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愛上宿敵怎麽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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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宿敵怎麽破

韋州熙靠着椅背,視線越過桌上那盤只剩魚骨頭的清蒸石斑,落在宴會廳正前方的舞臺上。司儀穿着不合身的西裝,手裏舉着麥克風,正用那種刻意壓低的嗓音念着煽情臺詞。大伯和大伯母站在穿着婚紗的堂姐兩邊。大伯母手裏攥着一團紙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着。

“女大不中留啊……”大伯母對着麥克風抽噎,聲音通過劣質音響放大,帶着刺耳的電流聲在整個大廳裏回蕩,“我們家囡囡,從小就沒離開過我們身邊。現在要嫁人了,我這心裏,真的是舍不得……真想把她多留幾年,多看幾年……”

旁邊的人群發出附和的嘆息聲。有幾個年紀大的親戚也跟着抹眼淚。

韋州熙端起手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溫水,試圖壓下胃裏泛起的酸水。

真魔幻。

視線穿過那些廉價的冷煙火,韋州熙的腦子裏閃過去年的除夕夜。就在大伯家那個鋪着暗紅地磚的客廳裏。堂姐坐在沙發上,說自己不想去相親,不想這麽早結婚。

當時大伯母也是這麽哭的。只不過那時候她手裏攥着的不是面巾紙,而是一瓶農藥。

那瓶綠色的塑料瓶子被大伯母砸在茶杯旁邊。她坐在地上乾嚎,聲音比現在大得多,也尖銳得多:“你不嫁人,就是要逼死我們!你不嫌丢人,我還要這張臉!你今天不答應,我就死給你看!”

大伯在旁邊砸了兩個茶杯,指着堂姐的鼻子罵她是不孝女,說養她不如養條狗。韋州熙的父母半夜被叫過去拉架,整個屋子雞飛狗跳,農藥味和劣質茶葉的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這才過去不到一年。

農藥瓶變成了擦眼淚的紙巾,逼婚的嘴臉搖身一變,成了“不舍得女兒走”的慈母。臺上的紅雙喜字貼在幕布上,像一個咧着嘴大笑的怪物,嘲笑着下面這群心知肚明卻配合演出的看客。

這就是家庭。這就是婚姻。一場荒誕的、人前人後的雙面戲。

韋州熙覺得氣悶。胃裏的反胃感越來越重。酒席上的菜已經上了大半,周圍全是親戚們互相敬酒的喧嘩聲和咀嚼聲。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裏的冷臉。

韋州熙推開椅子站起來,沒有跟同桌的父母打招呼,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走廊上的冷風吹過來,驅散了衣服上沾着的煙酒味。門關上的那一刻,裏面的喧鬧聲被隔絕了一大半。韋州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停下,摸了摸口袋,沒帶煙。只能把手撐在窗臺上,看着樓下街道上流動的車燈,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韋州熙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珍寶珠發來的。

“你回老家好幾天了,宿舍好冷清呀。”

“我今天把桌布換成小碎花的了,還買了個新的小夜燈,你要看看嗎?[圖片]”

“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呀?輔導員說下周要交選課表了,我順便幫你把表格領了。”

韋州熙點開那張圖片。照片裏是珍寶珠的床鋪和書桌,粉色床簾、碎花桌墊、一堆毛絨玩具,擠得滿滿當當。

視線從照片移開,韋州熙看着那些文字。她能想象出珍寶珠打字時那種期盼回應的樣子。

裏面在演父慈子孝,外面手機裏有人在演歲月靜好。每個人都在強行制造羁絆,強行需要別人,強行把別人拉進自己的世界裏。

麻煩。

原本并不打算回複,但看到“選課表”三個字……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了三個字:“周日晚。”

連個句號都沒加,直接發送。

消息剛發出去,屏幕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立刻跳了出來。珍寶珠總是這樣,永遠守在手機旁邊,永遠秒回。

“好的呀!那你要不要吃學校後門的生煎?我周日去買給你,你坐車回來肯定餓了。”

韋州熙看着那條新消息,眼底沒有情緒。這種密集的情感輸出讓人窒息。不需要,不想要,但如果拒絕,對方肯定又要開始胡思亂想,甚至發一些委屈的表情包。

韋州熙沒再回複,直接把手機按滅,揣回褲兜裏。

宴會廳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端着托盤的服務員走了進去,震耳欲聾的祝酒詞再次傳出來。韋州熙轉過身,走向洗手間的方向,決定在外面多躲半個小時再回去面對那群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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