎麽說話的!大狗就是危險!”婦女指着珍寶珠的鼻子罵。
珍寶珠沒有退縮。她挺直腰板,一條一條地給對方普法,從民法典講到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她的語速不快,咬字清晰,把對方怼得啞口無言。最後婦女只能罵罵咧咧地牽着泰迪走了。
韋州熙坐在地上,看着珍寶珠的背影。他突然發現,這個平時看起來軟弱、只會用眼淚解決問題的女人,在保護“自己人”的時候,竟然有這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轉過身,蹲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乾得漂亮,狗熙。對付那種流氓,就該一巴掌拍過去。”
韋州熙蹭了蹭她的手心。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想給她一個回應。
回到大平層後,珍寶珠拿來濕紙巾,蹲在玄關給他擦爪子。她的動作很細致,把每一個肉墊縫隙都清理乾淨。
“你比韋州熙那個沒良心的男人乖多了。”她一邊擦一邊嘀咕,“他從來不會安安靜靜地陪我散步。他只知道看手機。”
韋州熙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承認自己以前是個混蛋。他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覺得只要給她買昂貴的禮物,就能填滿她內心的空洞。他忽略了她其實只需要他放下手機,陪她走一段路。
夜深了。珍寶珠洗完澡,關掉客廳的燈,走進主卧。
韋州熙趴在客廳的地毯上。按照狗的規矩,他應該睡在這裏。
主卧的門留了一條縫。裏面傳來珍寶珠翻身的聲音,伴随着壓抑的抽泣。她又在哭了。
韋州熙站起身,用鼻子拱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很暗。珍寶珠背對着門口,蜷縮在床的中央。那張寬大的床,曾經是他們同床異夢的戰場。現在,她一個人睡在上面,顯得空蕩蕩的。
韋州熙走到床邊。他猶豫了一下,後腿用力,跳上了床。
床墊微微下陷。珍寶珠轉過身,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他毛茸茸的腦袋。她沒有把他趕下去,而是掀開被子的一角。
韋州熙鑽進被窩,躺在她身邊。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聽着她平穩的呼吸聲。
“狗熙。”她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你說,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韋州熙想告訴她不是的。他想告訴她,那個叫韋州熙的男人其實是個膽小鬼,他害怕接不住你沉甸甸的愛,所以選擇了逃跑。但他發不出聲音,他只能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她的臉頰。
珍寶珠閉上眼睛,手環住他的脖子。“算啦。不要就不要吧。以後我有你就夠了。”
韋州熙在黑暗中睜着眼睛。他感受着她身上的溫度,聽着窗外的風聲。他突然覺得,如果是這樣陪着她,用這副不會說話、不會講道理、只會用行動表達陪伴的身體,好像也是一種救贖。
沒有争吵,沒有試探。只有安靜的相擁。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韋州熙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推。
手?
他猛地睜開眼睛,擡起胳膊。那是一只人類的手臂,皮膚冷白,手指修長。
他轉過頭,看到珍寶珠正趴在他的胸口上睡得香甜。她的頭發散落在他脖頸處,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上。
他變回來了。
昨天的經歷就像一場荒誕的夢。但他清楚地記得那根澱粉腸的味道,記得粉色項圈勒住脖子的觸感,更記得她在黑暗中問的那句“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韋州熙看着天花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推開她。他伸出手,笨拙地環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裏按了按。
珍寶珠被動作驚醒。她睜開眼睛,看到面前那張熟悉的臉,先是愣了一秒,随後眼圈迅速紅了。她握緊拳頭,用力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去哪了!你這個混蛋!”她帶着哭腔罵道。
韋州熙沒有躲。他承受着那毫無殺傷力的拳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我沒去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變成狗,回來陪你了。”
珍寶珠愣住了。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個還沒來得及解下來的粉色蕾絲項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韋州熙。”她咬牙切齒地說,“你是不是有病?”
韋州熙看着那個粉色項圈,閉上了眼睛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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