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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鬼打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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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鬼打牆嗎?

眼鏡看不到他們從監控裏看到的畫面,他只是側身站在那裏,手機的微光在他手裏微微晃動。

十三分鐘過去了。

還剩七分鐘。

七分鐘。

畫面裏眼鏡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但他沒有動,沒有回頭,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大廳裏時今越突然開口:“他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

“你不緊張嗎?”莊立聲音都是啞的。

“雜物間有什麽好緊張的?”

莊立看了一眼監控畫面,又看了看時今越,深深地感受到了什麽叫無知是福的真谛。

直播畫面裏,眼鏡的手機屏幕突然開始閃,不規則的頻閃,像是有什麽在乾擾信號。

然後畫面開始出現變化。

先是屏幕變成雪花屏,随後像指甲劃黑板一樣的電流聲從直播畫面裏傳出來。

大廳裏所有人都猛地一顫。

但與此同時,在畫面徹底消失之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雜物間裏不止眼鏡一個人。

那條舊床單已經完全展開了,它站起來了,像一個人形一樣立着,距離眼鏡不到半米。

對講機裏傳來沙沙的雜音。

過了好幾秒,雜音裏才擠出一個聲音。

是眼鏡。

他說話的時候似乎一直在抖,似乎牙齒都在打架。

“那個……誰能來一下。”

聲音斷了,對講機裏只剩沙沙的噪音。

莊立手裏的桃木劍差點掉地上,孟姐的嘴半張着,帽子哥臉上的表情也終于有了些變化。

衛蘭君攥着對講機按了好幾下,“眼鏡?眼鏡你回話。”

沒有回應。

她又按了一次,“眼鏡,收到請回複。”

還是噪音。

所有人面面相觑,整個空間都彌漫着緊張的情緒。

然後時今越站起來了。

動作很自然,她拿起一個手電,檢查了一下電量,最後別在腰上。

“我去看看吧。”

莊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一個人去?”

“二樓又不遠。”

“可是剛才畫面……”

“信號乾擾而已,”時今越說,“放心吧,你們害怕留在這裏就行了。”

所以說她不懂為什麽人害怕還要來這種地方,陰森森的,有些很正常的事情都會吓到人。

她說完就往走廊方向走。

孟姐猛地站起來:“我跟你去!”

時今越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一個人去我怕。”

時今越想了想,理解了,孟姐這是擔心她。

嗯,被朋友擔心的感覺挺好的。

“那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走廊,時今越走在前面,手電光掃過臺階。

孟姐走在後面,手裏也攥着一把手電,她跟得緊緊的,不敢落後半步。

“你說那個畫面到底是怎麽回事?”孟姐的聲音明顯在壓着。

“電磁乾擾嘛,畫面失真,什麽東西疊在一起看着像個人影,很正常。你看過那種老電視雪花屏嗎?有時候雪花裏會出現一些圖案,但那就是随機噪點,人的大腦會自動把它識別成有意義的形狀。”

“你在說什麽?”

“就是說,你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孟姐想了想:“可是大家都看到了同一個東西。”

“那叫集體心理暗示,一個人說看到了,其他人就會傾向于在同一個位置看到類似的東西。”

行,孟姐點點頭,合理。

兩個人到了二樓,這裏的走廊比一樓暗得多,雜物間的門還是半開着的。

“眼鏡?”時今越喊了一聲,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沒有回應。

她走到門口,手電照進去。

雜物間裏,眼鏡蹲着,雙手抱着膝蓋,臉埋在臂彎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而那摞舊床單好好地堆在原來的位置,和其他的相比疊得不算整齊,但也沒什麽異常。

輪椅歪歪扭扭地靠牆站着,輸液架也在原位。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一個堆滿了雜物的房間。

“眼鏡?”時今越又喊了一聲。

眼鏡緩緩擡起頭,眼睛寫滿了劫後餘生。

他看到時今越的那一刻,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憋出四個字。

“我要出去。”

“走吧走吧。”時今越很自然地側身讓路。

眼鏡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速度特別快。

時今越又往雜物間照了照,依然很正常,她拍拍手,順便把門随手帶上。

關門的一瞬間,她沒注意到,有個灰白色的東西從輸液架頂端飛快地縮到了黑暗裏。

門關上了。

三個人回到大廳。

眼鏡直奔角落,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裏抱着莊立塞給他的桃木劍,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怎麽樣?”莊立蹲下來小聲問。

“別問了。”眼鏡的聲音沙啞。

“到底看到什麽了?”

“我說了別問了。”

莊立看看他的臉色,識趣地閉嘴了,看來是被吓得不輕。

時今越坐回顯示器前,手電随手放在桌上,回頭看了一眼眼鏡。

“雜物間什麽都沒有嘛,你是不是自己吓自己了?”

眼鏡擡起頭,看着她,表情複雜。

他張了張嘴。

“對,”他最終說,“自己吓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都這樣了還在附和她】

【我懷疑他是怕時今越解釋出來更恐怖】

【眼鏡已經學乖了,什麽都沒有,一切正常,嗯嗯對對】

【歡迎加入時今越學派】

【入教須知第一條:這世界上沒有鬼】

【入教須知第二條:如果你覺得有,請參考第一條】

衛蘭君一直沒出聲,她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在場的人。

五個人的任務做完了,只剩她自己。

她站起來,低頭理了理袖口準備出發。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

衛蘭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好像是工作人員的,她皺了皺眉,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衛蘭君以為是信號不好,正準備挂斷電話,終于有聲音傳了過來。

不過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很奇怪,像是一個人把好幾段錄音拼在一起播放,每個字都對,但是連在一起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邊是導播組。剛才信號出了點問題,現在恢複了。跟你們說一下,我們剛收到消息,這棟樓承重有問題,市政那邊臨時通知活動提前結束。

不要走正門,從地下一層的消防通道出來,就是你們之前去過的那個樓梯,下到底之後往右拐,盡頭有個鐵門,我們在外面等。”

電話挂斷。

衛蘭君拿着手機的手停在耳邊,表情不太自然。

她說不上哪裏不對,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楚的不踏實。

可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想,孟姐已經蹦起來了。

“活動提前結束?!”

“嗯,導播打電話說的,樓有承重問題,市政通知提前撤離。”

這話一出,剛才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眼鏡的眼圈瞬間紅了,他嘴唇哆嗦着,手裏的桃木劍咣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瞬間活過來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莊立也徹底卸了勁,他把一直攥在手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拍,大聲喊:“走!”

孟姐恨不得立刻沖出去,她已經站起來開始收拾背包,動作很快,像在參加什麽限時逃脫比賽。

雖然某種程度上,确實是,限時從廢棄醫院逃生。

“我說真的,我再在這裏多待一秒我都能當場發瘋。”孟姐一邊塞東西一邊碎碎念。

莊立邊整理邊點頭:“同意,一千個同意,一萬個同意”

“終于要出去了終于要出去了終于要出去了。”眼鏡蹲在地上反複念叨,像在确認自己沒有做夢。

莊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兄弟,活着呢。”

“我知道,讓我再感受一下。”

“感受什麽?”

“活着的感覺。”

莊立沉默了一下,覺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

他體驗了一下,終于知道為什麽這醫院沒多少主播來,就算有人來了也是很快就走。

帽子哥沒動,他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麽,又像是在想什麽。

時今越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她就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挺好的,正好有點困了。”

孟姐在她身邊路過的時候使勁拍了她一下肩膀:“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高興嗎?”

“我挺高興的啊。”她面無表情。

“你這叫高興?”

“內心很高興,只是你們沒看到我的心而已。”

“行吧。”孟姐懶得跟她掰扯了,轉頭催衛蘭君,“蘭君姐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我怕變卦。”

萬一工作人員覺得很有節目效果,又不讓他們走了呢?

衛蘭君沒有立刻動。

所有人都在催着走的時候,她低頭檢查了一下對講機的電量,又看了看手機上那通電話的記錄。

“走吧,按他們說的,走地下一層消防通道。”

【啊,這次這麽快嗎?】

【也挺正常的吧,鯊魚只是辦個活動,肯定也不想真的出什麽問題】

【切,這些主播也就那樣,有本事不走】

【對啊,這都沒做什麽事情吧,說走就走了?】

【額,我只能說,他們是主播不是傻子】

【現在不走的是傻子】

彈幕吵起來了,但六個人誰也沒在意,他們開始往外走,動作一個比一個快。

莊立把他帶進來的一堆桃木劍、符紙、鈴铛全部塞進背包裏,塞不進去的直接抱在懷裏,叮鈴咣啷的。

眼鏡擦了擦眼睛,終于從地上站起來。

帽子哥走之前還擡頭看了看天花板,但那裏現在什麽都沒有。

六個人排成一列往樓梯間走,時今越在最前面打手電,孟姐緊跟在她身後,莊立和眼鏡在中間互相攙扶,帽子哥在他們後面,衛蘭君走在最後。

衛蘭君走最後面是有原因的。

她需要确認身後沒有什麽跟上來。

雖然她也不确定“什麽”是什麽。

從一樓往地下走,溫度似乎又低了幾度。

“好冷。”孟姐搓了搓胳膊。

走到一半的時候,對講機裏突然傳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是笑聲?

或者說是憋着的笑聲。

時今越低頭看了一眼對講機,接着拍了兩下。

“好像是信號不太好,雜音還挺多。”

後面的孟姐腳步頓了一下,她也聽到了,但她覺得不是雜音。

不過馬上要離開了,也沒必要掰扯這些。

衛蘭君也聽到了,她的腳步沒有停,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這一切都透露着一絲詭異。

六個人繼續往下走。

地下一層的樓梯間比記憶中更暗了一些,而且更加潮濕。

六人沒注意到樓梯拐角,此刻他們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人和腳下的階梯上。

因此也沒發現,牆上除了之前孟姐來做任務時出現的“她一個人”,還多了一行新的字“都來了”。

地下一層的走廊比樓梯間還要冷。

時今越的手電光在前面探着,孟姐緊貼在她身後,離得太近,幾次差點踩到她的腳後跟。

“姐姐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不行。”孟姐聲音壓得很低,“我得貼着你。”

“你貼得我沒法走。”

“那你走慢點。”

“那走出去得到明天。”

“明天就明天。”

遇到不吃誇張手法的人,時今越也是沒轍。

她拐了個彎,按照剛才電話說的,下到底之後往右,盡頭就是鐵門。

走在最後的衛蘭君又聽到那個聲音。

是笑聲。

很輕,和剛才的差不多,似乎是從某一扇門後面漏出來。

她沒回頭,只把腳步放得更慢一點。

“到了。”時今越停下來。

走廊盡頭,一扇鐵門立在那裏。

門很大,上方還挂着一塊快鏽穿的牌子,依稀辨得出是消防通道

莊立長舒一口氣。

“哎喲,看到這個門我都想哭。”

“出去先吃頓飯。”眼鏡的聲音終于不抖。

“我不吃飯。”孟姐咬牙切齒,“我喝酒。”

“姐你能喝?”

“今天不能喝也得能。”最好是喝完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

時今越走過去使勁推了推門,鐵門發出一陣悶響,随後朝外面緩緩打開。

外面是光。

這不對吧?

時今越往外邁了一步。

她邁出去之後停住了,不是害怕,是單純在思考。

外面是一樓大廳,她剛才待了好幾個小時的那個大廳。

折疊椅還在原位,長桌也在原位,桌上的顯示器正亮着。

後面五個人陸續跟着走出來,然後一個接一個停住。

整整齊齊。

孟姐的嘴張開。

她沒有說話。

她又把嘴合上。

她試着再張開一次,發出一個氣音,最終還是放棄了。

莊立扶着門框,膝蓋打了個軟,眼鏡下意識伸手想扶他,結果自己也腿軟,兩個人互相扶了半天,最後雙雙滑坐在地上。

氣氛達到一個非常微妙的境界。

此時所有人的內心都是,這都不對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不去???????】

【為什麽是大廳!為什麽是大廳!為什麽是大廳!】

【鐵門後面是大廳這真的不是搞笑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不出來真的笑不出來】

【彈幕也是瘋瘋癫癫了】

彈幕一邊在哈哈一邊在崩潰。

“是不是環線啊?”

“什麽?”孟姐有些震驚了,不是,這也能解釋?!

“你聽我說。”

“嗯?”

“你聽好了。”

“我聽着呢。”

“我們剛才下樓。”

“嗯。”

“我們走了一段走廊。”

“嗯。”

“我們推開了一扇鐵門。”

“嗯。”

“你解釋一下,怎麽回到大廳,這不就是純純鬼打牆嗎?!”

時今越想了想,再次比劃。

“環形動線。”

要怎麽向一個根本不信世界上有鬼的人解釋鬼打牆這個事情呢?

孟姐已經顧不上害怕了,她抹了把臉,最後無奈道:“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重新走一遍,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她說重新走一遍】

【她竟然說重新走一遍】

【姐姐求你不要再走一遍】

【我已經替孟姐喘不過氣】

【要不還是乖乖待在大廳吧,看看熬到明天早上有沒有用。】

【按照一般邏輯,這裏可能也不是大廳】

【可能是被鬼僞裝成大廳的樣子了?】

眼鏡癱坐在地上,聽到重新走一遍內心只有欲哭無淚。

他擡起頭,慢慢看向時今越,又慢慢把頭轉回去。

“我不走。”他說。

“啥?”

“我不走,我就坐這兒。”眼鏡很認真地宣布,“我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你一個人?”莊立驚。

“我跟你一起。”眼鏡補充,“你也別走。”

莊立沉默一下,決定跟他坐一塊兒。

時今越沒理他們,她已經走進大廳開始檢查。

“好像不對啊。”

這似乎不是原來的大廳。

“工作人員在搞節目效果?!”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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