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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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幾分鐘前。
【孟姐加油!沖就完事了!】
【我可以給你一點精神上的支持】
【假的,如果我被吓到了精神上的也不給你】
【我只能保證不故意吓你】
【棒棒糖倒計時開始】
孟姐拆了第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手電照着臺階往下走。
腳步聲在樓梯間裏回蕩,和之前三個人一起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候至少有點心理安慰,現在就她一個人的,顯得孤零零的。
她刻意走快了點,想趕緊下完這段樓梯。
到了轉角平臺的時候,手電掃過牆壁,她腳步突然頓住了。
牆壁上多了幾個字。
那字歪歪扭扭的,筆畫黏在一起,她眯着眼辨認了半天,實在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麽。
但是有一點可以确定,剛才她們三個人下來的時候,這面牆上什麽都沒有。
孟姐盯着那幾個字,棒棒糖在嘴裏攪了兩圈。
她按住對講機,“時今越。”
對講機裏秒回:“怎麽了?”
“樓梯間牆上有字,之前沒有的,看不清寫的什麽。”
“什麽顏色?”
孟姐又照了一下:“灰不拉叽的,像是灰加水糊上去的。”
“那就是牆皮脫落之後露出來的底層塗料痕跡,之前可能被浮灰覆蓋了。”
孟姐:“你就不能說一次不知道嗎?”
“因為我知道。”
孟姐把對講機按鈕松開,不得不說,她忽然不緊張了,甚至有點無語的感覺。
【第一根棒棒糖還沒吃完就開始打電話了】
【孟姐你可以的!沖!】
【那幾個字我看到了,像是她一個人】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孟姐看不清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彈幕吓我的你們完了,雖然我什麽也做不了,但你們完了】
她沒再看那面牆,快步走下剩下的臺階,推開地下一層的門。
走廊和之前一模一樣,又長又暗。
不對,也不是一模一樣。
之前來的時候,走廊兩邊的門有開有關,現在全部都關着,包括檔案室的門。
除了藥品儲藏室。
藥品儲藏室的門是唯一開着的那扇。
就好像在等她。
孟姐咬碎了嘴裏的第一根棒棒糖,拆了第二根。
“沖就完事了。”她小聲給自己打氣,朝着那扇開着的門邁出一步。
邁出去了。
然後又縮回來了。
【沖了但沒完全沖】
【孟姐邁出去的那條腿好可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就叫從心】
她深吸一口氣,這次沒喊口號,直接快步走到了門口。
手電照進去,藥品儲藏室比檔案室小一些,靠牆三排鐵架子,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瓶和紙箱,中間留了一條不算寬的過道,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積水,大概不到腳踝的位置。
她低頭看了一眼積水,水面渾濁,映着手電的光。
“進去了啊。”她對着對講機說了一聲,算是給大廳報個平安。
“注意安全,地面濕滑。”時今越的聲音秒回。
“知道了。”
孟姐踩着積水走進儲藏室,每一步都踩出噗叽噗叽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裏格外清晰。
她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然後背靠在牆壁上,這樣至少能保證身後是安全的。
手電在三排架子之間掃了一圈,瓶瓶罐罐落滿灰,有些标簽已經看不清了,有些歪倒着,整體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被遺棄的儲藏室。
“普通的,正常的。”她學着時今越的語氣給自己打氣,“沒什麽好怕的。”
可惜才過了不到兩分鐘,第一件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
架子最上層的一個棕色藥瓶自己滾了一下。
不是倒了,是滾了,從架子左邊慢悠悠地滾到右邊,碰到了旁邊的瓶子,叮的一聲停住了。
孟姐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一抖,帶着畫面也抖了一下。
她盯着那個瓶子看,對講機的按鈕都沒來得及按,嘴裏先冒出一句:“什麽玩意兒?”
然後她按住對講機:“時今越!藥瓶自己滾了!”
“什麽意思?”
“就是架子上的藥瓶,自己從左邊滾到右邊了!”
對講機裏安靜了一秒。
“架子不平。”時今越的聲音照常淡定,“老舊的鐵架子經過長時間變形,放置面會産生輕微傾斜,瓶子本身重心不穩,任何微小的震動都會讓它滑動,放心,估計是你剛才走進去影響到了吧。”
“我進來都快三分鐘了!”
“延遲呗。”
“延遲三分鐘?!”
“理論上可以的。”
“你什麽理論都可以!”
對講機那頭時今越似乎想了想:“你可以做個實驗,在架子旁邊跺一腳,看看瓶子會不會再滾。”
“你當我傻?我跺了它真滾了我不是更害怕?”
“那就證明是震動導致的,你應該更安心才對。”
“你的安心和我的安心不是一個安心吧。”
大廳裏,莊立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眼鏡嘴角也抽了一下。
這兩個人隔着對講機吵架,倒是給緊張的氛圍加了點喜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兩個人的安心不是一個安心】
【孟姐你和她講不通的放棄吧】
【第二根棒棒糖即将被吃掉,還剩四根】
【棒棒糖庫存告急!】
孟姐松開對講機按鈕,把第二根棒棒糖咬碎了。
她換了第三根,視線在儲藏室裏來回掃了一圈。
那個滾過的藥瓶安安靜靜地靠着旁邊的瓶子,一動不動。
她靠着的牆壁涼飕飕的,這倒正常,地下室嘛。
可惜她沒安心多久,又過了幾分鐘,不對勁的事情來了第二件。
她背後的牆壁在變暖。
一開始她沒注意到,因為變化很慢,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背貼着的那塊牆已經有了明顯的溫度。
不是那種稍微沒那麽冷了的感覺,而是溫熱的,像是牆後面貼着什麽活的東西,就像是有一個活人貼在她身後。
也可能不是活人。
孟姐僵了一瞬,猛地從牆邊彈開。
她轉身看着那面牆,手電照上去,就是普通的水泥牆面,有些返潮的痕跡,沒有任何異樣。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涼的。
和周圍的牆壁溫度一樣,涼的。
“什麽情況?”她嘀咕着,又按住對講機,“時今越,牆壁會自己變熱嗎?”
“變熱?什麽程度?”
“就是我靠着的時候感覺後背那塊牆在變暖,但我離開之後又涼了。”
“那是你自己的體溫。”
“什麽?”
“你背靠在牆上,體溫會傳導到牆面,時間長了那塊區域溫度自然就升高了,你離開後熱量散掉,又恢複原來的溫度。”
孟姐張了張嘴。
這次她竟然被說服了。
好像确實是這樣,平時碰點什麽涼的,也是過一會兒就熱了。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不對!我靠了才幾分鐘,能熱成那樣?而且那個溫度明顯不是我自己的體溫能傳的!”
“你穿的外套比較好吧,熱量散不出去就會在接觸面聚集。”
“時今越你是不是什麽都能編?”
“我沒有編,這是熱力學,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現在你意識到了吧,不要自己吓自己。”
孟姐覺得自己沒有意識到,因為這似乎和數理化沒什麽關系吧,是純粹的玄學,純粹的鬧鬼。
純粹到她清楚得意識到,她撞鬼了。
她氣得棒棒糖都不香了。
但她心裏清楚,和時今越争這個毫無意義,因為這個人真的相信自己說的每一個字。
不是故意安慰她,是時今越真覺得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有科學解釋。
她是達不到那個高度了,只能盡力安慰一下自己。
【孟姐別靠回去了求求了】
【熱力學救我一條狗命】
【剛才牆上好像有個凸起在動,孟姐離開的時候縮回去了】
【你們能不能別發這種彈幕!!!】
【我好不容易勸自己接受那個解釋的】
【自己吓自己】
孟姐沒靠回去,她站在過道中間,兩邊都不挨着。
棒棒糖消耗速度明顯加快。
大廳那邊,時今越正專注地盯着屏幕上孟姐的攝像頭畫面。
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身後的天花板上有兩個暗紅色的光點亮了一下。
就像一雙眼睛從天花板的裂縫往下看。
看了幾秒,又暗了。
莊立坐在時今越斜後方,他剛好擡頭伸懶腰,餘光瞥到天花板的時候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慢慢收回手臂,視線釘在天花板上,那兩個光點已經消失了。
他使勁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天花板上什麽都沒有,就是普通的灰白色頂面,有幾條裂縫。
莊立看了看時今越的後腦勺,又看了看天花板,悄悄湊到眼鏡旁邊。
“剛才天花板上是不是有兩個亮點?”他壓低嗓門。
眼鏡推了推眼鏡,小聲說:“別問了。”
“你也看到了?”
“我說了別問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決定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世界對他倆真的好差,為什麽一直盯着他們不放,為什麽他們能每次都剛好看見?!
想想都好絕望啊。
這不是來吓他們的吧!
時今越的天賦能不能給他們分一點?
【大廳裏的比地下室的還危險】
【時今越背後那個是什麽東西啊!!!】
【她安慰孟姐說沒鬼,結果自己才是離鬼最近的那個】
【莊哥和眼鏡的默契:不說了不說了】
地下室裏,孟姐已經有點絕望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她還倒黴吧?
事情要說回剛才,她本來好好站着,只是低頭的時候看到了積水裏的倒影。
手電光照着水面,水面映出了天花板和架子的模糊輪廓,也映出了她自己的影子。
但是她的影子旁邊,還有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的輪廓比她矮很多,像是一個小孩子站在她左邊。
孟姐愣住了。
她慢慢轉頭看向左邊。
左邊什麽都沒有。
她又低頭看水面。
那個影子還在,甚至歪了一下頭。
她的棒棒糖差點被吓掉了。
她猛地後退兩步,手電瘋狂地在左邊掃,什麽也沒有,空氣,架子,藥瓶,沒有任何東西能投下那樣的影子。
她低頭再看積水。
影子沒了。
水面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晃晃悠悠的,因為她剛才後退踩出的水波還沒平。
“沖就完事了。”她小聲說了一遍,聲音有點抖。
說完她擡腳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又縮回來了。
她按住對講機,聲音繃得很緊:“時今越,積水裏會出現多餘的影子嗎?”
“多餘的影子?什麽意思?”
“就是地上的水裏面,除了我自己的影子之外,還有另一個影子,但旁邊沒有人。”
“嗯……”
時今越思考了一下,随後聲音響起:“有可能,積水水面不平整的話,光線折射角度不同,一個光源可以産生多個投影,就像哈哈鏡的原理,水面的弧度會讓影子變形或者分裂成兩個。”
真的假的?她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孟姐疑惑。
“可是那個影子比我矮!而且它歪了一下頭!”
“水面波動的話,影子的形态會變化,看起來像是在動很正常,至于矮,可能就是水面凹的那塊把你的影子壓縮了。”
孟姐沉默了好幾秒。
“時今越。”
“嗯?”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是錯的呢?這世界上真有鬼呢?”
孟姐激動,她終于說出來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時今越平靜的聲音:“不會,我頂多原理解釋錯誤。”
語氣篤定得讓人想打她。
孟姐深吸一口氣,她決定不看地面了。
【水面那個影子我也看到了,它後來好像笑了一下】
【你給我閉嘴!!!!!】
【怎麽看出來笑沒笑的?】
【你自己拿個杯子試試】
【我不要,萬一我也看見了呢】
【那你就看見鬼了呗,幸運兒】
儲藏室裏安靜了一小會兒。
孟姐站在過道中間不靠牆不低頭,手電平舉着照前方,她覺得自己已經把所有能踩的雷都踩了。
總不可能倒黴到還能有別的事情發生吧?
不能吧,不能吧?!
但或許有時候人真的不能立flag,尤其是這種時候。
她還沒松口氣,架子上的藥瓶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滾。
不是同時滾,是從最左邊的架子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叮叮當當地傳過來,瓶子碰瓶子,從第一排架子一路傳到第三排。
作者有話說:
我還以為前面的都設置了定時,原來沒有啊哈哈哈……(崩潰,絕望,變成猴子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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