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那人/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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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姐和眼鏡癱坐在窗邊, 肩膀挨着肩膀。
誰也不敢離窗戶太遠。畢竟這裏能直接看到門口,分一點心神還能瞟見窗戶外面有沒有異常。
窗外那一片黑黢黢,往下看是一團模糊, 他們也看不太清。
彈幕也是一陣慌亂,先是發現錄音機裏面竟然全是頭發, 接着是錄音機憑空消失, 大多數人都感覺這事情真的不對勁。
【這下是真的完了】
【鬼片主角竟在直播間】
【等會兒那錄音機回來了不會順着網線找我們吧】
【那我直接退出直播間】
【其實也不用那麽擔心吧,那鬼要是能殺人,孟姐和眼鏡都活不到這會兒, 剛才就是純粹的在吓人而已】
【說不準呢,鬼殺人之前都會各種恐吓,也許這就是惡趣味】
“剛才……是不是真的沒看見。”眼鏡甚至是在懷疑他們剛才是不是看錯位置了, 其實錄音機還在下面。
“嗯。”孟姐肯定。
“那只鬼,會不會其實沒掉下去?”眼鏡沉思,他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孟姐把頭轉過去瞪他一眼,瞪完又心虛地把頭轉回來。
她心裏忽然覺得,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剛才只是很着急的看了一眼,萬一是因為太緊張了所以沒看到呢?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兩個人依然僵在原地,有種誰先動誰就先送死的感覺。
周圍安靜得過分,過了好一會兒, 眼鏡先憋不住。
“要不再看一眼?”他提議。
“你去。”
“你和我一起。”折中一下。
“行。”孟姐點點頭,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兩個人手腳僵硬地站起,慢慢蹭到窗戶跟前。
孟姐先把手電筒舉起來,這手電筒一開,周圍完全可以用亮如白晝來形容。
光柱在地面上掃一圈, 下面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
眼鏡不死心:“要不再看看?”
萬一是崩到別的地方去了呢?
孟姐又把手電筒挪了挪,從牆根掃到樹底下,依然是什麽都沒有。
她咽口唾沫。
“它真不見了。”
此時兩人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堆恐怖片。
安娜貝爾,比利,恰吉……
那種看着挺無辜,轉頭就能爬過來掐你脖子還扔不掉的玩意兒。
那個錄音機不會就是這種吧?!
“完蛋。”眼鏡先開口。
“完蛋。”孟姐跟着。
“早知道不丢出去。”
“早知道砸了。”
此時就是非常的後悔。
“砸了更完蛋。”絕望。
“丢也完蛋。”無解。
兩個人對視一眼,最後仰天長嘆。
就在這時,一團灰撲撲的東西從他們腳邊竄過去,還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輕響。
孟姐和眼鏡嗷得一聲蹦跶起身。
眼睛是黑豆似的兩點,嘴邊幾根胡須翹起來。
是只老鼠。
老鼠和他們對視片刻,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吱。
那一聲聽着有點像在罵人。
孟姐、眼鏡:……
等會兒,剛才他們,是不是被一只耗子鄙視了?
老鼠收回視線,抖了抖屁股,大搖大擺從他們倆面前走過。
走得相當從容,甚至帶點傲氣。
它鑽進牆角一個小洞,尾巴尖晃了晃,最後消失。
401恢複安靜,孟姐和眼鏡在原地站着。
老鼠走了。
它好像真就只是只老鼠,不是錄音機鬼變的。
孟姐先長長出一口氣,她在直播圈一向以又慫又膽大著稱,今晚一連被衣櫃裏的醉鬼吓,又被錄音機吓,現在輪到一只耗子。
她往後還要不要混。
眼鏡也跟着出口氣,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虎落平陽被鼠欺。”他咬牙切齒。
眼鏡盯着那個牆角的洞口,憋了好一會兒,憋出一句。
“這耗子不會成精吧。”
再來一個錄音機,他真的會受不了的,但是咋可能呢?
他們怎麽可能倒黴到一連碰到兩個會僞裝的鬼,那人能有這麽倒黴?他怎麽就不信呢?
眼鏡話音剛落,孟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閉嘴!”
“嗷。”
“別立flag。”
眼鏡揉着後腦勺,委屈巴巴。
兩人繼續縮在角落,過了好一會兒,眼鏡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他們剛才檢查401的時候沒看到老鼠洞。
那個洞哪兒來的?!
驚恐。
樓下二樓,201的燈還亮着。
時今越在屋裏又轉一圈。
供桌上的兩柱香快燒到盡頭,她過去看一眼,再沒什麽動靜。
整個房間她都檢查了一遍,沒什麽奇怪的人出現,很安全。
時今越拍拍手。
“完事。”
她瞥眼手機屏幕,還沒到十點。
不算晚。
她摸摸下巴,轉頭看顧不疑。
“要不去對面看看?”
顧不疑攝像機鏡頭跟着她的臉晃了一下。
他沒立刻回答。
他很清楚這些屋子裏面都有什麽,剛才都差點給他吓一跳,現在她還要去202……
可時今越已經把手機收好,開始往門口走。
行吧!
他剛才看201心裏也直發毛,光是那兩柱香就夠他喝一壺。
結果呢,什麽事沒發生。
可能202也一樣。
他試着這樣安慰自己。
時今越在心裏計劃着,今晚上再看一個202就回去,剩下的明天晚上再看。
至于為什麽是晚上,當然是因為其他探險主播都是晚上直播,說是比較有氛圍,她又不太懂到底該怎麽做一個合格的探險主播,自然是随大流。
樓裏此刻還有一面牆沒出聲。
那面牆在心裏嗷嗷叫。
這位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剛才好不容易把那位嘴遁成耗子趕走,牆鬼以為這場戲算過去,它頂多再當幾個小時牆就能恢複吧,這人總不能厲害到讓它恢複不了吧。
誰知道這女人居然不走,她還要往202去。
202住的不比它和那位好惹。
它哪天碰見202那位都要多繞幾步,平時都不敢大聲。
這女人倒好,刨根問底,一間一間不放過。
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牆鬼在心裏翻個白眼,轉念又洩氣。
也說不準。
按今晚這個趨勢,其他同行碰上她也未必能有好下場。
它甚至開始期待,202那位被這女人折騰成什麽樣,總比它一個人難看強。
有句話怎麽說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牆鬼思考的時候,時今越已經走到對面。
她沒碰門上那張奇怪的紙,手往門把上一搭,轉了一下,門沒鎖。
她順勢一推,門朝裏開。
迎面是一片紅。
紅燈籠挂在屋頂,垂下的穗子已經發暗。
正對門的牆上貼着一個大喜字,紙邊翹起,地板上撒着一層米,米裏夾着幾粒發黑的喜糖。
時今越愣了一下,她狀似思考,這是……主題房間?
難不成二樓主打的就是這個風格?201是封死的棺材屋,202是喜屋。
兩間房完全是兩個畫風。
如果孟姐和眼鏡在旁邊,兩人肯定要大聲嚷嚷,紅白雙煞什麽的,但可惜這裏只有時今越,和一個非必要不開口的顧不疑。
還有被忽悠瘸的觀衆。
【這是婚房嗎?】
【陰婚啊這是?!】
【我不敢看了我退出】
【棺材屋加婚房,這房東到底想乾啥】
【你們這就不懂了吧,這種紅色的風格有時候反而更吓人,更何況很多鬼屋都是以陰婚為主題的,不稀奇哈】
“年份不淺。”她念叨,說的是地上的喜糖。
顧不疑的攝像機往屋裏慢慢推,鏡頭從燈籠移到喜字,從喜字移到糖,最後停在床那個方向。
這間屋子的布局和其他幾間看過的都不一樣,這間房都是打通的,站在玄關一覽無餘。
時今越也跟着擡頭。
屋子最裏頭有張床,紅綢鋪得整整齊齊,床上坐着一個人。
時今越沒立刻往那邊走。
她先把這屋子的其他角落掃一遍。
窗簾也是紅的,牆上挂着兩個繡框,繡的是鴛鴦,絲線起毛,看着也有些年頭。
衣櫃門虛掩,裏頭堆着疊好的紅綢,一摞一摞。
所有角落她都仔細瞧了一遍,沒有別的。
最後她走到床前,那個紅衣的人坐得很直,頭上戴着鳳冠,霞帔的金線還沒褪色,燈下亮亮的,膝上擱着塊紅蓋頭。
臉她能看見。
那是一張青白的臉,眼皮垂着,嘴唇是淡淡的紅。
這“人”完全不動。
時今越湊近,雖然已經變成鬼,沒有呼吸,但新娘子還是下意識閉上嘴。
它是這棟樓資歷最老的一位,今晚樓裏的事它全聽在耳裏。
新娘子是聰明鬼,它當下就做出決定。
定住,最好連陰氣都不要散發出去。
它要狠狠裝!
它在這屋裏坐過幾十年,裝一個晚上有什麽難。
它要讓這女人覺得它就是一件擺設,一件死物,一件房東用來唬人的東西。
只要熬到這女人走,它就贏了,至于其他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時今越圍着床走,但注意力一直在那張青白的臉上。
她又走回去,伸手在新娘子鼻子下方探了探。
沒氣。
“也對,人偶哪來的氣。”時今越念叨。
她直起腰,點點頭。
得出結論。
“房東真下血本。”
她語氣裏帶點佩服。
“連這麽逼真的人偶都能做一個。”
新娘子:?
新娘子的腦子裏一陣嗡鳴。
怎麽感覺大事不妙啊?!
它安慰自己,那鬼能有那麽倒黴?它怎麽就不信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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