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這人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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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開播之後, 畫面切換到了顧不疑的手機,畫質稍微差了一點,湊合看看也還行。
還以為直播間人數會變少, 沒想到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 人果然是愛看熱鬧的。
【這個畫質我哭了, 由奢入儉難啊,以前主播用手機我都感覺還好】
【手機就手機,人安全最重要】
【剛才那一下真的給我吓到了, 攝像師沒受傷真好】
時今越舉着手電四下照,掃到剛才忽視的角落,那裏有一道很窄的木樓梯通向二樓, 扶手缺了大半截,瞧着很危險。
她再瞅一眼那個大坑,要不要上去,這是一個問題。
她怕自己摔死。
心動不如行動, 她走過去,先踩上第一級試了試,沒塌,而且似乎很結實。
“上去看看?你們剛才不是說樓上有鬼嗎?”時今越勢必要看看,那個被他們說是鬼的長什麽樣。
“行。”顧不疑把手機舉高些,鏡頭跟着她的手電往上掃。
時今越擡腳準備上樓。
就在這時, 一聲悶響從院門的方向傳來,像是有什麽東西掉落。
“什麽聲音?”時今越腳步頓住,偏頭去聽。
那聲音不像風刮的,倒像有人在外面撞門,太沒有公德心了吧。
她和顧不疑往院子的方向挪了幾步, 站在堂屋門口。
她剛站定,院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一個中年男人大步邁了進來。
他穿一身藏青道袍,頭戴道冠,背上斜插一把桃木劍,手裏的銅鈴叮叮當當響,他走兩步晃一下鈴铛,出場還自帶配樂。
時今越愣了一下,顧不疑卻是瞳孔一縮。
顧不疑:???
他不記得特殊辦有這號人物。
【師父:你還找群演了?】
似乎是記得他現在在用手機直播,所以師父也不等他回答,而是繼續發。
【師父:這人誰啊,這麽猖狂?!】
【師父:比我們特殊辦還狂的真是少見】
顧不疑沉思,特殊辦……狂嗎?頂多狂罵吧,狂被罵。
時今越和顧不疑不知道來人是誰,彈幕倒是很清楚
【天師!!來高人了?】
【這破宅子今天是開張營業了是吧】
【等等這人有點眼熟,是不是那個搞封建迷信被封過號的玄陽?】
【就是他就是他!畫符賣符水那個】
【這人純騙子啊】
那男人在院子正中停下,銅鈴往腰間一別,他擡起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時今越。
“裝了這麽多期,也該有人來揭你的底。”他拖長聲音。
時今越:?
時今越眨眨眼,沒明白他在說啥。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彈幕,又擡頭打量這位從天而降的所謂道長。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看彈幕說的,應該不是公司找來的,那還真是來打假她的?!
“在下玄陽,茅山正宗第十九代傳人。生平專破爾等裝神弄鬼之輩。”
他越說越起範兒,下巴也越揚越高。
說來說去,大概就是講她其實是高手,平時都是假裝看不見鬼,不然怎麽可能完美錯過,就是為了流量,藏得再深也遲早露餡,今天他就要替天行道,當衆戳穿。
時今越聽得雲裏霧裏,半天只撈出兩個關鍵詞。
這人是個同行。
也跑來宅子直播。
“來探險就探險吧,整這麽大陣仗。”她小聲嘀咕。
顧不疑通過彈幕給的信息,也知道了這個人是來蹭流量的。
這種人跑進宅子,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玄陽把時今越臉上的茫然全當成了硬撐。
他冷笑一聲,決定不跟她廢話,當場作法,既證明這宅子有鬼,也證明她那個唯物人設是裝的。
他從袖中抽出一沓黃符,唰地往空中一甩,黃紙打着旋兒散開,又落了一地。
他掐起一張點燃,閉眼念念有詞,另一只手在胸前結個誰也看不懂的印。
念到激動處,他袖口一抖。
一縷紅煙冒出來,飄飄忽忽,唬人得很。
那煙還分了岔,一半往左一半往右,最後在他頭頂繞個圈。
玄陽趁勢睜眼,目光灼灼地掃向時今越,等着看她變臉。
時今越沒變臉,饒有興致的研究是什麽道具整的。
研究半晌,她湊到顧不疑耳邊小聲說。
“那人怕不是個傻子吧。”
她算是瞧明白了,這人就是那些裝腔作勢探險的,道具一套接一套。
不過好歹算半個同行,她沒點破。
是的,半個。打從看清那縷紅煙是道具的那刻起,這個精神有點問題的人就從同行降成了半個同行。
搞探險的,怎麽還能用道具騙人呢,丢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玄陽真不死心啊,還搞這一套】
【是不是之前批發的,一直沒用完】
【他那袖子裏還能掏出什麽來】
【道長努力做法,主播努力觀猴,好和諧】
玄陽那邊法事做得正起勁。
他偷偷睜眼瞄了一下,想看看時今越什麽反應,有沒有被吓到。
結果時今越和顧不疑,一個玩手機,一個面無表情。
就連他直播間裏的彈幕都全是嘲笑,沒幾個被他唬住的。
玄陽臉漲得通紅,下不來臺。
這劇本不對啊。
按理說,時今越該繃不住反擊了,怎麽這兩個人跟看戲似的?
他心裏有點發虛,但場子已經鋪開,下不來臺了。
為了挽尊,他咬咬牙,決定加碼。
這宅子他進來前打聽過,傳得很邪乎,說不定真有點東西。
他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然後猛地睜眼,擡手指向堂屋。
“貧道掐算,陰氣源頭便在此處!”
他一甩袖子,朝着塌洞大步走過去,聲音陡然拔高。
“妖孽何在!速速現形!”虛張聲勢。
時今越沉默了,她又跟顧不疑耳語:“這人可能不是傻子,但腦子肯定有點問題。”
顧不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瞬間,他感覺周身的溫度毫無預兆地降了下來。
同時他手腕上的檢測儀輕輕震了一下。
他臉色一變。
塌洞邊緣,一只青灰色的手攀了上來,長長的指甲扣住洞沿,借力往上爬。
二樓的那團消失的灰影不知何時落進院子,它無聲無息地立在院門口,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我靠,真讓他把鬼喊出來了,這下完犢子了】
【這假道士踢到鐵板了吧】
【那只手!洞裏那只手誰看見了!】
【主播快跑啊啊啊啊我求你了】
【你們光看洞了,沒發現門口也多了只鬼嗎?】
【前有狼後有虎,主播你自求多福吧】
時今越看看洞口,又轉頭看看門口。
她問:“公司找群演了?”
她看看顧不疑,又瞧了眼玄陽。
顧不疑看不出來,玄陽倒是一臉驚恐。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鬼?
時今越感覺自己悟了。
“咳咳,鬼啊,我也看見了。”
如果是剛才的玄陽,他肯定要興奮大叫一聲,然後說“我就知道你能看見鬼”。
但現在的玄陽盯着洞口的手動彈不得。
這宅子……真的是兇宅?!
還這麽兇!這兩個人不怕死的嗎?
玄陽道長是真信有鬼的。
他也是真的親眼看見了那只手,還有臉。
洞口那東西緩緩擡起了頭,半張腐爛的臉出現在衆人眼前。
道長當場被吓得快魂飛魄散。
他手裏那把沒來得及拔出來的桃木劍哐當落地,黃符撒了一地,會冒紅煙的小道具也從袖子裏掉了出來。
他一聲尖叫,整個人往後猛退,結果不知道絆倒了什麽東西,直接摔了個屁股墩。
“鬼啊!”
摔倒了他也顧不上爬起來,手腳并用地往後挪,嘴裏開始語無倫次。
“神仙在上弟子有眼不識泰山弟子再也不敢了……”
時今越瞅瞅沉默的顧不疑,又瞧了眼癫狂的玄陽,這時候她應該是什麽反應呢?
在她思考的時候,洞裏的東西徹底爬了出來。
她仔細分辨了一下,那似乎是個十幾歲的女孩,臉上血肉模糊,腿好像也受傷了,只能拖着傷腿朝玄陽爬。
嘴裏還喊着:“為什麽,為什麽要害我?”
時今越警覺,怎麽看着不像是演的?
她又回頭看門口的,好像是個十幾歲的男孩,也是滿臉血肉模糊,只是似乎是手受傷,還一直滴着血。
時今越幾步走向正在艱難爬行的女孩,她趕忙給人翻了個身,又想了想這會兒該怎麽做。
等會兒,腿受傷她是不是不應該動?
但也不能再翻回去了啊,她只能在心裏寬慰自己,躺着比趴着舒服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意識了,你的腿還好吧?沒有加重傷勢吧?我賠你點錢吧,或者到時候我去醫院照顧你幾天?”
女孩一臉懵地被人翻了個身,心下惱怒,手一伸作勢要掐時今越。
時今越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女孩的手,開始安慰:“沒事的啊,等你腿好了給你抱個夠啊,這會兒還是算了。”
女孩氣急,到底是誰要抱了。
濃濃的血腥味湧入鼻腔,可以預想到女孩的傷勢有多重。
時今越苦口婆心勸:“雖然你傷的是腿,但是也別亂動啊,萬一扯到了怎麽辦?”
女孩:……?
它确實傷了沒錯,但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死都死了,還扯到?是這人在鬼扯吧。
時今越掏出手機,玄陽還在喊有鬼,她吼了一聲:“閉嘴!”
玄陽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一點聲音不出了。
“您好,120嗎?我這裏有個女孩受了重傷,可能是被人害的!她腿動不了,臉似乎也被毀容了,大概十六七歲吧。”
“有沒有大出血?好像有,她身上血淋淋的,對了,還有個男孩,也是十幾歲,被毀容了,他傷的是手,應該沒有大出血吧,他還站着的,你們快點來吧,地址在安遠山半山腰的宅子。”
兩只鬼:?這人說的話怎麽完全聽不懂啊。
“沒事,別怕,我再報個警,不管害你的是誰,等警察來了你就如實說,肯定能抓到人的!”
見女孩滿眼茫然,時今越順嘴安慰了一下。
兩只鬼忽然無話可說。
這人瘋了吧!還真給鬼叫上救護車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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