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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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今越沒管收音機的話, 她在等衛蘭君,但是等了會兒發現衛蘭君确實沒打算解釋。
她聳聳肩,好吧。
不過正常情況下她不太會因為一句沒頭沒尾的等一下就停住, 主要原因是她觀察到第七間房的燈管在閃,而且閃得很有規律, 長、短、長長、短短, 像某種編碼。
時今越的眼睛亮了。
“摩斯密碼?”
她湊近了一點,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根燈管,手指在空氣中跟着節奏點了幾下。
“長短短, 短長,長短長短。”
她的表情從好奇切換成興奮。
“密室逃脫解密環節?”
收音機裏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停了,準确說是咔嚓一下沒了, 甚至沒給人反應的時間。
整個走廊變得極其安靜,房間內燈管還在閃。
時今越完全沒注意到聲音消失這件事,她正在用手機備忘錄記錄閃爍的規律。
她現在很确定,這一切是工作人員的手筆, 和她以前玩過的密室逃脫很像。
身後的孟姐和眼鏡面面相觑。
莊立迷茫。
得,不怪時今越,這鬼也是趕時髦,要不是他很确定這個醫院鬧鬼,他也會以為是什麽密室逃脫。
彈幕此刻應該有點是瘋了,但時今越正忙着數節拍, 手機屏幕上全是她潦草記下的橫杠和圓點。
衛蘭君收回手,退後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攔對了還是攔錯了,但至少時今越沒有直接走進去。
雖然原因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孟姐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了僵局。
“要不先別管這間。”
時今越頭也沒擡:“等下,我快譯出來了。”
“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其他五間還沒打開呢。”孟姐往回指了指走廊,“莊立那間只是截圖,說不定我們的房間裏有出去的線索。”
時今越手停了一下。
她擡起頭,想了想,最後點點頭。
也是,反正她已經把燈管的規律記下來了,不妨礙。
“有道理,密室逃脫的标準設計就是每個房間藏一把鑰匙或一組密碼,最後在核心房間彙總解鎖。”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那就先各自開門。”
她說得輕松,其他幾人卻并不輕松。
六人回到剛才的位置,孟姐站在自己的門前,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立刻推。
“你在等什麽?”時今越從旁邊走過來。
“我在做心理建設。”
“打開一扇門需要什麽心理建設?”
孟姐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裏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但也很簡單,大意是“你不懂”。
她推開了門,燈也是自動亮了,房間和莊立那間差不多大。
牆上依然是貼滿了東西,但和莊立的不太一樣。
她的是彈幕。
她走近一步,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不對。
她很眼熟部分用戶名,經常在她的直播間,話也很多,但文字內容似乎變了。
根據直播間觀衆自己的回憶,孟姐終于知道改了什麽。
原本應該寫着“加油”的那條變成了“她在你身後”。
原本寫着“孟姐好看”的變成了“快跑”。
“今天狀态好好”變成了“別回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變成了“它看到你了”。
所有善意的彈幕全部被替換成了警告。
孟姐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視線從牆壁上方往下移,底部不再是彈幕截圖,而是一張紙。
紙上用蠟筆畫了兩個火柴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大的那個紮着馬尾,小的那個沒有頭發,圓圓的腦袋上點了兩只眼睛,笑得很開心。
旁邊歪歪扭扭寫着三個字。
孟姐姐。
孟姐整個人僵住了。
時今越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畫。”她指了指那兩個火柴人,“和我那個房間門上那朵花是一個小朋友畫的吧。”
孟姐臉更白了,她也是被盯上的幸運兒嗎?
“你怎麽知道?”
“筆觸差不多,風格差不多。”時今越歪頭端詳了一下,“可能是節目組請的小朋友,畫得挺認真的。”
節目組請的小朋友嗎……?
鯊魚有這麽大能量?雖說平臺叫鯊魚,但不代表真的猛到請一群鬼來搞這些吧。
孟姐覺得自己的膝蓋有點發軟,但她咬着牙沒讓自己跪下去。
她退出房間,一步,兩步。
微微拉上門,只留下一條縫隙。
“你的看完了?”時今越問。
“不需要再看一遍找找線索嗎?”
孟姐抿着唇用力點頭。
沒什麽線索吧,這就是純吓人來的。
“好,那下一個。”
眼鏡站在自己的門前,他的手在門把上放了很久,莊立從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鏡吸了口氣,推門。
燈亮。
滿牆的紙。
他的房間貼的也是他的直播截圖,每一張都截取了他在鏡頭前科普靈異知識的畫面。
但每一條知識旁邊都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鬼怕桃木”,叉。
旁邊歪歪扭扭寫着:“不怕,試過了,一點也不疼。”
“不能在深夜照鏡子”,叉。
“可以照,只是我們也想看看自己好不好看而已,嘻嘻嘻。”
“回頭會被鬼抓走”,叉。
“不會啊,你們跑太快了我追不上,但只是我哦。”
“靈異現象集中在淩晨三點”,叉。
“什麽時候都可以,只是那個時候你們比較安靜,方便。”
“鬼火是磷自燃”,叉。
“不是磷。”後面沒寫是什麽,只畫了一個笑臉。
每一條糾錯都來自同一個視角。
鬼。
眼鏡的腿在抖。
時今越伸頭看了一眼,她看了兩條,沒什麽反應,只是攤了攤手。
“你倆寫的我都看不懂。”
準确說不是看不懂,是她壓根不理解為什麽要讨論鬼怕不怕桃木這種問題,因為在她的認知裏,讨論的前提就不成立。
但最後一條她就要說說了,所謂鬼火就是磷!
莊立在門口探了一下頭,看到滿牆紅叉和小孩的筆跡之後迅速縮回去,把頭別向走廊另一邊,選擇性失明。
衛蘭君沒有湊過來看。
她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前,等眼鏡退出來之後,她沒有猶豫,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虛掩着門。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時今越往衛蘭君那扇門看了一眼,沒說什麽,她尊重別人的隐私。
大約一分鐘後,門再次打開。
衛蘭君走出來,面色如常,但和之前相比還是有些區別。
“怎麽樣?”孟姐小聲問。
“沒什麽。”
孟姐沒追問,她和衛蘭君之間有一種默契,不追問就是最好的配合。
帽子哥同樣獨自推門進去,門關了更長的時間。
大約一分鐘後他出來,表情看不出變化,但帽檐壓得更低了,似乎是有意掩蓋自己的情緒。
他從門口走過來,經過時今越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時今越正低頭看手機上記的那些橫杠和圓點,沒注意到他。
帽子哥繼續往前走,靠在走廊牆邊一言不發。
“好了。”時今越擡頭環顧四周,“就剩我了。”
她走到自己那扇門前,但在推開的瞬間,走廊裏其他五間房的燈全部熄滅,像是有人拉了閘,只給她這一間留了電。
她的房間很亮,時今越走進去,房間肉眼瞧着比其他幾間大,牆壁上什麽都沒有。
沒有截圖,沒有彈幕,沒有紙,沒有蠟筆畫。
只有房間正中央擺着一樣東西,是落地鏡。
鏡子很大也很高,從地板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而且很乾淨,沒有一絲灰塵。
時今越站在鏡子前面,鏡中映出她自己。
黑色沖鋒衣,馬尾辮,手電筒插在側兜裏,手機握在右手,表情帶着點好奇。
一切正常。
但門口的五個人看到的不是這樣。
孟姐是第一個走到門口的,她看到了鏡子,她也看到了鏡子裏的時今越。
然後她看到了時今越身後的東西。
鏡子裏,時今越的背後站滿了人。
不,不是人。
是灰白色的人影,密密麻麻,一個挨着一個,從她的背後一直延伸到鏡面能映到的最遠處。
全部面朝時今越,全部低着頭。
影子的數量多到無法計數,前排的輪廓還算清晰,能看出人形,後排的逐漸模糊,融成一片灰白色的霧。
孟姐的手捂住了嘴。
莊立和眼鏡幾乎同時到了門口。
莊立看到鏡中畫面的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背撞在對面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眼鏡沒有退,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但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的大腦處理速度跟不上輸入速度,簡稱懵了。
衛蘭君站在門口最外側的位置。
她不止看到了那些人影,她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些人影的姿态不是站立,是跪的。
帽子哥沒有擠到門口,他靠在牆邊,角度剛好能看到鏡面的一角。
時今越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在她眼裏鏡中除了她自己什麽都沒有,也沒有常見的經典鏡中出現其他東西的鬼屋吓人環節。
她轉過身背對鏡子的時候,那些人影比剛才更密,前排的已經貼到時今越的肩膀。
可時今越只是感覺稍微有點冷,随後又轉回去面對鏡子。
她歪了歪頭,伸手在鏡面上拍了兩下。
“擦得真乾淨。”
她收回手,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們不看看?挺乾淨一面鏡子。”
沒人動。
“走吧。”衛蘭君說。
很焦急。
時今越走出房間,在她完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鏡子裏所有灰白色的人影同時擡起頭。
它們的臉上沒有五官,但它們的頭顱方向齊刷刷地從低垂轉為正視前方。
透過鏡子正視着門口,正視着時今越離開的方向。
然後燈滅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鏡子後面那些是什麽!!!有沒有人數出來有多少個!!!】
【好奇怪,好恐怖,這什麽情況啊】
【鬧鬼的情況】
【你們注意到了嗎?最後那些東西全部擡頭了!】
【那麽明顯,真有人注意不到嗎?我現在胳膊上全是雞皮疙瘩】
六人重新站在走廊裏。
五間房的燈已經重新亮了,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第七間房的收音機又開始播了,小女孩的聲音,但這次換了內容。
“姐姐真厲害。”
重複。
“姐姐真厲害,姐姐真厲害。”
時今越皺了下眉,她低頭翻出手機上剛才記的摩斯密碼。
“譯不出來。”她把手機收回兜裏,坦然地接受了失敗,“不是标準的摩斯密碼,可能是自定義編碼,得找到密碼本才能對上。”
在時今越的世界裏,第七間房是一道尚未解開的謎題,她暫時把它放進了待辦清單。
在其他五個人的世界裏,第七間房是一個不應該再靠近的地方。
孟姐走到時今越旁邊,跟得很近。
她現在已經不在乎距離的問題了,貼着就貼着。
“接下來怎麽走?”
房間內并沒有任何和密碼相關的東西,也本來就不應該有。
那接下來該怎麽走?回去,還是繼續在這裏搜查?
時今越很快做出決斷。
“往前。”
她總覺得這裏不止這麽一小塊地方,只是剩下的部分她暫時沒找到入口而已,或許找到了他們就能出去。
也許線索就在第七間房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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