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 009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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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奇怪

工作人員那邊已經亂套了。

彈幕發了一條又一條,系統顯示全部發送成功,但直播畫面上什麽都沒有。

不是網絡延遲,不是服務器卡頓,是彈幕确确實實發送成功了,卻不顯示。

更離譜的是,有人試着發了一條“哈哈哈哈哈”,秒過。

發了一條“加油”,秒過。

但只要內容帶了快出來、有危險、太平間不對這類關鍵詞,就像石沉大海。

也許是有東西在篩選彈幕,而且篩選得非常精準。

“打電話!直接打給衛蘭君!”

電話撥出去了,顯示已接通。

但那頭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像是信號被什麽東西隔開了一層。

直播畫面裏衛蘭君毫無反應。

“再打!”

又撥了一次,還是一樣,無人應答。

衛蘭君正低頭翻看手裏的任務卡,表情平靜,看她的反應肯定是沒有接到電話。

工作人員面面相觑。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們聯系不上裏面的人?”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現場沉默了好幾秒。

誰都沒接話,因為誰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時今越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她正在上樓。

從一樓到二樓,二十二級臺階,她數過。二樓到三樓,二十二級。三樓到四樓,二十二級。

四樓到五樓。

她走着走着覺得不太對,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擡頭看了看還沒到盡頭的樓梯。

她記得自己已經走了三十一階,怎麽還沒到五樓。

她回頭看了看來時的方向,這距離比預想的要遠太多了吧。

“這層挑高做得挺大方。”她自言自語。

不過剛才帽子哥在四樓的時候,她從轉播回來的畫面沒看出來這層高這麽奇怪啊。

難道是四樓有什麽東西需要稍微高一點的挑高嗎?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但內心已經默認了,只在心裏感嘆,怪不得呢。

【挑高?這叫挑高啊???】

【姐姐那個樓梯在變長啊!!!】

【她怎麽什麽都往建築學上靠】

【也不是不行,畢竟她說得挺有道理的樣子,萬一根據樓層使用方式不同挑高就有些差別呢】

【有道理個鬼啊哪有挑高多十幾階臺階的!】

【這都跟多了一層樓一樣了】

她繼續往上走,又數了幾階,終于到了五樓。

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廊比樓下的窄一些,也暗一些,手電照過去,盡頭有一扇門,門上寫着三個字。

太平間。

字似乎是用毛筆寫的,墨跡新得發亮,甚至最後一筆的末尾還有一小滴墨順着門板往下淌,像是十分鐘前才寫上去的。

時今越走過去看了看,伸手在字上面碰了一下。

指尖沾了墨。

“這門牌有點太新了吧。”她把手指上的墨在褲子上蹭了蹭,另一只手推開了門。

【正常人看到太平間三個字還帶墨汁滴的不是應該跑嗎】

【她的正常和我們的正常不是一個正常】

【這麽明顯了主播也不跑嗎?是我早跑八百回了】

【是你的話跑不了吧】

【我發現你們彈幕說話真是很難聽】

【哦哦,那我換個說法,是你的話,應該在地下室就跑了,雖然不一定跑得掉】

【更難聽了】

門推開,裏面比她想象的要大。

靠牆一排是不鏽鋼櫃,每個櫃子上都有個拉手,櫃面擦得很乾淨,反射着手電的光。

中間是一張不鏽鋼臺面,臺面上什麽都沒有,地面是白色瓷磚,比樓下的地面乾淨得多。

空氣冷,但不算潮,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裏乾淨得有些異常了,但時今越完全沒有別的反應,就好像完全沒注意到一樣。

她環顧四周,按了一下對講機:“到了,太平間,已進入。”

“收到。”衛蘭君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三十分鐘,計時開始。”

時今越把手電往周圍照了一圈。房間十二個不鏽鋼櫃,一張操作臺,一個垃圾桶,一把折疊椅。

她走到折疊椅旁邊坐下來,把手電架在膝蓋上,光柱打在對面的牆壁上。

很安靜,安靜到她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看了一眼時間,才過了三分鐘。

“還挺無聊的。”她真心實意地說。

【無聊???你在太平間說無聊???】

【孟姐在儲藏室都快吓哭了她在太平間說無聊】

【兩個人承受的完全不是同一種壓力】

【沒有什麽能壓力主播吧,好羨慕主播這種心态這種體質】

【不是你們看她身後!!!】

彈幕突然炸鍋。

因為直播畫面裏,時今越身後大約兩米遠的位置,有一塊白色的東西正在緩緩地從天花板方向往下降。

它是慘白色的,半透明,邊緣不規則,像一塊被風吹起來的薄紗,但是這裏沒有風。

它的形狀在微微扭動,從某些角度看像是有五官的輪廓,只是眼窩的位置是兩個深色的凹陷。

彈幕瞬間刷屏。

【後面後面後面後面!!!】

【那是什麽東西!!!!!!】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看不到彈幕嗎快看後面啊!!】

時今越正低頭玩手,完全沒注意。

那團白色的東西飄到離她肩膀不到半米的位置,幾乎要貼上她的後背。

彈幕已經不是刷屏了,完全可以說是在尖叫。

上千條彈幕同時湧進來,但凡帶了“後面”兩個字的全部被吞,只有“啊啊啊啊啊”和一些語無倫次的符號順利顯示。

然後時今越動了。

不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什麽,是因為她感覺臉上有東西碰了她一下,涼絲絲的,像被什麽蹭了一下臉頰。

她擡起手摸了摸臉,然後轉頭。

那塊白色的東西正飄在她身旁,近到她伸手就能夠着。

觀衆屏住了呼吸。

時今越盯着那個東西看了兩秒。

然後她伸手把它抓住了。

就那麽直接伸手,像抓一塊單純被風吹跑的塑料布一樣,五指一合,攥住了。

手裏的觸感确實像塑料布,薄薄的,有點涼,但就是普通的那種工地常見的防塵塑料薄膜的質感。

她把它拎起來看了看。

時今越不解:“哪來的塑料布?”

觀衆沉默了,彈幕也寂靜了,但沒一會兒又是一大堆彈幕湧入。

【塑料布?你說這是什麽?!】

【那是鬼!!!那是鬼啊姐姐!!!】

【她怎麽敢抓的啊???】

【等等,它好像真的是塑料布吧……?】

【不能吧,我剛才明明看到有臉的!!】

時今越看了一眼彈幕,有幾條漏網之魚顯示出來,大概意思是她手裏不是塑料布,是鬼。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東西。

白色半透明,薄薄一片,塑料質感。

她困惑地抖了抖,又翻過來看了看反面。

“從哪裏開始是鬼?”她看着鏡頭,語氣是真的疑惑,“你們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唉,現在的小孩真是被恐怖片殘害了,就連一塊塑料布都會被認為是鬼。

還是被影響太深了吧!

時今越點點頭,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還是要少看點恐怖片啊,看我打假了那麽多所謂的靈異現象,你們也不能這麽大驚小怪啊。”

【不是,打假嗎?我更肯定了這世界上有鬼】

【哈哈,只是讓我确定了,原來不覺得世界上有鬼的人是這樣的啊】

【恐怖片看多了???我們親眼看到的!!!】

【那個東西剛才在飄!自己飄的!有臉!】

【但是……現在确實看起來就是塑料布啊】

【我截圖了!剛才截圖了!明明有臉!】

時今越嫌手裏這東西髒,上面有灰。

她皺了皺鼻子,彎腰把它放到地上,踩了兩腳把它踩平整,邊踩邊說:“可能是之前搬東西留下來的,不知道怎麽飄起來了,靜電吸附嗎?你們從攝像頭的角度看覺得像什麽奇怪的東西,實際上就是個垃圾。”

她蹲下來,把踩平的“塑料布”疊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塊,随後又卷了卷拎起來走到牆角,最後塞進了垃圾桶裏面。

“環保一點,別亂扔。”

觀衆視角裏,她剛才疊的那個東西就那麽安安靜靜待在了垃圾桶裏面,紋絲不動,像是被吓懵了。

【鬼:我才是該害怕的那個吧】

【這不對吧,鬼被疊了……被人類疊了】

【享年不詳,第二次死因:被疊】

【我第一次對鬼産生了同情心】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她疊的時候那個東西一點反抗都沒有】

【不是不反抗,是呆住了吧,換我我也呆住】

【一個從天花板飄下來準備吓人的鬼,被人抓了,嫌髒,踩平,疊好,放牆角,嗯……】

【有些鬼注定被生活暴擊】

時今越疊完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灰,接着又回到折疊椅上坐好。

她看了一眼時間,又過了五分鐘。還剩二十分鐘左右。

她靠在椅背上,手電照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在發呆,眼睛都沒眨幾下,就那麽呆愣愣的盯着。

大廳那邊。

孟姐看着顯示器,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她把那個東西疊了。”孟姐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裏又透着一種難以言說的震撼,莫名的帶着一點瘋感。

“疊了,還卷了。”莊立附和。

“卷成一小坨了。”

“放垃圾桶了。”

“嫌髒了。”

兩人同時沉默了。

這真的不對吧?!這不是他們想象的太平間探險啊!

眼鏡推了推眼鏡,小聲說:“那個到底是不是塑料布?”

孟姐看他一眼:“你覺得呢?”

眼鏡把眼鏡又推了推,選擇閉嘴。

他覺得不是。

但是現在它确實是了。

顯示器裏時今越正悠閑地坐在太平間的折疊椅發呆,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但莊立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不是故意去看的,真是餘光掃到的。

監控畫面裏,時今越背對着的那面不鏽鋼櫃,最右邊的一個抽屜正在緩緩地往外拉開,也有可能是從裏面被頂開,他說不太清楚。

反正他沒聽到沒有任何聲音,抽屜滑出來大約十厘米,裏面露出一截蒼白的手指。

莊立的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滞,他盯着屏幕不敢動。

這下是真的不對了!

人怎麽倒黴成他這樣,那些鬼不是來吓他的吧!

沒過多久,旁邊的抽屜也開了,也是悄摸地,随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從右往左,一個接一個,每個抽屜都滑出一小截,每個裏面都有什麽東西在往外探。

有的是手指,有的是一縷頭發,有的只是隐約看到裏面有什麽在蠕動。

莊立整個人僵在椅子上,用胳膊肘瘋狂地撞旁邊的眼鏡。

眼鏡轉頭看了一眼監控畫面,整個人跟觸電一樣彈了一下,戴的眼鏡差點飛出去。

莊立和眼鏡這下真的更崩潰了,兩個人終于想起來剛才帶進來的各種奇奇怪怪的符和桃木劍。

他們趕緊全部掏出來抱在身上,這樣才讓他們有了一絲安全感。

而直播畫面裏的時今越毫無察覺。

然而,在衆人紛紛祈禱她就這樣別亂動的時候,她又動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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