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 殺豬盤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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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奶奶的精神一天天好了起來。
顧珩和穆小冉将照顧顧奶奶的事分了工, 之前辦婚禮特意請了護工,但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顧珩兩天,穆小冉一天, 周末兩人一起去醫院照顧。早上穆小冉會提前準備好午餐,用保溫桶裝好, 顧珩送到醫院, 晚上再帶回來,兩個人配合得像機器裏的齒輪,各自繁忙, 可咬合得嚴絲合縫。
有的時候,穆小冉會給顧奶奶擦身,梳頭, 或者陪她說說話,顧奶奶又一次靠在床頭,拉着她說起顧珩小時候做的壞事。顧奶奶說着笑了起來,皺紋再眼角疊成一朵花, “現在好了,有人管着他了。”
家裏漸漸有了煙火氣,介紹所的生意也平穩地進行,穆小冉以為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走着。
那天下午,穆小冉剛從醫院回來,她推開門還沒來得及坐下, 門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個瘦小的中年女人沖進來,手裏攥着一封信拍在櫃臺上,紙頁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翹起來了。
“小姑娘!你給我閨女介紹的那是什麽人?他跟我閨女借了二百八十塊錢!說是家裏急用!錢寄出去了, 人現在找不着了!”
穆小冉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把外套放在椅子上,走上前一步:”嬸子,您慢慢說……"
女人把信拍在櫃臺上。信紙被攥出了一道一道的折痕,有些地方的字都被汗水洇得模糊了,墨跡暈開成一團團淡藍的雲。
穆小冉接過那封信翻了兩遍,去登記表裏查找資料,是之前報刊刊登出去的廣告,當時她利用系統,判斷他們的匹配率為78%,所以讓雙方交換了信息。楊秀和趙建國才有了交集。
來龍去脈,穆小冉弄清楚了,穆小冉實在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在她看來,書信往來是最穩妥的方式,隔着山隔着水,兩個人先通過字跡和內容互相了解,慢慢建立信任,再談見面的事。可怎麽會這麽沒有戒備心,兩人連面都沒有見過,就将錢寄給了對方。
楊秀媽越說越急,語速越來越快,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聲音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她昨天才發現錢沒了!哭了一整夜!說是會給欠條,實際上一封信都沒有。小姑娘,我不管,這個是你介紹的人,你必須得負責!”
穆小冉也清楚,人沒有,這件事情大概率會落在她的頭上,但她不能當冤大頭,花錢買平安,穆小冉讓自己冷靜下來,“嬸子,我陪您去報警。”
楊秀媽愣了一下。她大概沒想到穆小冉會主動說這句話,攥着信紙的手松了一松,紙頁的邊角從她指縫間滑落了一些。
“報警?"她的聲音低下來,像一鍋煮沸了的水突然被撤了火,只剩咕嘟咕嘟的餘響,
"有用嗎?人都沒見過。"
“先把案報了。"穆小冉把外套穿上,把櫃臺上的登記表收進抽屜裏上了鎖,然後走到女人身邊,"至少讓派出所備個案,以後萬一有線索,能找回來。"
楊秀媽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別的,跟着她出了門。
派出所離介紹所不遠,走兩條街就到。穆小冉和楊秀媽将來龍去脈說清楚,民警說會登記備案,有消息會通知。
辦完事情後,穆小冉謝過民警,陪着楊秀的母親走出派出所的院子。
“嬸子,現在先報了案,有什麽事情警察會通知我們的,您別擔心。”穆小冉安撫了她一通,約好後續有什麽事情及時溝通。
穆小冉想着過段時間再把錢給人家。可有一天,顧珩比平時回家晚一些,拿着一份報紙,報紙的邊角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他走進堂屋,在燈下把報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穆小冉走過去低頭看——報紙上有一篇報道,标題是”婚介書信騙局頻發,警惕素未謀面索財”。文章寫了幾起案例,都是通過書信方式取得女方信任,然後以各種理由索要財物,收到錢後就消失不見。報道沒有直接點名,可描述的事情和她推出的服務幾乎一模一樣。
穆小冉将報紙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的時候她的手在抖,她把手壓在大腿上,不讓顧珩看見。
第二遍她看的是那些案例的細節——騙子的手法、被詐騙的金額、受害者的反應。旁邊還有一欄小字,寫着受害者親友的采訪:"我閨女攢了大半年的工資,想着找個踏實人過一輩子,沒想到遇上了這種事。婚介所收錢的時候倒是積極,出了事就不認賬了。"
第三遍她看的是最後那段話,上面寫着”相關部門提醒市民,婚介機構應切實履行審核義務,對雙方資料進行實地核實,避免因信息不對稱造成經濟損失和情感傷害,政府部門将會嚴查這件事情”。
不敢想象這件事情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她得想一個解決方案!
顧珩在一旁安慰她,“別擔心,我和你一起解決。”
穆小冉聽了這句話,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她沒有哭,可眼眶熱了熱,聲音低低的:“對不起。"
顧珩抱住她,”你有什麽對不起的?騙人的不是你。明天我去查查這個人的信息,看有沒有用。”他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一個人去楊秀家的話,我陪你去。錢是小事,大不了我門先賠錢,把輿論壓下去。”
她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拇指在她指節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像在給一只落了水的鳥順毛,順掉那些沾在羽毛上的重量。
心理壓力減輕,肚子唱起了空城計,顧珩不多說,去了竈房,不一會兒竈房裏傳來生火的聲音、鍋碗碰響的聲音、菜下鍋時油鍋滋滋的聲響。那些聲音穿過走廊傳進堂屋裏,把滿屋子的沉默一層一層地撕開了。
穆小冉坐在燈下,聽着竈房裏的聲響,心安了不少,不管發生了什麽,總還有他陪着我。
過了一會兒顧珩端了兩碗面出來,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那邊。面上卧着一個荷包蛋,蔥花香菜撒了一層。他說:”先吃飯。”
穆小冉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裏,面是熱的,湯是鹹的,她嚼了兩下咽下去,覺得嗓子眼那層堵着的東西終于松了一點點。
顧珩也端起了碗,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吃面,誰也沒有再說話。面湯的熱氣把屋裏的空氣染得溫潤了一些,整個人都舒坦了。
吃完面以後顧珩把碗洗了,穆小冉坐到燈下開始想解決方案,1、賠錢,2、寫公告停止書信業務,3、控制輿論,盡量減少損失。
第二天,顧珩陪穆小冉一起去了楊秀家,楊秀家在城西那片老居民區裏。巷子窄,自行車騎到巷口就進不去了,顧珩把車鎖在電線杆上,拎着布袋走在前頭。
穆小冉跟在他後面,走過幾條七拐八拐的小巷,在第三戶人家門口停下來。門是舊木門,漆面斑駁,門框上貼的春聯已經褪了色,邊角被風撕開了幾道口子。穆小冉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擡手叩了兩下門。
門開了一條縫。楊秀的母親站在門裏面,目光先在穆小冉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顧珩身上——他穿着警服襯衫,雖然外套遮了大半,但還是看得出來。女人的手抓着門框沒有松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嬸子,"穆小冉開口,聲音平而穩,"我是來還你們的錢的。"
她說着從布袋裏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去。信封是密封好的,裏面是二百八十塊錢,她昨晚上一張一張數了三遍,确認了好幾回數目沒錯。
楊秀的母親看着那個信封,嘴唇抿了抿,攥在手裏掂了一下,像是能從那點重量裏摸出數目來。她沉默了一會兒,側身讓開了門。
屋裏不大,一張八仙桌四條長凳,牆角堆着幾袋糧食和雜物,靠裏的門上挂着一塊舊花布簾子。楊秀媽把他們讓到桌邊坐下,自己坐在對面,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面上。她擡起頭來看穆小冉:”看樣子還是得讓你們知道後果,才會給錢。”
穆小冉一聽就知道是楊秀家搞得鬼,雖然這件事情她也有責任,但是這事也太不地道了。
顧珩輕輕握住她的手,朝她搖搖頭,他才開口:”嬸子,這件事情說到底我們雙方都有問題,現在我們陪了錢,也希望你能和報社溝通,撤下這封報道,不然錢給了你,你留不留得住還兩說。”
他說話的語氣不急不緩,楊秀媽也會唬住了,兩人商量好後續的事情,立即将門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穆小冉走出巷口,氣得和顧珩大罵這家人也太不道德了,損人利己。心疼的說,”那錢我也存了大半年呢。”
還是沒有經驗,才會不得不賠錢,只能将這件事情當做教訓了。再氣也改變不了被诋毀的事實。
報道的消息傳得比穆小冉想象的還要快。穆小冉回到介紹所時,發現圍滿了人,有來看熱鬧的,有來退錢的,也有幾個生面孔站在人群外頭往裏瞟。
穆小冉将停止書信服務的公告貼在門口,名聲受了影響,生意一下子淡了下來。以前能來七八個咨詢的人,現在一整天連個人影也沒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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