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有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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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今越沒深思這句話, 畢竟人絕望的時候什麽都可能說。
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兩個人快要掉下去了,她要去救。
跳樓鬼沒理會時今越和顧不疑的動作, 反正人是不可能抓到鬼的。
還救,救一團空氣嗎?
正當跳樓鬼以為自己就會像之前那樣掉下去的時候, 它聽到後面的有奔跑聲, 随後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它重心往後一倒,後背撞在時今越肩膀上,一人一鬼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你……”它震驚。
時今越沒松手, 又把它往天臺中間拖了一段距離,确認離天臺邊緣夠遠才緩了口氣。
女鬼被她拖着,瞬間陷入了迷茫之中。
它低頭看自己的腳。
不對啊, 它記得自己以前走路不會碰到地面來着。
它想了一下,沒想明白。
另一邊顧不疑也把那男人拽下來了。
男人一離開邊沿,兩條腿就軟得跟面條一樣,恨不得直接往下癱, 還是被顧不疑架着胳膊才沒滑到地上。
他張嘴想道謝,結果微微偏頭,整個人又僵住了。
他看見了時今越身前的那只女鬼。
男人都說不出話,只是手指顫巍巍擡起來指着時今越的方向。
時今越順着看過去,好像指的是她旁邊這個女生?
她低頭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看了看男人。
“怎麽了?”
男人嘴唇哆嗦着, 聲音也在抖。
“她是鬼!”
時今越愣了一下。
她握住女生的手腕,接着擡起手。
她光擡起還不算,順便晃了晃,似乎是在說,什麽鬼不鬼的, 鬼能被碰到?
跳樓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它也迷糊了。
不是,它到底是怎麽被碰到的?!
男人拼命往後縮,整個人幾乎要鑽到顧不疑身後去。
“我信了我信了!你別舉了!”
時今越放下手,沖着顧不疑聳了聳肩,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顧不疑也只能攤攤手。
男人喘了口氣,緩了緩,剛想放松一下,扭頭又看到天臺門口的女生。
他絕望了,這世界要完蛋了吧。
他再次大喊。
“那個也是!她們兩個都是鬼!”
時今越再次擡起左手。
男人:……
不是,他指的是那邊那個,她舉這邊這個乾什麽?
可更讓他崩潰的是,時今越舉着手扭頭看了三樓女生一眼,又回頭看他,随後認真道。
“這兩個人又有影子,又能被碰到,怎麽可能是鬼。”
男人嘴巴張開,又合上。
不對啊,那兩個肯定是鬼吧,看着就不正常!
難不成,除了他,在場的都是鬼?!
男人被自己的猜測吓到了,臉上表情更加驚恐。
三樓女生這時候正縮在天臺入口,兩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跳樓鬼,渾身發抖。
時今越注意到她的狀态,走過去蹲到她面前。
“怎麽了?”
三樓女生的目光還是落在跳樓鬼身上。
“她不是人……”它顫顫巍巍道。
時今越:???
她嘆了口氣。
這世界是真的要完蛋了吧。
跳樓鬼則是冷哼一聲,說得好像誰是人一樣。
“瞎說,你看看,活生生一個人,怎麽可能是鬼。”時今越語氣認真。
三樓女生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心裏有一種很強烈的恐懼,但又想不起來到底在怕什麽,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她更慌。
跳樓鬼垂着眼看三樓的女生,它當然知道這只鬼為什麽害怕。
畢竟整個學校的鬼基本都被霍霍了一遍。
男人癱坐在地上,看看時今越,看看那兩個女生,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顧不疑。
救命恩人,應該不會是鬼吧。
不過顧不疑正盯着時今越那邊,根本沒注意到男人的眼神。
男人再次絕望,好吧,救命恩人就算不是鬼,也不會管他。
時今越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天臺中間坐下,離邊緣遠遠的她才踏實。
坐定之後她重新打量了一圈。
兩個穿校服的女生,一個穿運動服的男人。
這校服好像就是樹仁私立中學的,剛進校門的地方有一個宣傳欄,上面還貼着已經褪色的照片,跟她們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她先問了男人一句。
“你是跟那些主播一起進來的?”
男人點頭,眼眶泛紅。
“那你怎麽跑到天臺上來了?”
男人張了張嘴,往跳樓鬼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飛速收回目光。
“就是,額,運氣不好。”
時今越沒太聽懂,還以為是抽簽之類的選擇去哪兒,這人剛好抽中了天臺,也沒繼續追問。
她轉頭看向跳樓鬼。
“你不會是這個學校以前的學生吧?”
跳樓鬼沒否認。
時今越又問:“選在這種沒人的地方,是因為覺得不會被發現?”
她說得很小心,生怕又給人刺激到了。
跳樓鬼的表情有一點點變化,算不上詫異,但看得出來它沒料到時今越會這麽理解。
它依然沒回應,只是盯着她。
時今越又看了看它身上那套校服,還有上面深深淺淺的血漬,她第一反應是校園霸淩。
“你在學校的時候,是不是被欺負過?”
跳樓鬼徹底愣住了。
它沉默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它的表情很複雜,像是被問到了一個完全預料之外的問題,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才合适。
“沒有。”它搖頭。
“我沒被欺負過。”
它幽幽想着,除了有鬼這事,學校其他方面做得還是很好的。
時今越顯然不太信,目光又落到它衣服上那些血跡上。
“那你身上這些血?”
“不是我的。”跳樓鬼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當然,這句話是假的,這上面之前的确有它的血,不過早就被蓋住了。
時今越一頓,轉頭看向三樓女生。
她深吸一口氣,這兩個穿校服的女生,身上全是別人的血。
也許不止一個人受傷?又或者是傷得不輕,不然不會弄成這樣。
那是因為什麽一個要躲起來,一個準備跳樓呢?
不會是這個學校有什麽變态殺人狂吧?!
她之前那句話是不是說早了,萬一學校真像電影游戲裏一樣有追逐戰呢?
“受傷的那個人現在在哪兒,你們知道嗎?”
跳樓鬼擡手,往天臺外面的方向指了一下。
“男寝那邊。”
時今越記住了方位,正要起身,跳樓鬼忽然又開口了。
“你不好奇嗎?”
“什麽?”
“我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時今越想了一下,然後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還是那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而她恰好完全不好奇陌生人的秘密。
跳樓鬼一噎。
劇本不是這樣演的啊,一般不都應該順着問一下嗎?
它都準備好了,結果全被堵回來了。
男人坐在旁邊看着這一幕,整張臉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也是被問了一句差不多的話。
他肯定好奇啊,還在想這是哪個主播帶來的演員,準備這麽充分,想讓人介紹一下化妝師,結果人就站到了天臺邊上。
整個過程他腦子是清醒的,腿不聽使喚。
他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最後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
竟然還能這麽回答。
【哈哈哈哈哈只要我不好奇,恐懼就追不上我】
【少一點好奇,很多鬼片都不會發生了】
【只有我好奇那兩個女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還好奇那個血到底是誰的,不會是那些主播的吧】
【剛跟你們說少一點好奇,又好奇起來了】
時今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先去找到受傷的人。”
她帶頭往樓下走,左邊是跳樓鬼,三樓女生緊貼在她身後,顧不疑和那個男人殿後。
時今越時不時要去看一眼兩個女孩的狀态,生怕一不注意她們又去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畢竟瞧着這倆心理都不太健康啊。
男人走在最後面,一步一回頭,生怕背後還跟着什麽。
時今越對後面傳來的動靜很敏感,扭頭看了顧不疑一眼。
她就說這動靜不可能是顧不疑制造出來的。
而顧不疑見時今越看過來,也大概明白了,轉頭叮囑了男人一句:“看路,別老回頭,當心踩空。”
男人瞬間繃直身體,不敢再随便動。
出了教學樓,夜風一吹,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時今越舉着手電往右側照。
“男寝在哪邊?”
跳樓鬼擡了擡下巴,示意前面那條路。
樹仁的校長在校園內種了很多樹,又多年沒有修剪過,所以長得很密,有些枝條垂下來攔在面前。
手電光照進去只能看見一小段,再往後就被枝條和雜草遮掩了。
時今越直接把衣服拉鏈拉到最高,再戴上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的皮膚也全都裹好,防止等會兒受傷。
她撥開一根擋路的樹枝,邊走邊問。
“你說受傷的人在男寝那邊,知道受的什麽傷嗎?”
“摔的吧。”
反正在這個學校最後的結局都是摔下去,只是主動和被動的區別。
它是主動的,所以變成了這樣,至于被動的,大概和那女生差不多吧。
“從哪兒摔的?”
跳樓鬼隔了一會兒才答。
“高處。”它說完又沒動靜了。
時今越沒再追問,腳步快了一點。
從高處摔下來的傷不會輕,拖得越久越危險。
男人跌跌撞撞跟在後面,他小聲問了一句:“我們真的要進去?”
顧不疑看他一眼。
男人咬了咬牙,沒再吭聲。
因為他發現自己沒得選,總不能一個人留在外面。
在這個學校裏落單,八成更慘。
時今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想打急救電話,但這地方沒有信號,撥了兩次都沒通,她轉而打報警電話,卻也沒打通。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皺了下眉,把手機揣回兜裏,算了,先找到人再說。
樹枝從兩側伸過來,有些掃到臉上,三樓女生的頭發被勾住了一下,她伸手去扯的時候碰到了後面男人的胳膊,男人差點叫出來。
顧不疑穩住他,拍了拍他肩膀。
走了沒多遠,三樓女生忽然拽了一下時今越的衣服後擺。
“前面地上有東西。”
時今越停住腳步,手電往女生說的地方掃過。
那裏确實有一片顏色不太對。
深紅的,很大一灘。
她往前又走了幾步,那片顏色延伸出去,變成一條彎彎曲曲的拖痕,從路中間一直蔓延到前方男寝樓的門口。
是血。
很多血。
地面上還印着斷斷續續的掌印,手指朝男寝樓的方向,像是有人在地上爬過去的。
男人看到這一幕,兩條腿徹底癱軟。
顧不疑:……
他嘆口氣,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等會兒從男寝出來,就把人送出去。
時今越蹲下來看了一眼血跡,有些地方顏色已經發黑,但還帶着點濕氣。
她在腦子裏盤算,等會兒找到人之後要怎麽止血怎麽搬運,從高處摔下來的傷一般不能随便動,但丢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其實最關鍵的是,這麽多血,那人生死未知。
三樓女生站在血跡旁邊,低着頭,手指絞着校服的下擺,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發呆。
跳樓鬼瞥了它一眼,收回目光。
時今越直起身,拿手電往男寝樓門口照。
大門敞開着,裏面黑乎乎的。
顧不疑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那些掌印,又擡頭看了一眼男寝樓的外牆。
男寝樓二層有個窗戶是破的,窗臺邊沿有一道很深的刮痕,瞧着是從上往下拽出來的。
還能感受到窗戶後面還有雙眼睛,正盯着三人兩鬼。
跳樓鬼站在時今越旁邊,目光平靜地看着那扇門。
“就在裏面。”它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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