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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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夏夜深靜,晚風裹着微熱掠過窗棂,僻靜的小室裏燭火幽幽,映得一室昏昧。
慧寧小心翼翼捧着那盞白瓷小碗,指尖捏着泛黃古符,屏氣凝神。她垂眸默念,細碎玄奧的口訣自唇間輕溢,晦澀難辨,室中無風,燭火莫名輕顫。
咒訣落定,她指尖一揚,古符淩空燃起,淡金火苗裹着青煙,緩緩落入碗中。符灰簌簌沉落,與暗紅血珠相融的剎那,碗中竟無端漾開一層極淡的銀藍光暈,流轉不定,似有流光穿梭其中。
慧寧眸色驟凝,俯身細看,只見血光深處浮起一縷模糊至極的虛影,不過一瞬,便驟然隐入血中,再無蹤跡。
幾乎在同一剎那,千裏之外的公寓裏,夏夜安谧無聲。熟睡的林野與沈舒晚周身纏繞的氣息悄然淡去,沈舒晚在睡夢中無意識伸手探向枕下,指尖觸到那物件後,便緊緊握在掌心,随即便與那縷淡去的牽絆一同,在靜谧中悄然消融。
慧寧心有不甘,不肯就此作罷,她迅速又取過一張古符,指尖死死捏緊,這一次不再平緩念誦,而是加重力道、急促猛念咒訣,玄奧晦澀的音節在小室裏回蕩,燭火狂亂搖曳。
碗中血光再次暴漲,那道虛影再度顯現,這一次清晰了數倍,慧寧瞳孔驟縮,終于看清——那虛影,分明就是林野!
強光驟然刺目,慧寧只覺得腦海劇痛,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法陣瞬間潰散,那道虛影自碗中輕飄飄飄出,在半空盤旋一瞬,似受冥冥牽引力所引,循着一縷同源溫熱氣息,化作微光穿窗而去,一路飛馳,最終落回公寓,悄無聲息融回熟睡的林野體內。
虛影入體,林野混沌的意識堪堪回籠一絲,酒勁在體內翻湧,渾身燥熱難當。
身側的沈舒晚也被酒意沖得發燙,無意識擡手不斷扯着身上的衣物,燥熱難耐。林野昏沉間望着她難受的模樣,下意識伸手,輕輕幫她褪開了衣衫散熱。
衣衫松落之後,沈舒晚卻愈發黏人地緊緊貼着林野相擁,好似仍不滿足,微微擡首,軟熱的唇輕輕落在了林野的下巴上。
林野低頭,黑暗中借着微弱的光根本看不清懷裏人的模樣,輕輕推了推,可懷裏的人卻不依不饒,反而抱得更緊,半點不肯撒手。
她意識本就恍惚,下一瞬,唇瓣便被溫柔地吻了上來。酒意與虛影入體的混沌纏作一團,林野腦子昏沉得厲害,只當這是一場夢,遲疑片刻,便也輕輕回應起了懷中人的親吻。
淺吻漸漸纏得深了,林野心底那點被酒意勾出的燥熱翻湧得更甚,原本輕扶着對方腰肢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掌心無意間觸到一物,昏沉間全憑本能行事,指尖輕輕攏住,順勢便貼覆在懷中人溫熱的肌膚旁,動作自然得仿佛本就該如此。
懷裏的人軟乎乎地偎着她,呼吸纏在一起,連周身的空氣都燙了起來。她看不清懷中人的眉眼,只聞着那縷清淺的馨香,感受着懷間軟熱的溫度,混沌的意識裏只剩本能的缱绻。
動作放得輕緩,卻又帶着幾分不受控的靠近,将人更緊地攬在懷中,所有的燥熱、茫然與本能的溫柔,都揉進了這夏夜昏沉的相擁裏,只當是一場醒不來的醉夢,任由心意順着暖意慢慢推進。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微亮的晨光,淺淺灑在床榻之上。
沈舒晚緩緩睜眼,看清身旁陌生眉眼的瞬間,身體瞬間繃緊進入戒備,不動聲色地微微後撤,清冷眉眼間覆上一層寒霜,滿是警惕與疏離。
這一動,周身便泛起清晰的不适感,尤其是身下一處,酸澀滞悶的感覺格外明顯。
她心頭猛地一沉,指尖微顫着掀開薄被,看清自己身上毫無遮蔽的模樣時,素來冷靜淡漠的眼底,怒意瞬間如寒冰炸裂,直沖眉宇。
頸間、肩側,還散落着幾處格外清晰的淺淡痕跡,在白皙肌膚上刺目得很。
沈舒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厲,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每一寸氣息都透着被徹底冒犯的震怒。
身旁的林野似是被這刺骨的冷意攪醒,長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便是眼前女子冷豔逼人的模樣,晨光輕灑在她光潔的肌膚上,眉眼精致如畫,鼻梁挺翹,唇瓣抿成一道冷豔的弧線,明明周身覆着寒霜,卻清絕得如傲雪寒梅,美得驚心動魄,叫人一瞬失神。
林野本就混沌的腦子徹底空白,就這般直勾勾地望着她,竟是看得呆了。
沈舒晚見她非但毫無半分愧疚,反倒這般肆無忌憚地盯着自己,本就鐵青的臉色愈發黑沉,周身戾氣翻湧,她死死攥緊指尖,強行壓下心底暴走的情緒,聲音冷得淬冰,一字一頓地質問:
“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林野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入目皆是從未見過的陳設,陌生得離譜。
她慌忙閉上眼,嘴裏念念有詞,帶着幾分自欺欺人的慌亂:“是夢……這一定是夢……”
沈舒晚見她這副模樣,只覺得是刻意裝傻挑釁,忍到極致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擡腿便朝她踹了過去。
林野猝不及防,下意識伸手抓住身上的被子,整個人連人帶被直接滾落到了床下。
她擡眼一瞧,登時僵在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只剩“完了完了”四個字在瘋狂打轉。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将手裏的被子朝床上的人扔了過去,嚴嚴實實地将人蓋住。
等反應過來自己也是一身空蕩,她臉頰爆紅,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飛快抓起床邊散落的衣物,胡亂往身上披去。
床上的沈舒晚猛地掀開被子,冷冽的嗓音帶着徹骨寒意:“滾出去。”
林野吓得魂都快飛了,慌慌張張踉跄着跑出卧室,手足無措地站在客廳裏。
她擡眼茫然打量着周遭,光潔冷硬的臺面、懸在牆上泛着微光的黑框物件、線條利落得陌生的桌椅,連腳下的地面都光滑瑩亮,每一樣東西都奇奇怪怪,是她窮盡認知也想不出名目、辨不出用處的物件。陌生的氣息裹着晨光漫過來,将她團團圍住,宿醉的昏沉早已散盡,只剩滿心的惶惑與無措。
她攥着身上胡亂披裹的衣物,指尖微微發顫,心髒在胸腔裏跳得又急又亂,像是被硬生生抛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連呼吸都帶着幾分怯生生的滞澀,全然不知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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