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背個小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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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沒走出多遠, 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醫院的輪廓在身後越縮越小。
時今越背着小女孩走在最前面,小女孩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事情是這樣的。
出來之後大概走了五六分鐘, 小女孩突然拽了拽時今越的衣角。
“姐姐,我走不動了。”
她聲音小小的, 帶着點委屈。
“能不能來個人背我?”
時今越還沒回答, 小女孩已經轉頭開始物色人選。
她先看向莊立。
莊立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卡在那裏,嘴角的弧度詭異, 比鬼還像鬼。
“那個哈哈……我腰不好。”這時候如果答應,真的不是嫌自己死太慢嗎?
小女孩又看向眼鏡。
眼鏡往後退了半步,扶了扶鏡框, 眼神飄忽不定。
“我,我脊柱側彎。”別看他別看他別看他,他身體差。
小女孩的目光移到孟姐臉上。
孟姐張嘴,發出一個“我”字就停住了, 然後擺了擺手,一步跨到時今越背後躲着。
帽子哥壓低帽檐,沒等小女孩看過來就側開了身。
衛蘭君和小女孩對視了一瞬,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無聲地往後挪了挪。
全都拒絕了。
小女孩最後看向時今越。
時今越毫不猶豫地蹲下來。
“上來吧。”
她回頭掃了一眼其他五個人,一臉困惑。
“你們咋回事啊?”一個小孩總不能很重很重吧。
沒人接話。
衆人:……
哈哈, 這可不是一個小孩的問題,這是個鬼孩。
莊立低着頭假裝整理袖子,眼鏡假裝在看彈幕,孟姐假裝在研究月亮,反正就是沒人接話, 沒人敢接話。
背一個鬼啊,想都不敢想!
時今越搖搖頭,等小女孩趴到背上,雙手托住她的腿彎站起來。
小女孩身上很冷,時今越也沒多想,只當是太晚了,風吹的。
隊伍繼續往前走。
小女孩貼在時今越背上,過了一會兒,湊到她耳邊輕聲問了一句。
“姐姐,我重嗎?”
走在後面的孟姐聽到這話,臉色刷地就白了。
這句話太經典了。
經典到任何一個看過靈異故事的人都知道它意味着什麽。
據說背上鬼的人一旦被問“我重嗎”,回答輕,鬼就加重,直到把人壓死。回答重,那就更完蛋,直接交代。
正确答案是什麽?沒有正确答案,因為正确做法是別背。
他們已經來不及阻止。
時今越想了想。
說實話她确實有點疑惑,這小孩背起來的重量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看那張小臉蛋,看那細胳膊細腿,按理說應該挺輕的。
但也不能當面說一個小女孩重吧?
“也還行呗,和正常小女孩差不多的重量。”
五個人同時松了口氣。
雖然時今越也不太清楚正常小女孩到底多重,不過這小孩估計在同齡人裏算比較實成的。
小女孩氣憤。
她臉貼在時今越肩膀上,無聲地鼓了鼓腮幫子。
【啊啊啊啊啊我剛才心髒驟停了一下】
【經典死亡提問啊這是!】
【她的回答好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說輕也不說重】
【不是主播的提問妙,是主播妙啊】
【小女孩:劇本又作廢了.jpg】
又走了一會兒,腳下的地面好像突然震了一下。
緊接着,前方百米左右的位置亮起一團光,紅藍交替的閃爍。
是救護車?!
光源旁邊還有一輛警車,再遠一點停着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燈開着,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時今越腳步加快。
“我去,終于看到人了!”
幾道身影從車旁跑過來,兩個穿白大褂的,一個穿制服的,還有兩個穿便裝看着是鯊魚直播的。
白大褂率先沖到面前。
“有沒有受傷?”
時今越搖頭,把背上的小女孩放下來。
“我們沒事,這個小朋友在裏面待的時間比較長,你們幫忙看看。”
白大褂蹲下來看了看小女孩,表情專業而平靜,但她的搭檔在接過小女孩手的瞬間,沖着旁邊點了點頭。
手是冰的。
幾人帶着小女孩往救護車方向走,一個護士回頭沖時今越點點頭。
“我們先帶她做個基礎檢查。”
穿制服的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個本子。
“幾位好,我們需要做個簡單登記,确認一下人員信息。”
兩個便裝的也湊上來。
“我們是鯊魚直播的後勤團隊,醫院裏面還有一些設備和布景需要清理,接下來會有同事進去處理。”
時今越點點頭。
孟姐看了一眼那兩個人的工牌,上面印着鯊魚直播的logo和姓名,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她現在太累了,不想深究。
如果拐子布局這麽多,那她真的沒辦法了。
衛蘭君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目光從警察移到後勤人員再移到那輛黑色商務車上。
商務車的車窗貼了深色膜,完全看不到裏面。
帽子哥在整個過程中只擡了一次頭,看的不是這些人,是商務車。
又來了幾輛車,這次是普通的商務車型,停在路邊,司機們下來招呼。
“各位辛苦了,我們送大家回去。”
時今越家的方向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單獨一輛。
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又回頭看了一眼救護車的方向。
小女孩被一個護士牽着站在車尾,正回頭看她,那張小臉上沒什麽表情。
時今越沖她揮了揮手。
“回頭讓你家長來接你啊!”
小女孩沒動,也沒說話,只是一直看着她,直到時今越鑽進車裏關上門。
車子發動,時今越靠在後座,終于有種收工的放松感。她掏出手機翻了翻直播間,已經自動關閉了,回放的評論區倒是炸了鍋。
她沒細看,鎖屏靠上椅背閉眼。
“姐,到了我喊你。”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時今越嗯了一聲。
其他幾輛車陸續開走,尾燈的紅點在土路上排成一串,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現場只剩下救護車、警車和那輛黑色商務車。
“人都走了。”
別工牌的年輕人摘下工牌收進口袋,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剛才那個笑容可掬的後勤人員。
穿制服的合上本子,拉開外套拉鏈,制服裏面是一件深色的衣服,左胸口有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标識。
白大褂也摘下來疊好,底下穿的也是同款深色衣服。
“領域濃度?”
商務車的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他正是之前在車裏下令的那位。
年輕人掏出儀器看了一眼。
“百分之三十五,還在降。”
“進得去了?”
“邊界已經開始松動,預計十五分鐘內可以突破。”
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這個距離只能看到一棟黑乎乎的建築輪廓。
他轉頭看向救護車。
“那個小女孩呢?”
“在車裏。”護士走過來,語氣和剛才對時今越說話時完全不同,簡潔乾脆。
“接觸到她的瞬間體表溫度只有九度,但外觀上看不出異常。”
“當然看不出異常。”
為首的男人沉默一瞬。
“因為那個姑娘覺得她是正常的小女孩,所以她現在确實是正常的小女孩。至少在物理層面上,暫時是。”
年輕人聽到這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這種覆寫連脫離接觸之後都還有效?”
沒人回答他,因為沒人說得清楚。
為首的男人已經走向醫院的方向,其餘人迅速跟上。
他們攜帶的裝備不多,每人腰間一個巴掌大的儀器,胸前別着一個類似執法記錄儀的設備。沒有武器,因為武器對領域內的東西沒有意義。
走到醫院範圍內,為首的男人停下腳步。
儀器上的數值又跳了一下。
“三十。”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進。”
踩上雜草地的時候,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一種壓力,準确的說,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沉重感,像空氣本身變稠了。
年輕人的臉色有點發白,但腳步沒停。
他們沿着時今越走過的路線靠近醫院主樓,為首的男人站在門口往裏看。
裏面很黑。
他打開胸前的設備,畫面切換到紅外模式。
“裏面的東西呢?”
護士調出另一組數據。
“領域內殘留的實體信號非常微弱,大部分集中在地下區域,但活躍度很低。”
“很低?”
“幾乎是休眠狀态。”
為首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儀器。
二十四。
他走進門,紅外畫面掃過牆壁,沒有異常。掃過天花板,沒有異常。
年輕人不太相信地又掃了一遍。
“咋回事啊,這也太乾淨了點。”
為首的男人沒回話,幾人一路走,先是到了樓梯間,之前那裏的字被抹掉大半,只剩一道灰色的擦痕。
接着又往其他地方走,經過之前的走廊,幾間病房都關着,推開其中一扇,床鋪整齊,沒有血跡,沒有異物。
很普通的廢棄病房。
“她在這裏待了多久?”年輕人跟在後面問。
“從直播開始算,大概五個多小時。”
“五個多小時把一個成型領域的濃度從接近飽和打到二十多?”
“她什麽都沒做,她只是在裏面走了一圈,跟人聊了聊天,背了個小孩出來。領域就自己塌了。”
困惑。
“這就是最離譜的地方。”
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嗎?這種能力換一個說法都算是心想事成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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