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真正的勇士
關燈
小
中
大
“現在的人販子那麽猖狂的嗎?旅游景點都敢拐人了。”時今越順嘴一提。
想想顧不疑估計還不知道, 于是簡略概括了一下她老家雲水古寨近期發生的一些事情。
顧不疑想到剛才聽到的有關後山的怪人,他強烈懷疑這兩件事有關聯。
“你家離雲水古寨近嗎?”
顧不疑倒是知道雲水古寨,他前幾年去過, 但是自從各地都開始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古寨之後,他就再也不去古寨了, 吹得天花亂墜也不去。
時今越點頭:“你別說, 還真近,我在家的時候經常能看到有人開車去。”
她家距離雲水古寨走路大概二十分鐘,還是過去的必經之路。
之前有一段時間古寨很是蕭條, 後來負責人加了一堆東西,去旅游的人又變多了。
時今越也沒去過,只聽朋友提好像有什麽撐船人, 花田,還加了一些活動和演員,當時她還吐槽呢。
“後山那一塊之前好像也說要并入雲水古寨的,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沒成。”
顧不疑了然點頭, 那後山的怪人和雲水古寨肯定有關系,只是不知道哪邊先出現的,還有那些失蹤的人……
也不知道情況怎樣。
他裝作不經意開口:“那要不然我們下次直播就去雲水古寨?”
時今越想想好像還真行,那條新聞下面就有很多人說雲水古寨裏面有鬼,還有什麽霧氣籠罩湖面很詭異之類的話,說不定會去直播的也不少。
追熱點嘛, 她懂。
去雲水古寨這事就這麽定下。
時今越正打算把手機塞回兜裏,屏幕又彈出來一條信息。
是銀行到賬提醒。
她點開掃了一眼,數字後頭那串零看得她精神一振。
但是有這麽多?
她在心裏算了一下,去掉平臺抽成的40%和稅,竟然和到賬的錢差不多, 到賬的還要更多一點,似乎是每一場直播的保底工資。
公司一分錢不賺還倒貼?
不止倒貼她的工資,還有顧不疑和生活助理的工資。
她偏頭問:“公司是不是把抽成給忘了?”
顧不疑聞言道:“沒忘,本來就不抽。”
“啊?”
菩薩來了?還是老板能憑空變出錢?
不會是有更大的騙局等她吧?此刻時今越不得不懷疑。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還能被她撞上?
“公司不靠這個賺錢,老板就圖個樂。”
保底工資按照特殊辦每次出外勤的錢來算,其他的打賞特殊辦确實不需要。
畢竟為了對付正在逐漸增強的詭異,全世界都投入了大量的資金搞研發。
特殊辦賬上資金多得很。
時今越沉默了。
她想起剛簽約那陣子就犯過嘀咕,這麽司怎麽瞧都像哪個富二代閑出毛病随手開的,連違約金都沒有,沒想到連抽成都沒有。
如今更坐實這猜測。
“財大氣粗啊。”時今越由衷感慨。
“這老板家裏指定有礦。”
顧不疑沒接茬。
特殊辦怎麽說也是個背靠國家的單位,而國家有的豈止是礦。
第二天中午,時今越火速收拾東西,她随便拿了兩套換洗衣服就齊活,反正其他的家裏都有。
顧不疑那頭卻收得沒完沒了。
他得跟着拍攝,三腳架、備用電池、補光燈,零零碎碎塞滿大半個後備箱。
時今越在旁邊盯着,心裏不停感嘆,攝像師的東西果然多。
回家的路沒多遠,開車大概三個多小時,兩人前後腳進門,時今越扯着嗓子喊人。
“志國同志,秀蓮同志,你們的好閨女回來啦!”
時母系着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沾着面,瞧見女兒身後跟着張生面孔,她怔了怔。
時今越随口道:“我同事顧不疑,過幾天我們正好要在這兒直播,他就跟着來了。”
“哎喲,小顧是吧。”
時母立刻熱絡起來,扭頭朝着廚房嚷。
“志國,添副碗筷!再多炒倆菜!”
時父在廚房應聲,他也探出頭來瞧了一眼。
顧不疑被這陣仗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拎着的水果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來都來了,別忙活。”時母把他往椅子上一按。
轉頭沖着時今越小聲道:“你這孩子,帶朋友回來也不吱聲。”
時今越小小聲:“吱。”
氣得時母拍了下時今越的背。
顧不疑坐着,剛才還有點緊張,現在倒是放松了不少。
很快菜陸續上桌,清蒸魚,糖醋排骨,還有好幾道時今越愛吃的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時今越埋頭猛乾,吃到一半才想起來問:“山上那幾個怪人還在不在?”
時母給她夾魚:“不在咯,不是說嘛,前陣子雲水古寨出事了,失蹤了好多人,後山也跟着封上了,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剛好在你打完視頻沒多久。”
“一封倒清淨,那幾個人天天四處晃,小區裏其他人也擔心。”時父在旁邊補了一句。
時今越點頭,正要繼續扒飯。
時母卻忽然頓住。
“等等。”她臉色驟變。
時今越被吓得立馬放下筷子,還以為是飯出了問題。
卻聽時母接着道:“那幾個人有事沒事就爬山,會不會就是人販子?!”
“失蹤那些人,該不會讓他們藏後山去了吧?”時母越琢磨越覺得在理。
她放下筷子一拍手:“我就說怎麽個個鬼鬼祟祟,敢情是蹲山上乾壞事呢!”
時今越被這套邏輯唬一下,細想又覺得不是全無可能。
“秀蓮同志,您這破案的勁頭,真該去吃公家飯。”時今越說着豎了個大拇指。
“去你的,沒個正形。”
“诶呀,咱們今越同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聊這些乾什麽?”
幾人沒有再讨論後山的問題,轉而問起時今越的生活。
時今越随便講了講,話頭一轉。
“我過兩天得去一趟雲水古寨。”
時母從時今越帶着顧不疑回來開始就感覺不對勁,果然是要去雲水古寨。
“你膽子大了是不是?那地方才失蹤了那麽多人,你去湊什麽熱鬧?”
時今越寬慰兩人。
“放心吧,人多才好下手拐人,烏泱泱擠在一起,少一個也沒人能及時發現。”
她豎起一根手指。
“人少就難辦了,想悄摸把個大活人弄走,沒那麽容易。”
時父時母臉上緩和了一點,似乎是信了。
時今越長舒一口氣,她就知道,只要有個乍一聽沒問題的理由,她爸媽一時間是反應不過來的。
顧不疑接話。
“叔叔阿姨盡管放心,公司給配了不少東西,有帶定位的,一鍵報警的,還有電棍。”
時今越眨眨眼,這麽司真的正經嗎?
“個人持有電棍,那是違法的!”她恨鐵不成鋼。
顧不疑頓一頓。
他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他面不改色,眼珠一轉,說辭張口就有。
“公司提前報備過,外出直播如果有概率遇上危險是能配的。”不慌不忙。
“而且不是警用的,個頭小,威力大,電翻一個成年人不是問題。”
不僅能用在人身上,還能用在鬼身上,這是新研究出來對付鬼的武器,只是對付鬼威力會小很多,等多讓鬼遲鈍幾秒。
不過這話顧不疑就沒說了。
時今越聽完反倒更加震驚。
比警察用的還猛?
她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說話,公司敢讓她用,肯定出不了問題吧,誇張手法很正常。
時父來了興致,伸手就要瞧那電棍。
顧不疑自然地岔開話題,說裝備都鎖在車裏,回頭再給叔叔演示。
這頓飯吃到後面,話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拐到了進古寨要帶點什麽,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很。
說到最後,時父時母對視一眼,齊齊嘆氣。
“之前沒封的時候不想進去,現在封了反而想進去看看。”
“可不是。”時母随聲附和。
時今越夾起最後一塊排骨:“也不可能一直封着,等解了封你們再去,那時候肯定人不多,清清靜靜不用看人頭。”
“也對。”
……
之後幾天,時今越就在家陪時父時母,偶爾出趟門買菜,菜場離得近,一來一回快得很。
有回拎着菜回家還碰到了隔壁張嬸。
張嬸拉着她念叨古寨的各種奇怪事,說湖裏半夜有人唱歌,說霧一出來人就不見了。
“嬸兒,那是景區擺的音響吧,搞氣氛呢,霧估計也是乾冰機噴的,專唬游客的。”
更何況現在都封了,哪兒來那麽多人看到這些奇怪的事情,故意引起恐慌吧。
張嬸雖然沒有全信,但也放松不少,實在是這裏離古寨太近了,她不得不擔心。
出發前一晚,時母不放心,給時今越收拾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時父則一個勁兒往她包裏塞各種他搜出來的野外探險裝備。
而顧不疑還在外面跑,主要是和守在雲水古寨外的特殊辦成員交流信息。
很快到了開播這天傍晚。
時今越把顧不疑塞來的那堆東西也一股腦裝進背包,定位器和報警器,還有那根小得不像樣的電棍。
車子一發動,時今越就挂上直播,
【主播真敢去古寨啊?不要命了】
【那地方聽說失蹤好多人了】
【勇者無懼啊】
時今越瞥了眼屏幕,慢悠悠開口:“別慌,已經找到幾個失蹤的人了。”
【啊?真的假的】
【哪兒找着的】
“就在古寨附近找到的,人都是昏迷的,不過他們醒過來什麽都說不清,只說自己莫名其妙被卷走,然後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別的地方,後面的事全都不記得了。”
這消息還是顧不疑告訴她的。
彈幕瞬間炸鍋。
【這不就是鬧鬼嗎?!】
【活人能憑空被卷走?】
【古寨有鬼這下實錘了】
時今越這幾天惡補了一些神神鬼鬼的信息,目的就是摸清楚觀衆的腦回路。
她不急不忙,反手抛回去一個問題。
“真要是鬼乾的,那鬼圖什麽,抓了人又放回來?閑得無聊?”
彈幕一下卡住。
這話還真把人問住了,鬼要是存心害人,哪有抓進去又送出來的道理。
“那幾個人都講不清經過,多半是被人用了什麽藥,可能讓他們感官變得混亂,腦子一糊塗,自然覺得自己是平白無故被人擄走的。”
【我去,好像很有道理】
【對啊迷藥似乎就這效果】
【差點被帶溝裏信了真有鬼】
時今越嘴角一勾,心裏得意。
跟這幫人硬講道理沒用,得順着他們的思路往回帶才帶得回來。
景區離得近,時今越和彈幕沒聊幾句就到了,她還有點意猶未盡,畢竟第一次和彈幕聊得這麽舒心。
顧不疑直接把車停在了古寨門口。
門口守着幾個保安,穿着制服,一個個站得筆直。
時今越下車,大大方方往裏走。
那幾個保安沒攔,任由兩人走過去。
時今越還嫌這景區管得松,都封上了,居然還能讓人随便進出。
她甚至回頭沖那幾個保安揮揮手,說了聲辛苦。
對方一動不動她也不在意,只當人家有紀律,雖然瞧着也不多。
顧不疑落後半步,借着低頭看設備的工夫飛快掃過那幾張臉。
沒有呼吸,胸口一點起伏都沒有。
他若無其事地跟上去,在心裏給自己捏了把冷汗。
進了景區大門就是一條青石板鋪的路。
順着往裏走沒多遠,路被一片開闊的湖面截斷了。
湖水墨綠,對岸的寨子被掩蓋在薄霧之下,只能隐隐看到輪廓。
湖邊停着烏篷船。
船身漆黑,船頭站着個船夫,蓑衣鬥笠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
顧不疑站在原地沒動。
這古寨裏,除了他和時今越,以及那些被擄走卻僥幸還活着的人,按理說不該再有別的活人,更別說誰還有閑心來撐船。
那船夫擡手往船裏一引。
“現在進寨只剩這一條路,不收錢。”
顧不疑左右掃了一眼。
他記得這湖上原本架着一座石橋,可現在什麽都看不見。
這景區重新修繕後,時今越就沒來過,她對那座橋一無所知,點點頭就要擡腳上船。
顧不疑知道沒得選,無論如何都只能坐船過去,于是他跟着踏上去。
船無聲地離了岸。
顧不疑坐在時今越旁邊,一邊舉着攝像機,一邊四處觀察。
這湖似乎深不見底,偶爾有白影從船邊掠過,快得看不清形狀。
他往旁邊坐了一點,果然湖面上沒有映出船夫的身影。
時今越看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輕輕拍了拍,無聲安慰。
起初一切正常,小船穩穩朝對岸而去。
但湖面的霧越來越濃厚,把來路和去路一起吞沒,四周只剩下船槳劃水的輕響。
不知劃了多久,那船夫突然收了槳。
“時今越。”
鬥笠慢慢擡起來。
“你要不要,來試試撐船?”
時今越愣住了。
等等。
這船夫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她和顧不疑上船這一路壓根沒說話啊。
更瘆人的還在後面。
周圍忽然出現了很多道聲音,一聲疊着一聲,齊齊喊着她的名字。
時今越,時今越。
那聲音像是從水裏鑽出來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時今越對此唯一的想法是,怪不得雲水古寨能從那一堆古寨裏殺出來。
瘆人是真瘆人。
可這創意……也是真有創意啊!
船夫沒等到回答,他舉着槳的手慢慢垂下去。
時今越還麽想好該怎麽委婉的拒絕,她哪會劃船啊,等會兒船原地打轉了。
下一秒,那船夫一聲不吭,直接從船頭翻身栽進了湖裏。
湖底那些喊名字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在為這一跳叫好。
時今越終于扭過頭,她對着空蕩蕩的船頭愣了下。
人呢?
她走出去一點,探身往水裏瞄。
這一刻她腦子裏冒出來一個念頭。
不是。
就為了讓她來撐個船,那船夫連命都不要了?!
何等的精神啊。
“诶,不是,為啥啊?”迷茫。
作者有話說:
抱歉,剛才發的時候沒注意到有些地方有點問題已經全部修改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