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事盡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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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過沈府的雕花窗棂,篩下碎金似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将昨夜殘留的桂花香烘得愈發清甜。
林野起得極早,第一件事便是輕手輕腳踱到隔壁林安的廂房。小丫頭還賴在被窩裏,懷裏抱着那只琉璃兔子燈,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小臉紅撲撲的,像顆熟透的水蜜桃。
林野放輕腳步走過去,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剛觸到柔軟的被面,林安就嘤咛一聲醒了過來。瞧見是他,小丫頭眼睛一亮,伸手就摟住了他的脖子,軟糯的聲音裹着睡意:“哥哥,你來啦?”
林野失笑,捏了捏她的臉蛋:“醒這麽快?先乖乖躺着,哥哥出去一下,回來給你帶桂花酥。”
林安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重重點頭,又把兔子燈往懷裏摟了摟:“好的!”
林野又陪她逗弄了會兒兔子燈,看着小丫頭重新阖上眼,這才揣起那本柳體字帖,腳步輕快地往芷蘭院趕。路過庭院時,枝頭的喜鵲叽叽喳喳叫得歡快,她想起昨夜那個旖旎的夢,臉頰忍不住發燙,指尖仿佛還殘留着夢裏觸到的細膩觸感,心裏甜絲絲的,像揣了滿滿一兜的桂花蜜。
剛走到芷蘭院門口,就撞見春桃端着一盆清水從裏面出來。瞧見他,春桃先是一愣,随即促狹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的笑:“喲,姑爺這是打哪來?昨日喝得東倒西歪,路都走不直,今日倒是人模人樣的,瞧着怪神氣的。”
林野的臉頰瞬間紅透,連忙擺着手辯解:“昨日那是喝多了,今日醒了酒,自然不一樣了。”
春桃捂着嘴偷笑,放下水盆,朝他努了努嘴:“小姐在裏頭呢,正對着一堆布料出神,你進去吧,別擾了她的思緒。”
林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
桂香混着淡淡的棉絮氣息撲面而來。沈舒晚正坐在窗下的梨花木桌前,手裏捏着一小塊紡好的棉絮,指尖還沾着些許細碎的棉絨。桌上攤着一堆破舊的布料,還有幾本賬簿,她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棉絮上,神色專注,連林野進來都沒察覺。
晨光落在沈舒晚的發頂,暈出一圈柔和的絨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軟緞衣裙,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側臉的線條柔和,褪去了平日裏執掌家業的銳利鋒芒,竟透着幾分難得的溫婉。
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笑得眉眼彎彎:“舒晚,我把字帖帶來了,先練練字?”
沈舒晚聞言擡眸,眼底的沉思瞬間褪去,看到字帖時,眉梢微挑,随即目光又落回桌上的棉絮上:“練字的事不急,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件事要吩咐你。”
林野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沈舒晚接着道:“這些破舊布料,你去聯系城外的織戶,讓他們幫忙紡成棉絮,務必保證棉絮松軟乾淨,不能摻半點雜質;再去和孤寡院、義莊的管事對接,敲定捐贈的數量和送過去的時間,這事越快越好。”
她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句句都是正事,半點沒提練字的事。
林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手裏的字帖仿佛瞬間變得沉甸甸的。她看着沈舒晚那雙清亮的眼睛,心裏的小人兒瘋狂刷屏:完了完了!追妻牛馬經誠不欺我!本想借着練字的由頭多呆會兒,結果又是一堆任務!
不過轉念一想,沈舒晚說的捐贈之事,确實是為沈家立名聲的好機會。她往前湊了湊,語氣誠懇得不行:“舒晚,這事我有個想法。”
沈舒晚挑眉看他:“你說。”
“這種捐贈博名聲的事,單我去可不行。”林野掰着手指分析,一臉純純為老板為沈家着想的模樣,“你想啊,你是沈家的主事人,你親自出面,帶着棉絮去孤寡院和義莊,旁人瞧見了,才會真覺得沈家是實心實意行善,不是走個過場。這樣一來,沈家的名聲能更響亮,綢緞莊的客源也能更穩,比我一個人跑斷腿都管用!”
他生怕沈舒晚誤會,又連忙補充一句,眼神坦蕩得很:“我可沒別的小心思,就純純為你好,為咱們沈家綢緞莊好!”
沈舒晚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随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倒是沒考慮到這一層,林野說得沒錯,她親自出面,确實比林野去更有分量,也更能顯出沈家的誠意。
“你說得有道理。”沈舒晚颔首,語氣柔和了幾分,“那便按你說的,等棉絮紡好,我們一同去。”
林野心裏瞬間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繃着一本正經的表情,心裏美滋滋地盤算:嘿嘿,這不就有理由和沈舒晚一起出門了嘛!順便還能在她面前表現表現,牛馬當得值!
她壓下心頭的雀躍,拍着胸脯保證:“放心!織戶、孤寡院、義莊那邊,我都給你辦得妥妥帖帖!三日內準能搞定!”
沈舒晚這才注意到他手裏還攥着字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字帖先放我這兒,等你忙完這些事,再來練字也不遲。”
林野連忙把字帖遞過去,點頭如搗蒜:“好嘞好嘞!”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趁機讨兩句誇獎,沈舒晚已經低頭翻起了桌上的布料賬簿,顯然是又投入到了正事裏。
林野的嘴角又抽了抽,認命地嘆了口氣。
春桃正守在門口,瞧見他出來時那副蔫蔫又帶點竊喜的模樣,忍不住捂嘴偷笑:“姑爺,這是又怎麽了?”
林野擺擺手,腳步匆匆地往外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加油!牛馬!乾完這票,就能和沈舒晚一起出門行善,順便還能練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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