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宿敵腫麽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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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起,班級群彈出一份思政課的表格。
韋州熙點開那個Excel文件,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名單。果不其然,按照學號排序,她們宿舍的四個人被牢牢綁定在第六組。期中作業的要求是下周三交一份兩千字的報告,還要配上演講PPT。
宿舍裏很安靜。自從查寝事件之後,這種死水般的寂靜已經維持了三天。王悅和李佳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每天除了睡覺幾乎不在宿舍多待。
“那個……”珍寶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坐在下鋪的椅子上,手裏攥着手機,沒有回頭看韋州熙,“思政課的作業,大家有什麽想法嗎?我查了幾個方向。”
沒人接話。王悅在洗手間洗衣服,李佳戴着耳機看劇。
珍寶珠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然後發了一條消息到宿舍的小群裏。
“我把資料整理了一下,發在群裏了。如果你們沒時間的話,排版和PPT我來做也可以。”
韋州熙看着小群裏彈出來的消息,眉頭皺了一下。用大包大攬的工作量來展示自己的價值,用過度付出來換取別人的一句“謝謝”。這種自我感動式的讨好,只會讓她覺得胃口發酸。
“不用。”韋州熙在群裏打字,“各做各的部分。別弄得好像別人在欺負你。”
發送完畢,她直接切出了微信。
珍寶珠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睛酸澀。她努力眨了幾下眼,把水汽憋回去。她只是想打破,想證明自己在這個宿舍裏不是一個惹人厭的麻煩精。
接下來的兩天,珍寶珠像是卯足了勁要證明什麽。她每天下課就坐在電腦前,對着滿屏的文獻資料敲鍵盤。秋天的上海氣溫驟降,她穿得單薄,前一天晚上還去水房洗了冷水頭,結果華麗地感冒了。
“咳咳……咳……”
深夜十一點半,宿舍的燈已經熄了。珍寶珠桌上的臺燈亮着,她裹着一條毯子,對着電腦屏幕不停地咳嗽。她抽出一張紙巾捂住嘴,眼眶因為發燒而泛着不正常的紅暈。
韋州熙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耳機裏放着輕音樂,但依然擋不住下面傳來的那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韋州熙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
“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煩死了。
韋州熙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她順着爬梯翻身下床,沒有穿拖鞋,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走到珍寶珠的桌前,直接伸出手,啪的一聲合上了那臺亮着的筆記本電腦。
“你乾嘛!”珍寶珠吓了一跳,擡頭看着她。因為發燒,她的聲音有些啞,帶着濃重的鼻音。
“你吵到我了。”韋州熙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你要是想死,去醫院。別在這裏搞這種苦肉計。”
珍寶珠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委屈得渾身發抖:“我只是想把PPT做完……明天就要交了。我沒有搞苦肉計。”
“做完?”韋州熙冷笑,拿起她桌上那盒感冒藥,看了看說明書,然後重重地扔回桌上,“你看看你做的東西。排版花哨,內容空洞,邏輯亂七八糟。你把這種垃圾交上去,是想讓全組陪你一起丢人嗎?”
“我……”珍寶珠被噎住了,臉色漲得通紅,“我可以改!你憑什麽直接關我電腦!”
“因為我不想聽你像肺痨一樣咳一整晚。”韋州熙沒有退讓,“去床上躺着。吃藥。閉嘴。”
“我不去!”珍寶珠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她覺得韋州熙就是看不起她,就是想全盤否定她。她伸手去掀電腦蓋子,“我不用你管!你不是說各做各的嗎?我做我的那份,礙着你什麽事了!”
韋州熙的手按在電腦蓋上,不讓她打開。兩人的手背碰到一起,韋州熙察覺到珍寶珠的皮膚燙得驚人。
“你發燒了。”
“不用你管!”珍寶珠哭着喊出聲,“你不是嫌我麻煩嗎?你不是不想欠我人情嗎?那你現在管我乾什麽!你回去睡你的覺啊!”
宿舍裏的另外兩個人被吵醒了。王悅探出頭,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這是……”
“沒你們的事。睡覺。”韋州熙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她看着滿臉淚水的珍寶珠,心裏的煩躁已經達到了頂點。這種濕漉漉的情緒拉扯,這種帶着控訴的委屈,讓她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
“去床上躺着。”韋州熙再次重複,“你要是再鬧,我就把你桌子上的東西全扔出去。這破作業我來重做。”
珍寶珠看着她,眼神裏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珍寶珠沒有力氣争吵了。腦袋昏沉得厲害。她松開手,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因為頭暈,她踉跄了一下,差點撞到椅子。
韋州熙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珍寶珠的手臂很軟,隔着單薄的睡衣,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滾燙。韋州熙的手指冰涼,接觸的那一刻,珍寶珠瑟縮了一下。
韋州熙沒有說話,只是扶穩了她,然後松開手。
“抽屜裏有退燒貼。”韋州熙轉過身,拖過自己的椅子,在珍寶珠的桌前坐下,“密碼多少?”
珍寶珠站在原地,看着韋州熙打開她的電腦,輸入密碼的界面跳了出來。
“0214。”珍寶珠小聲說,聲音裏還帶着哭腔。
韋州熙輸入密碼,解鎖。她點開那個亂七八糟的PPT,鼠标快速滑動,毫不留情地開始大面積删除。
珍寶珠看着她的背影。黑色長袖T恤有些寬松,脊背挺直。那個人坐在她的椅子上,用着她的電腦,幫她收拾她搞砸的爛攤子。明明嘴上說着最惡毒的話,行動卻總是在為她兜底。
“你是不是……”珍寶珠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只是不想欠我的?”
韋州熙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一下。屏幕瑩白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看不清表情。
“是。”韋州熙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所以你最好趕緊好起來。別給我增加工作量。”
珍寶珠沒有再問。她轉過身,爬上自己的床,把那盒感冒藥塞進嘴裏,喝了一口水。她躺在被子裏,看着下面透上來的燈光,聽着韋州熙敲擊鍵盤的聲音。
那聲音很有節奏。噠、噠、噠。
珍寶珠覺得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酸澀,委屈,又帶着一點隐秘的安全感。這個人真的很冷血,也很絕情。可是只要她在這個宿舍裏,只要她坐在那裏,天就不會塌下來。
韋州熙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腦子轉得飛快。這種級別的作業對她來說根本不需要費力。但她其實沒必要替珍寶珠改,她完全可以把自己的部分交上去,任由珍寶珠丢臉。
可是剛才抓着那條滾燙的胳膊時,心底那點見鬼的責任感又冒出來了。
“真是欠了你的。”韋州熙在心裏罵了一句,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淩晨兩點。韋州熙敲下最後一個字,保存文件。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回頭看了一眼,珍寶珠已經睡着了。呼吸有些沉重,但已經沒有再咳嗽。
韋州熙把珍寶珠桌上的臺燈關掉,順手拿過那盒感冒藥,看了一眼背面的劑量說明,然後扔進抽屜裏。
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外面開始下雨了,雨滴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音。宿舍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韋州熙閉上眼睛。明天要把這份作業交上去。然後,也許可以考慮搬出去住。這種麻煩的糾纏,她一天都不想再經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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