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多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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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今越是第一個注意到的。
倒不是因為她眼尖,而是因為她坐得最近。
帽子哥的鏡頭正對着牆面緩緩平移,拍到了牆角一排櫃子,櫃子旁邊是那幾張髒布簾。
布簾動了一下。
很輕,很快,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不會發覺。
時今越皺了下眉,下意識湊近了屏幕,但帽子哥的鏡頭已經掃過去了,畫面切到了手術臺那邊。
“那個布簾剛才動了。”她随口說了一句。
孟姐嚼着棒棒糖歪頭看過來:“哪個?”
“就角落裏挂着的。”
孟姐盯着屏幕看了兩秒,帽子哥正在拍無影燈,壓根沒再對着那個方向。
“沒看見啊。”
“可能是氣流。”時今越很快給出了答案,“這種老建築密封性差,外面有風的話,室內會形成微弱的對流,布簾動一下很正常。”
邊說時今越邊點頭,肯定自己剛才說的。
孟姐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你這解釋倒是快。”
“因為确實就是這麽回事。”
【左上角左上角左上角!!!!!】
【來了來了,科學時間到】
【我就知道,只要畫面有點風吹草動,主播立刻上線科普】
【主播你的彈幕在瘋狂叫你看帽子哥的畫面左上角!】
【有人截圖了嗎?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時今越掃了一眼彈幕,她沒看到說左上角的,就看到說有東西一閃而過,她沒太當回事,繼續盯着屏幕。
畫面裏,莊立手電對準一個鐵皮櫃子,他下意識猛地一拽,門開了,灰塵撲了他一臉。
“咳咳咳咳,”對講機裏傳來莊立的咳嗽聲,夾雜着他含糊不清的吐槽,“這灰真多啊,夠嗆。”
帽子哥默默退了兩步,躲開了揚起來的灰。
眼鏡倒是湊了上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用手電照進櫃子裏。
“裏面有東西。”他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
莊立一邊拍灰一邊伸頭去看:“啥玩意兒?”
“像是以前的病歷。”眼鏡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捏着拿出來一沓紙,紙張已經發黃發脆,邊緣爛了不少。
他翻了翻,鏡頭正好拍到了上面的字,可墨水褪得厲害,只能隐約看到幾個字。
大廳這邊,時今越眯着眼盯了盯,沒看清,她也就不再費那個勁了。
鏡頭裏,莊立已經在另一個櫃子前面了,帽子哥則走到了手術室的另一頭,他的鏡頭終于又對上了那幾張髒布簾。
這次不是一閃而過。
帽子哥的畫面很穩,他正在緩慢地平移鏡頭,拍攝整面牆的全景,布簾就在畫面正中間。
然後,在帽子哥的鏡頭即将移開的一瞬間,布簾後面,露出了半張臉。
慘白的,沒有表情的,半張臉。
就那麽靜靜地從布簾後面探出來,像是在看鏡頭。
直播間裏彈幕炸了。
不止是時今越的彈幕,是所有正在看這幾人直播的觀衆的彈幕同時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簾後面有人!!!!!!】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帽子哥快跑!!!】
【截圖截圖截圖!!!我截到了!!!】
【這是真的假的啊我手都在抖】
帽子哥本人顯然沒注意到,他的鏡頭繼續往右移,畫面已經離開了布簾的位置。
但時今越的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主播!!!帽子哥畫面!!!布簾後面有東西!!!】
【有張臉!!!有張臉探出來了!!!】
【主播你不是離屏幕最近嗎你沒看到???】
時今越這時候正好低頭喝了口水。
等她擡起頭,畫面已經切到別的地方了。
“嗯?”她看了眼彈幕,“什麽臉?”
【就剛才!帽子哥畫面裏!布簾後面!】
【一張白色的臉!探出來看鏡頭!】
【主播你錯過了我的天吶】
時今越認真盯了下帽子哥的當前畫面,現在拍的是牆壁上一個挂鈎,上面挂着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殘骸。
布簾再次入鏡,但是紋絲不動。
“沒有吧。”她搖了搖頭,“你們是不是把布簾上的污漬看成人臉了?這個很常見的,心理學上叫空想性錯視,人的大腦會自動把一些模糊圖案識別成人臉。你們越害怕越容易看到。”
彈幕停了一下,然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刷了起來/
【空想性錯視個鬼啊!那個臉會動!!!】
【它探出來了又縮回去了怎麽可能是污漬!】
【主播我求你回看一下】
【這是什麽心理素質啊】
【不不不不是心理素質的問題,她是真的沒看到吧】
【因為她低頭喝水,完美錯過了整個過程】
時今越完全不為所動,繼續盯着屏幕看。
旁邊孟姐倒是若有所思地咬了咬棒棒糖棍:“我剛才好像也看到了。”
“看到什麽?”
“帽子哥那個畫面,布簾後面,确實有個東西一閃。”
時今越想了想:“光線折射的問題吧。”
孟姐:“你這張嘴可以啊,什麽都能給你圓回來。”
衛蘭君這時候忽然擡了擡手:“別吵,聽。”
三人安靜下來。
對講機裏,傳來眼鏡的聲音,有點急。
“那個,帽子哥,你別動。”
帽子哥的畫面停了。
眼鏡的聲音又傳出來,壓得很低:“你背後那個布簾……一直在動!”
帽子哥的畫面沒有轉,他站着沒動,鏡頭對着正前方的牆壁。
“風。”帽子哥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聽起來倒挺平靜的。
“不是風。”眼鏡的聲音有些緊,“這裏沒有窗戶。”
大廳裏的氣氛一下子沉下來。
衛蘭君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條線,孟姐的棒棒糖不嚼了,就那麽含在嘴裏。
只有時今越還是那副樣子,認認真真在跟彈幕分析。
她剛說完,看了看身邊兩人的表情,有點困惑。
“怎麽了?”
孟姐深吸一口氣:“沒什麽,繼續你的科普。”
對講機那頭,莊立已經走到帽子哥旁邊了。
他大概是聽到了眼鏡的話,手電直接照向了那幾張布簾。
布簾不動了。
“沒事啊。”莊立拎起最近的一張布簾翻了翻,“後面就是牆,啥也沒有。”
他的畫面清楚地拍到了布簾後面,只有灰撲撲的牆,連個蜘蛛網都沒有。
眼鏡顯然松了口氣:“可能是我看錯了。”
“你看,我說什麽來着。”時今越對着自己的直播鏡頭,語氣淡定,“就是氣流的問題,這種事情在廢棄建築裏再常見不過了。沒有什麽靈異不靈異的,都是可以解釋的。”
【主播你贏了】
【科學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褒義(偶爾貶義】
【所以剛才那張臉也是氣流嗎?氣流成精了是吧】
【笑死我了,算了不和主播争了,她能把鬼解釋成空氣】
莊立放下布簾,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在手術室裏溜達。
帽子哥也轉了個方向,鏡頭掃過手術臺,上面是一些手術器械。
他伸手拿起一個,像是某種手術鉗,對着鏡頭展示了一下。
時今越正要說話,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帽子哥拿起手術鉗的時候,手術臺上其他幾件器械的位置似乎稍微變了一下。
很微小的變化,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下面輕輕碰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幾秒。
沒了。
時今越收回目光,歸結為畫面抖動造成的錯覺,沒放在心上。
但她的彈幕又炸開了鍋。
【手術臺下面!!!手術臺下面有東西!!!】
【我看到了!有個影子從手術臺底下滑過去了!】
【這個手術臺底下絕對有東西,帽子哥快別站那了!】
【完了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時今越瞥了眼彈幕,皺了皺眉:“手術臺下面怎麽了?”
她重新看向帽子哥的畫面,帽子哥已經放下了手術鉗,走到了手術臺的另一邊。
畫面很清楚,手術臺底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時今越指着屏幕:“什麽都沒有,你們看到的可能是鏡頭移動或者金屬反光造成的吧。”
【主播你是認真的嗎】
【我錄屏了,那個影子是移動的!從左邊滑到右邊的!】
【反光能移動嗎???反光會自己跑嗎???】
【算了吧,在主播這裏,反光不僅能跑還能飛】
孟姐忍不住湊過來看彈幕,看完表情變得格外精彩,看了時今越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時今越發現了她的眼神。
“沒什麽。”孟姐把棒棒糖換了個方向叼着,“就覺得你挺厲害的。”
“一般一般。”
“不是誇你。”
時今越沒搞懂這話什麽意思,但也沒追問,繼續看屏幕。
對講機又響了,這次是眼鏡的聲音。
“蘭姐,我們已經在手術室待了差不多十分鐘了。”
衛蘭君按住對講機:“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拍到什麽好素材?”
“莊哥拍了不少,帽子哥也有,我這邊一般。這個手術室東西挺多,但是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時今越聽到這話,贊同地點頭。
【沒什麽事情發生?沒什麽事情發生??】
【眼鏡你的眼鏡是不是度數不夠用了】
【算了他們仨都是凡人肉眼看不見正常,不都說有些東西只能通過鏡頭看到嗎?】
【話說帽子哥知不知道他背後一直有個白影跟着啊】
時今越沒看到這條彈幕,因為它刷過去的速度太快了。
畫面裏,莊立靠在手術臺邊上,摸了摸下巴:“這手術室也沒什麽嘛。說實話有點失望,我還以為能拍到點什麽呢。”
“你想拍到什麽?”帽子哥問。
“就,随便什麽吧,神秘的東西。”莊立比劃了兩下,“畢竟好不容易來一趟,觀衆也想看點刺激的。”
帽子哥沒說話。
眼鏡在旁邊弱弱開口:“別亂說,小心一語成谶。”
“呸呸呸。”莊立連忙做了個吐口水的動作,“我收回我收回。”
大廳裏,時今越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翹。
“看吧,”她對着直播鏡頭,“所謂的靈異現象,當你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什麽都不會發生。所有的恐懼都來源于想象。”
她的語氣很篤定。
她的彈幕很崩潰。
因為就在她說這話的同時,帽子哥的畫面裏,那張手術臺上方的無影燈緩緩地轉了一個方向。
沒有人碰它。
燈的角度剛好對準了帽子哥。
像是什麽東西正從上方低頭看着他。
直播間再次湧入了一大波觀衆,彈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那個燈!!!那個燈在動!!!】
【它轉過來了!對着帽子哥!像在看他!】
【帽子哥求求你擡頭看一眼】
【不要看不要看千萬不要看】
帽子哥沒有擡頭,他正在檢查牆角的一個鐵箱子,背對着無影燈。
時今越也沒注意到,她正巧在翻手機回複一條彈幕的提問。
等她重新擡頭看屏幕的時候,無影燈已經轉回了原來的位置。
“沒什麽變化嘛。”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孟姐這次實在沒憋住,深吸了一口氣,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時今越。”
“嗯?”
“你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你每次低頭的時候,都恰好錯過了什麽?”
時今越認真想了想:“應該不會吧,我一直盯着呢。”
孟姐沉默了兩秒,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裏。
行吧。
對講機裏傳來莊立的聲音:“蘭姐,十五分鐘到了,我們可以撤了吧?”
衛蘭君看了眼時間,點頭:“到了,你們可以回來了。”
“收到!兄弟們走起!”莊立的畫面開始晃動,三個人朝手術室門口走去。
帽子哥走在最後面。
他的鏡頭在出門前最後掃了一眼手術室內部。
就在那一瞬間,畫面裏,手術臺旁邊多了一個人影。
模糊的灰白色,站在手術臺邊上,像是在低頭看着什麽。
帽子哥的鏡頭只掃到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不知道是他故意的,還是他根本沒注意到。
大廳裏,彈幕的刷屏已經不能用瘋狂來形容了。
但時今越在那半秒裏正好轉頭跟孟姐說了句話。
她問的是:“你棒棒糖什麽口味的?”
【我要瘋了這個女人】
【這才半秒她就轉頭了!半秒啊!】
【主播和靈異現象之間橫着一條平行線,永不相交】
【科學之光照耀大地,照不到任何一個鬼,阿門……阿彌陀佛】
【帽子哥最後那一眼拍到的東西有人看清了嗎我回放了好幾遍】
【看清了,不說了,我要關燈睡覺假裝沒看過】
三個人順着走廊往回走。
莊立在前面大步流星,帽子哥居中,眼鏡墊後。
手電光在牆壁上晃來晃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直到眼鏡的畫面突然頓了一下。
“等等。”他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莊立停下腳步:“什麽?”
“後面。”眼鏡的鏡頭轉向身後的走廊,手電照過去,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
“好像有腳步聲。”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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