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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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周

周晚園加完所有人的微信, 就立刻把所有人拉到了一個群裏,群聊人數是十一,其中包括自己。

立刻在群裏一對一轉賬1000塊, 10個人, 每人1000,一個都沒漏。

為防止今天用現金的地方過多,周晚園點進支付寶餘額,打算使用免單機會提現到銀行卡五萬。

一步步操作,選擇勾選:免單系統0000為您免單50000元!

下一秒, 尾號525的建設銀行卡到賬50000元。

“發錢了?俺等乾完再收。”頭發一半白一半黑的大姨點進了群裏,看到轉過來的一千塊, 愣是沒敢收, 等吵完架再收吧,一會一點好好發揮, 定要老板把這個氣給出了。

“走走走, 騎車騎車,現在就去!苗莊是吧,不遠。”另一位短發阿姨也立刻掏出了車鑰匙,去推停在路邊的電動車。

在平生最為擅長的領域裏接到了一樁好活, 她興致沖沖地就出發了,非用唾沫星子把村裏的那個惡霸給淹死。

其他大姨也沒收,她們的規矩都是先乾活再收錢, 活還沒乾, 不好意思收這個錢。

“俺咋稱呼你呢閨女,我不認字兒。”短發的姨還問了問周晚園的名字,雖然加微信的時候,周晚園備注了名字。

“她姓周, 叫晚園。”旁邊一個姨告訴了這個姨。

“對的對的,想咋叫咋叫。”周晚園點頭說道。

“好,那俺叫你園園。”

“你別難受,你叫俺一聲姨,你不嫌棄俺就把你當親姐妹的閨女了。”短發姨看向周晚園說道,一臉的心疼。

“管,走吧。”周晚園肯定的點頭,另外示意道。

“走走,她們都去一半了,我現在也去。”短發姨不再啰嗦,立刻出發。

報酬已經放在明面了,剛剛就有幾個阿姨迫不及待的騎車去了。

苗莊村離得不遠,進了群的姨一顆不少的,紛紛騎上電動車和三輪車,朝着苗莊村而去。

見狀,本來還想打兩輛滴滴把人拉過去的周晚園,瞬間也退出了打車軟件。

“謝司,導航出發。”拉開旁邊的車門上車,周晚園點開導航,導航聲音響起的同時,周晚園說道。

“好。”謝司沒有問東問西,直接精準的從兩道聲音裏辨別住道路信息,将車開了出去。

車裏,周晚園表面淡定,實際坐立不安,雖然已經找好了吵架的幫手。

也找了喻霆鈞,工程隊和法務團隊應該都在來的路上了,但是她許久不回村裏,從來沒有吵架的經驗,也不知道現在那邊的情況如何。

實在是有些急,但是這些,急也急不來。

馮依又發來了消息。

周晚園立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馮依:【園園,忽然來了好多渣土車,挖掘機,壓路機!起重機!周戰他們家到底要乾什麽怎麽辦。占了院子還不夠,難道要扒了老房子??簡直欺人太甚!!】

馮依:【照片。】

馮依:【照片。】

周晚園立刻點進兩張照片看了一眼,喻霆鈞的建築工程隊已經到了。

周晚園按下語音,回複:【不用怕依依,這是我的人。】

那邊,馮依很快就回了語音過來:【什麽,這是你找的人?】

周晚園:【到了再說吧,我在靈寧縣了,快到了。】

一時間解釋不清楚,她當然知道馮依的震驚,這些大型機械的運輸和啓動都是燒錢的,只要出場就有不低的出場費。

村裏蓋房子,用到的機械最多就是挖機,攪拌機,吊車,并且都是中小型的,照片裏工程隊的機械太大了,那個挖機又新又亮還特別大。

喻霆鈞已經到了現場,沒有立刻進場,他不知道哪些人是周晚園的親戚,哪些不是,哪些能得罪,哪些不能得罪,他只是搞工程他也不是惡霸。

他就把車開到了村口等着,站在車邊等着周晚園過來。

當然,四個律師還在車裏坐着,一個個打開電腦,正在進行準備工作,當然,只是稍微準備。

畢竟也沒有什麽要準備的,在縣城這個地方打官司,沒有律師比他們更厲害的。

更何況,實際情況也是他們完全占優勢。

讓他們四個過來,那完全是大炮轟蚊子!

村裏下地乾活的人路過這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要乾什麽,站在窄窄的一條路對面,打量着車邊站着的喻霆鈞。

“哥你們這是乾啥的。”有人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朝着喻霆鈞走了過去,遞給喻霆鈞一邊說道。

“不抽。 ”喻霆鈞婉拒道。

沒有回答問題,在周晚園來之前,他不會回複任何人的任何問題。

一輛白色邁巴赫緩緩開到村口,路過喻霆鈞時,周晚園降下了車窗。

“喻總,你到這麽早?!”隔着車窗,周晚園喊着喻霆鈞。

“周總,你的事是第一要事,我當然得早到了。”喻霆鈞靠近車窗看向周晚園說道。

遞煙的路人看了看新來的白車,仔細看了看前面的車标,他認得這車是奔馳!瞬間意識到這是村裏出大老板了,衣錦還鄉呢。

他從車頭前繞過來,走到了車身旁邊往車裏看去,倒要看看是誰在外面發達了。

“把煙滅了,難聞。”喻霆鈞見狀,立刻伸出一條手臂,将人擋在了半米之外。

“原來你不僅不抽煙,還讨厭煙味啊。”

“你這種男的很少有。”

“行。”那人很是意外,但還是聽話的将煙頭扔在了地上,一腳踩滅了。

已經到了,沒什麽可猶豫的了,于是,周晚園伸手打算拉開車門下車。

喻霆鈞看着落在地上的煙頭,瞳孔地震,這人就這麽扔在了地上,踩了一腳??

那她一會下車,豈不是一眼就能看到這個煙頭或者踩上。

“等一下!”喻霆鈞瞬間提起手掌,示意周晚園別急着下來。

周晚園感到奇怪,這有什麽好等的啊。

喻霆鈞愛惜的看了眼自己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皮鞋,随後一腳将煙頭踢飛進了路邊的草叢裏。

“周總可以下車了。”踢完煙頭,喻霆鈞才将車門打開,認真說道。

苗莊距離縣城不遠,開車和騎電動車前後就差十分鐘,這會的功夫,周晚園聘請的十位大姨就已經趕到了村口。

大姨們把電動車順着旁邊的莊稼地一停,就朝着周晚園走了過來,在周晚園身後站成了兩排。

周晚園數了數,十個人一個也不少,都平安到了。

“律師團隊呢。”周晚園随後就看向喻霆鈞問道。

“在車裏準備,我去叫。”喻霆鈞立即點頭,轉身走去旁邊黑色七座商務車旁,一把拉開車門。

“可以出來乾活了。”

“記住,今天這事一點差錯都不能出。”喻霆鈞嚴肅示意道。

“明白喻總,我們很有信心。”主負責律師點頭,先下了車。

喻霆鈞和四個律師一起朝着周晚園走去。

這邊,周晚園沒管喻霆鈞做了什麽,而是看向十位大姨。

“一會吵架注意自己的身體,只動口不動手,我有個親姑叫周莉,五十三歲,有點高血壓,一會兒到了後,兩個人先把她帶走安慰,其他人使勁吵。”周晚園看向十位大姨,交代道。

喻霆鈞已經回來了,看了看十位樸素大姨,聽着周晚園的平靜發言,疑惑的扣了扣下巴:“……”

這是一批什麽隊伍。

“你留在車裏。”周晚園推開車門下車,想了想村裏的環境,轉身對着駕駛座的謝司說道。

還是讓謝司待在車裏吧,他一個從國外回來的精英,能适應待會兒的場面嗎?。

喻霆鈞:“?”

這又是個什麽人。

喻霆鈞瞬間好奇的伸頭看了司機一眼,只一眼,喻霆鈞就愣住了,這司機根本不是司機!!

而是謝司啊!

他上周不還在財經新聞上嗎??

“喻總,跟我來。”周晚園叫上大姨出發,回頭看了眼盯着謝司放光的喻霆鈞,喊了一聲。

“來了。”喻霆鈞緩緩的收回視線,朝着周晚園快步走去。

他竟然見到了投行圈定海神針般的萬億操盤手——謝司,還是在這種場面!他竟然沒有和他說上一句有效的話!!

他竟然沉默了一分鐘!他真是被吓傻了!

“周總,那司機怎麽是謝司啊!”喻霆鈞跟上周晚園,跟在周晚園左後方,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是什麽重點嗎。”周晚園看向喻霆鈞,馬上就到了,他在這關心什麽謝司啊。

“不是。”喻霆鈞頓時收回好奇。

司機是誰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是重點,今天的重點是給老板蓋大別墅。

“園園!”周晚園還沒靠近争吵現場,馮依就從人群裏看到了她,跑了出來。

“園園你回來了,這些人是?”

“依依,這是建築工程隊的喻老板,這是我請來助吵的大姨。”

周晚園看向馮依解釋說道,随後看了看馮依身後和周圍。

她沒有看到周莉,她給周莉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可能手機沒電了也可能沒帶手機。

“助吵大姨?行……行。”馮依聽着,眼睛都睜大了不少,花錢請的嗎。

不過不重要了,既然是請來吵架的,那就吵吧。

她和周莉剛才真的落了下風!被罵可狠了。

她爸媽還特別生氣,打電話說她多管閑事,因為戴欣欣今天結婚,她沒去!

她們一家人現在都在婚禮上估計。

“我姑呢?”周晚園沒有解釋更多,接着又問道。

“在裏面,快來吧。”馮依想起正事,立刻朝着人群中央跑去。

村裏人來了一半,圍觀這場院子地之争。

“你憑良心說周大戰!!恁兒恁閨女結婚,我哪個沒有随禮,到頭來恁欺負人,強搶院子!”周莉正問道。

“誰欺負恁?誰欺負恁??俺兒年底帶女朋友回家,沒房子中不中??我一開始是不是說買你半個院子!是你不賣!”

“你周莉,你都嫁出去多少年了!你非要這個院子乾啥!!你讓人難堪!你還報警,你好意思?!”

“就占你50平院子,你很給這鬧!給你八千塊錢,愛要不要!”周大戰五十多歲,滿臉褶子眼一瞪,國字臉特別兇,聲音特別大。

一把扔出一塑料袋的紅色紙幣。

“是你到底咋好意思?上年過年,園園跟你說過她不賣,你直接叫挖機推了院牆,那院裏我種着白菜都叫你挖了!”

“這是誰的院子,這是不是園園她爹的她爺的!她說了不賣就是不賣!”

“呸,是你不要臉!”周莉嗓音有點啞,咳了一口痰,吐出去,吐到周大戰面前,繼續輸出道。

“園園回來了。”馮依跑到人群裏精準找到了周莉,對着周莉說道。

聽到這話,罵了半天的周莉反應過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頭朝着走過來的周晚園看去。

“你咋回來了?這沒你啥事。”

“我跟他平輩我能跟他吵,你別跟他吵。”

“是他家不占理,你沒看他爹那老東西都躲屋裏不敢出來。”周莉看向周晚園,朝着周晚園走去,拉着周晚園的手低聲說道。

她本來不想讓侄女知道的,這種事她自己見慣不怪,再吵一架就是了,哪怕硬是叫來了挖機,占了半個院子後挖好了一方地基!也得給她填回去!!

她就躺坑裏,有本事就把她活埋了。

“歇歇。”周晚園順了順周莉的頭發,順了順她的背。

“姨,恁倆帶俺姑去剛才那個白車那兒,車裏有水,喝點水,聊聊天去。”

周晚園在十個姨裏叫了兩個,讓她們分別攙着周莉的兩條胳膊。

“姑,你去喝水。”周晚園看向周莉說道。

“你哪來倆姨?”周莉轉頭看了看左右的同齡人,看向周晚園,毫無頭緒地問道。

“不是倆,是十個。”其他八個姨說道。

“大妹子你去歇歇,俺八個幫你吵。”八個姨紛紛對周莉說道。

“哎,園園你搞裏啥。”

“這是些啥人我都不認識。”周莉被架着離開現場,左右扭頭看着周晚園,這是啥情況。

咋把她架走了,她走了她被欺負了咋整。

這幾個外人能幫到啥忙嗎。

“大妹子,我是郭莊的,我看你有點眼熟,你是給那個新時代超市上班的是不是?”其中一個姨叫着周莉說道。

“啊……?是,你到底是誰啊。”周莉繃住了,這人竟然還認識她。

她在縣裏超市上班10多年了,就是容易被其他人認住。

“哎還真的,我感覺有點眼熟,我是謝村的。”

“走吧,你侄女本事大着呢,你就去歇着吧,你別急,那對血壓不好!”另一個姨也緊緊挽着周莉。

周莉:“……”

這倆大姐竟然連她血壓高都知道,看來确實是周晚園的“姨”。

她在社會上認乾媽了?

認一個就算了,認十個算怎麽回事?

“你們認識黃瑩嗎?”周莉看向兩個大姨問道。

不是乾媽,那她們就只能是周晚園的親媽,黃瑩以前一起玩的的姐妹了。

“黃英我認識好幾個呢,也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黃英。”大姨說着。

就到了白車那邊。

謝司見有人過來,便放下了手機,看了過去。

大姨帶着周莉走到了謝司車窗邊,正打算招手示意降下窗說話。

裏面的車窗自動就落下來了。

“小夥子,這個是園園她姑,園園說這有水,叫俺帶她姑來這喝水。”大姨彎腰看向謝司,開口說道,随後眼睛一亮,長真俊啊。

小姑娘不愧是發達了。

開車的司機都長這麽俊。

真好啊,要不是她老了,她也想辦法發達一番。

“有水。”謝司一聽是周晚園的姑,立刻從旁邊拿出三瓶水。

推開車門下車,将水分別遞給面前的三個人。

“您上車裏坐。”随後,謝司拉開後車門,示意周莉進去坐着。

“我身上有土,我就不坐了。”

“這水我喝點吧。。”周莉沒有拒絕,接過來一瓶水,确實口乾舌燥的。

擰開那水喝了一口,哎呀,真甜,真好喝呀,這水真是好水啊。

這得多少錢一瓶啊。

這人是園園她花錢雇的?還是城裏的朋友啊。

“你是……?”周莉看向謝司,這小夥子一看就是城裏長大的孩子,穿的非常得體且乾乾淨淨,跟結婚的新郎一樣。

比他見過的所有結婚的新郎都帥,跟電視明星似的。

“你是演員嗎?”周莉看向謝司問道。

“你們也是群演。”周莉看向兩個大姨問道。

“不是演員,我是周晚園的朋友。”謝司笑了下,對着周莉說道。

“真是辛苦你了,作為朋友這麽幫她,沒耽誤你什麽事吧。”周莉松了一口氣,随後說道。

“沒有,平時都是她幫我,我工作都是她給我找的,今天周末。”謝司搖搖頭,誠實說道。

“她就是熱心,是的是的星期天。”周莉連連點頭,但很快也沒話說了。

周莉不進車裏坐,謝司也沒再強求。

周莉不再和侄女的朋友說話,她擰開瓶蓋,一口喝了半瓶水,歇了歇,又一口喝了剩下的半瓶。

把水瓶往腋下一夾,擡腿就往回走。

“哎哎哎大妹子,坐這邊來說說話,別急,一會都解決了。”大姨拉着周莉去三輪車上坐。

“哎呀,那邊是啥情況我也不知道,哪有功夫說話。”周莉又被架走了,真是服了。

這些姨平時各種乾活,上工地掂泥,加上常年種地,那力氣是一點都不小。

“恁家園園是大學生吧,學習可好。”兩個大姨自己也想去現場吵,但是她們這任務就是看好周莉,只好一遍遍勸着周莉,說點周晚園的事轉移周莉的注意力。

現場。

“沒臉沒皮,天下無敵。就這家還想結婚嘞,女孩知道你家這樣都坐高鐵往外跑。”

“搶人家的院子,占人家的地,晚上睡覺也不害怕人家爺奶爹媽去找你。”

“就這樣還是堂爺堂叔嘞??也是一輩子發不了財掙不着錢,孬種!狗熊!”

“全村老人都能作證,上輩子人分家的賬,這半塊地半分都不屬于恁,仗着自己是長輩就想着倚老賣老,老頭子呢,不是還有個二爺嗎?咋不出來呀?”

“這二爺過幾年要是沒有了,咋去地底下見你弟弟。”

“占便宜占不夠!”八個大姨全力發揮。

“誰占便宜誰占便宜??我說沒說我是買,我是買一半。”

“這誰不知道男孩結婚得有房,我蓋房有啥錯,兩家也都挨着嘞,又是鄰居又是親戚,我就是買一半,她就是難為人,占着不賣。”

“園園你招這麽多人,你過來說我叫我丢人,你就是被周莉養大給養毀了。”

“你早晚你都結婚,你都嫁出去,你占着地,你有啥用,你有啥用?”

“你跟小飛,你倆小時候也玩的可好,他過年要帶女朋友回家,他的終身大事你不支持他都算了,你這半塊兒地,你也是給這不依不饒。”周大戰簡直氣得沒法說!

其他人都是看熱鬧的,他這臉算是丢光了。

周莉也是,這個園園也是,他看她小時候挺好個丫頭,長大了咋這個樣。

“你想在這道德綁架誰啊?”

“恁兒結婚管別人什麽事???恁兒結婚都管壓榨別人??他不是結婚都管上天了!!”

“我沒有見過恁兒,那一聽你這口氣,也知道恁兒跟你一樣,也是個沒本事的。”八個大姨繼續輸出!

“管你們幾個娘們兒啥事!!我讓她說話。”

“周晚園!園園,你就說,多少錢你能把這七八米的地兒賣給我!”

“一共也就寬八米進七米,五十多平的地,你就說吧,多少錢你能賣。”

“你是不是就是嫌錢少,你才給這兒氣人。”

“這樣吧,8000你嫌少,一萬五最多了!”周大戰直沖到周晚園面前,大噴口水般說道。

喻霆鈞一個閃身站到了周晚園面前,迎接了一臉口水。

喻霆鈞抽出手帕擦了擦臉,萬分嫌棄。

這邊,周晚園早已經往右走了兩步,她又不傻,愣是站着讓周大戰噴口水啊。

“無論我結不結婚,我都有宅基地的繼承權利,有沒有用也都是我的宅基地。”

“你不用一遍遍拿着這個說事,過年的時候,我之所以不賣給你,也是因為你一直在說,我要嫁出去,我要宅基地沒用,我就應該送給你,或者便宜賣給你。”

“十二歲時我爸沒了,我去我姑家住,家裏的院子和地裏的耕地,都是我姑在種,院子裏的黃瓜,豆角,白菜菠菜,她每次種的,你們挨得近,都是随便摘,随便吃。”

“時不時就在我姑面前說這兩個院子的事,說我爺奶的院子你爸也有份,說她沒有了弟弟,就是沒有娘家人。借此哄騙她每次給你們家随大禮,讨好你們這門堂親。吃着我姑種的東西揭着她的傷疤。”

“你給我八百萬我都不會賣給你!”周晚園示意大姨停下,親自說道。

馮依站在周晚園旁邊,挽着她的胳膊,都快哭了。

“你推倒我家院牆,在我家院子裏挖坑,我姑新種的冬白菜讓你們嚯嚯沒一多半。”

“賠錢!”

“律師,過去跟他家的糾紛該賠多少錢。”周晚園說着,示意律師過去說。

法務部同事聽完了全程,已經明白了大概,雖然算下來肯定也只是小額賠償,但是太氣人了!!

必須賠錢。

“你這也太冤枉人了吧,那随禮多少都是你姑自願的!!”

“你胡說什麽呢。”

“賠錢是吧,可以,你說多少,我賠給你。”

“你要你姑願意從此以後斷絕來往,你要多少,賠給你多少!你讓你姑來!”周大戰指着周晚園,大聲吼道。

“她是幫我打理的這些,不用繞任何彎子,直接賠給我就行。”周晚園淡然說道。

“你一定要到這個地步嗎,咱都一家人,你的爺爺和小飛爺爺都是同一對父母,同一個肚子裏出來的啊。”

周大戰沒想到她真敢要賠錢,面對越來越多的人,以及她現在似乎大變樣,周大戰心裏沒底氣,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龜孫子說什麽呢?不要臉!這不是你剛剛占地的時候了。”

“賠錢!!賠錢!賠錢!!”八個大姨直接打斷,罵了起來。

“哥,哥,過來過來。”人群裏忽然跑進來一個人,叫着周大戰。

喻霆鈞皺了皺眉,他對那人熟悉,是剛剛給他遞煙的,又湊車邊看來看去的人。

“過來什麽過來,你沒看忙着呢!”周大戰對周小戰不耐煩說道。

“侄女侄女,是我啊,我也是你叔。”

“你現在發達了是不是,想回家蓋房子對不對,這樣,這樣,都是他周大戰的錯,是他愛子心切,想給他兒子蓋房娶媳婦,這本來沒有錯,但是他做的不對,真的不對。”

“這樣吧這樣吧,你給我們一點錢,我們哥倆,把我們的兩個院子賣給你。”

“這樣你的院子就更大了,你就可以蓋更大一點的別墅了!”周小戰乾脆放棄周大戰,跑到周晚園身邊貼臉笑着說道。

他剛剛可是問了那幾個挖機師傅,他們今天是過來開工乾活的。

而且是大工程隊,城裏不少小區都是他們建造的。

但是領導沒有發話進場,就在外面路上等着了,這是他遞了好幾包煙從挖機師傅那裏打聽來的。

一開始不接他煙的那個就是大領導。

怪不得開的是那樣的大挖機!那可是專門蓋小區單元樓的專業工程隊!

周晚園整容後漂亮成那樣,和她作對乾什麽,抱大腿打秋風才是正道。

至于真嫁不嫁得了大老板當然另說,但趁着現在大老板正對她上頭,把院子賣給她,拿着錢去城裏買房算了。

更何況,現在結婚都要城裏樓房才不要村裏蓋的。

也就他哥是個糊塗的。

“你說什麽呢蠢材,賣什麽院子賣賣賣。”

“賣了院子你兒子咋辦!”周大戰扭着周小戰的耳朵吼。

二爺确實有倆兒子。

周晚園看着周小戰,沒立刻說話。

“大侄女,他不賣算了,我賣。”

“反正我兒子學習好,以後肯定在城裏住,結婚也在城裏結,我有前頭三間平房夠我老了住就行,要後面的那個院子地也沒用,賣了給兒子湊城裏首付了。”

“你覺得咋樣,你看我家後面這個院子,面寬12,進深15,一共12*15=180平,你家原先這個15*20=300平,你爺奶那個10*12=120平,三個加起來600平了,你建一個大別墅,還有個大院子!”

“農村地不值錢,180那麽大,我也不多要,8萬行不行。”周小戰手舞足蹈指揮着,最後朝着周晚園比了一個八。

“八萬太多了吧,你哥要人家7*8=56平,才給8000塊錢。”

“你這個就應該按照普通市場價算:180/56*8000=25714,撐死也就兩萬五千塊錢!”

“那是他周大戰心黑摳門啊!其實說真的,我一點都看不慣他周大戰,他從小就欺負我啊!”

“天天罵我蠢材,剛剛還罵我呢!”

“侄女侄女,你上高中有一次下雨,我還開帶棚三輪送你去學校是不是。”

“你記得不,你仔細地回憶一下?”周小戰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示意周晚園多回想回想。

“記得,給你18萬行不行。”

“我明天轉給你。”周晚園确實記得這件事,那次是放假在馮依家住了一夜。

正值胡哲慧和胡哲少大學開學,姑姑和姑父各送一個去大學報道,讓她去舅舅家,她不想見舅媽,就放假去了馮依家住。

馮依爸媽不送她,又下雨,周小戰見她們倆在國道上雨中撐傘等公交,就主動送了她們。

他雖然一只腳跛着,但他有一輛帶棚的三輪車,會在縣裏面拉人賺錢。

她也記得他兒子在北城科技大學讀計算機,見了她會叫姐,周大戰家的兒子從來不喊。

“行啊行啊哈哈。”

“我給你簽東西,咱們按按手印兒啊,你不是有這些律師嗎?我給你按手印,保證以後不會跟你揪皮,你弟小智肯定也不會跟你揪皮。”周小戰激動地說道。

快簽了吧,簽了吧,簽了就能确定真的給他18萬喽,他只想賣個七萬八萬,沒想到賣了十八萬,哦喂,哦喂,難道真的是以前送她去過一次高中的緣故嗎。

早知道多送幾次了,他以前游手好閑,閑着也是閑着。

“行。”

“跟他簽。”周晚園示意律師過去和他簽。

“便攜打印機在車裏,去車裏簽吧。”律師看向周小戰說道。

“好好好,大侄女,我後面院子裏的那些梨樹和核桃樹,都給你了,都給你了。”

“院牆你随便拆,讓師傅小心點前頭我那三間平房,別被你那大挖機擦着了。”

“十五年老房子,不經擦。”周小戰對着周晚園認真說道,随後就去跟上律師。

他也是因為比較懶,院子裏種的都是樹,沒種菜。

種出來的梨也不甜,核桃也不大。

誰讓他三十出頭就意外腿瘸了,剛開始腿瘸時脾氣也不好,導致老婆也改嫁了,只留個兒子。

“知道了。”周晚園點頭應着。

周小戰跟着律師走後。

周圍人都變了臉,明白了怎麽回事。

周大戰的臉色更是複雜,仔細看了看周晚園,以及周晚園身邊的那些人。

他一門心思都在和他又罵又吵的八個中年女人上。

都沒注意到她早已經大變樣,以及她身邊站着的那個男人,還有四個律師……

“賠錢。”周晚園回過神來,看向周大戰,開口說道。

周大戰緊閉着嘴。

“來我家裏吧,來我家裏商量賠多少錢。”周大戰低着頭想了想,轉身往家裏走,進家後,他打開了大門。

“要去嗎,不去了吧,我咋有點害怕?”馮依挽着周晚園的胳膊。

“一起去,怕他乾啥。”喻霆鈞看了眼周晚園和馮依。

跟上了前面的周大戰。

周晚園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那什麽,我也把院子賣給你,按照市場價,你看着扣錢,行不行。”

“小飛真的是年底要帶女朋友回家,他已經初中辍學很多年了,一直以來不乾正事不務正業,難得談婚論嫁……”

“我準備了20萬給他蓋房,你把我家後面的院子買過去,縣裏房子五十多萬一套,賣院子錢加上我準備的,一起能在城裏付個首付,讓他自己還貸,他也會記得你的好。”周大戰說道。

他弟說的有道理,現在結婚女方都要城裏的房子,蓋了真不一定能成。

買的話或許會更好,這樣也能讓他兒子還起來貸款,不至于一直不務正業下去。

“不行。”周晚園堅定搖了搖頭。

“為……什麽,我只要市場價啊。”周大戰愣住,沒想到被拒絕,開口說道。

“就是不行。”

“現在是你需要賠償院牆和白菜地的時候。”周晚園平靜至極,淡然說道。

周大戰低下頭,沉默了片刻,随後走了出去。

他走的突然,沒人知道他想乾什麽。

他一走,周晚園一行人也懶得在他家裏待,紛紛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村裏,周晚園自顧自的看着已經不完整的院子,走了進去。

老房子還好好的,院子裏有了個地基坑。

地基坑占地有200平那麽大,一多半在周大戰家裏。

小時候,她們四家一直都是挨着住的。

老楊樹在靠近她家的老房子這邊,已經落葉成枯樹了,如果要建新房子,這樹要砍房要拆。

若是不想拆不想砍……

另一邊,周大戰找到了周莉。

“周莉,是我對不起你,她說我揭你傷疤,确實是我的錯。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意思其實是想說,你親弟弟不在了,我也是你的堂哥,也是娘家人。”周大戰站在三輪車旁邊,看向車上的周莉說道。

“發什麽神經?”周莉一臉警惕。

這人腦子壞了吧。

跟她吵了一大早上了,現在道什麽歉啊。

究竟發生了什麽呀?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是随的禮大,那到時候哲慧和哲少結婚,我肯定也是你給我們随了多少,我給你們随多少啊!”周大戰說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你直接說。”周莉煩躁地說道。

“你…能不能勸勸她,讓她一起把我那邊的院子也買了,我就要正常價。”周大戰乾脆說道。

“你胡說什麽呢,你把你挖的坑填了,挖的填了推倒的院牆重新壘起來!白菜就不讓你賠了,別扯其他那些有的沒的。”

“你坑誰買你的院子??”

“哪有錢買你的院子,哪有錢買你的院子!”周莉皺着眉說道。

“你還不知道啊??”

“你侄女現在漂亮了,傍上了大老板。可有錢了,把周小戰的院子買了給了18萬。”

“你以為這些都是什麽人,你以為這奔馳車哪來的。”周大戰指了指周圍的一切。

“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周莉一下子跳起,拿起三輪車裏掃把就往周大戰身上抽。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我是說她找到了一個好夫婿。”

“是談上了個富二代。”周大戰被抽的嘶哈嘶哈的。

“你還亂說!”周莉從三輪車上跳下來,追着周大戰打。

“潑婦,周莉你,你從小就這樣。”周大戰回頭罵着,趕緊跑。

謝司單手撐着車框站着,拿手機開始錄視頻,手很穩,鏡頭畫面一點都不抖。

周莉追不上周大戰,掄起胳膊将掃帚扔飛了出去,準确落在了周大戰頭上。

謝司停止了視頻錄制,點進和周晚園的微信聊天記錄,發了過去。

這邊,周晚園收到了微信消息,打開看了看。

點進視頻,看着如同鄉村紀錄片一樣的運鏡……周晚園險些忽略了視頻內容。

該死的周大戰,惱羞成怒打她姑??

“走,周大戰打我姑了,去打回去。”周晚園看完視頻,就地找了一根木棍,一腳深一腳淺的跑了出去。

“我去!!!他哪來的膽子打人!!”馮依氣炸了,彎腰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沖了出去。

“群毆犯法啊。”喻霆鈞嫌地上的棍太髒,撿之前,嫌棄地挽起雪白襯衫的袖子到臂彎,連忙追了出去。

他堂堂,堂堂房地産掌舵人,竟然在村裏拿木棍去火拼???

罷了,罷了!

難得的體驗!!

“園園,來之前你跟我們說動口不動手,現在就不算數了吧。”八個姨各撿了一塊磚頭,跟了出去。

“不算數了,給他腿打折。”周晚園應道。

周大戰被掃帚砸得頭暈暈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莉見周大戰忽然坐到了地上,一時間有些害怕,不會給他砸死了吧?

一個掃帚而已啊。

周莉怯怯的站在旁邊,謹慎觀察着。

還沒觀察出名堂來,周晚園就帶着拎着棍拿着磚趕了過來。

“周大戰,我以為你只是占便宜占不夠,沒想到你還敢打人,憑什麽敢打人?你憑什麽打姑,我打死你,打死你。”

周晚園直沖着周大戰而去。

周晚園敢打,其他人其實并不敢打,拿着磚頭的八大姨也沒敢扔出去。

“園園!別……別打,別沖動。”周莉說晚了。

這邊,周晚園拎起棍就往周大戰伸着的小腿上打,一下子就把棍給打折了。

她看着斷掉的棍子,傻眼了。

完蛋了。

周晚園的武器已經斷了,乾脆放棄毆打了,那根棍子是秋天桐樹上落下的樹枝,本來就不經打,打了估計也不疼,但是能出氣。

“姑,姑,你傷着哪了。”周晚園連忙跑到周莉面前,問道。

“我,我沒事,他他好像不行了。”

“我剛剛拿掃帚扔他頭上了,他倒是沒打我,還給我道歉了。”周莉靠近周晚園些許,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周大戰。

“你确實沒事嗎。”周晚園仔細地看着周莉,視頻不全,她沒有看到姑姑被打,但看到了姑姑反擊,肯定是有問題的。

肯定是周大戰來挑釁,才出問題了的!!

“我真沒事,他,他,他不會要死了吧。”周莉說話都有點抖,掃帚怎麽可能把人砸死呢。

她要是把她砸死了,會不會坐牢啊。

“我,我沒死。”坐在地上的周大戰,摸索着站了起來。

“你看,你看,周莉,你看那個男的,他手上戴的,你看他手裏拿的棍,他就是你侄女的,大齡富二代男朋友。”兩條腿剛站起來的周大戰指着喻霆鈞說道。

“閉嘴!”周莉看向周大戰吼道。

這裏有十個和她一樣大的中年女人,肯定會添油加醋亂說的。

說完這個,周莉就看向了喻霆鈞。

“你你你多大了?”周莉看了看侄女又看了看喻霆鈞。

最後看了看白車旁邊站着的謝司。

這些人互相是什麽關系,那個白車邊的那個,該不會是周晚園身邊的這個的兒子吧。

不不不,車邊那個年輕卻也沒有那麽小。

侄女身邊的這個雖然成熟,卻也沒有那麽老。

而且她了解周晚園,她周莉的侄女絕對不會為了金錢而做什麽!!!

她最不在乎錢了。

“三十七,但是……”

畢竟是老板的親姑姑,喻霆鈞下意識就回答道。

“還,還是,你來解釋吧。”喻霆鈞沒有貿然說什麽,立刻看向了周晚園。

“姑,不管你信不信,他不是,我之後再和你說。”周晚園看向周莉說道。

“哎呦哎呦哎呦……”剛站起來的周大戰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裝什麽你裝什麽,你剛剛都站起來了,你又坐地上,你想訛人,你想訛人?”周莉見狀,立刻說道。

“堂伯,既然你給我姑道歉了,院子的事之後再說。”周晚園看向了周大戰,稱呼了一下說道。

“行,行行行。”

“要不要來家裏吃飯,我讓你們大娘回家做飯。”

“她就在南邊的小雞場裏。”周大戰站起來,招呼說道。

“你快滾吧。”周莉沖着周大戰罵道。

“沒大沒小我可是你堂哥。”周大戰邊走邊說道。

“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周莉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走吧園園,先回姑姑家吃午飯,下午再來。”周莉看向周晚園說道。

“等等再說。”

“姨,你們回去吧,辛苦你們了。”周晚園看向三輪車邊的兩個姨以及拿着磚的八個姨。

拿着磚的八個姨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紛紛把磚往旁邊樹根下扔。

“中啊,中中啊。”幾個姨應着,去了車邊,離開了。

回到家,看着群裏的1000塊錢,愣是不敢領。

鎮上普通飯店裏,周晚園,馮依,喻霆鈞,姑姑坐在餐桌邊,聊蓋別墅的事。

“我打算把別墅蓋在買來的院子裏,原先的老房子就修繕一下。”周晚園說道。

“可以,這個不難,全部加起來目測有1000多平。”

“具體需要再量一下。”喻霆鈞說道。

“園園,這麽大的院子,村裏鄉裏能讓你蓋嗎?”周莉已經在手機上知道,侄女是中了彩票,這會平靜思考說道。

“原先的院子是合法繼承的,新的院子是和本村人雙方自願合法交易來的,原先都屬于宅基地而非耕地,完全可以翻新修建。”喻霆鈞很專業地說道。

“對。”周晚園點頭。

“那就行。”周莉輕松了起來,點頭道。

“園園,房子修了好我要第一個和你進去住。”馮依看向周晚園笑着說道。

她和周莉此刻都以為周晚園要蓋一個普通房子,而喻霆鈞是普通包工頭,全然不知自己将來會看到怎樣一個建築物。

謝司全程安靜,也沒人問他是乾啥的,自覺起身去結賬。

“園園,其實租豪車的性價比不錯哎,他長得真好看。”馮依湊近了周晚園,看着謝司說道。

“hh是吧。”周晚園欣賞的看了眼謝司,笑道。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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