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兩心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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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歸依

雅樓臨溪的雅間裏,木窗半開,晚風卷着溪霧飄進來,爐上溫着黃酒滾出淡香。兩側素衣侍女垂手侍立,鬓邊簪着淺粉珠花,細致輕緩布菜添盞,身姿柔婉卻目不斜視。角落素衣樂姬懷抱琵琶,指尖輕攏慢撚,琵琶清音柔婉低回,纏在屋梁間,襯得滿室雅致。

桌上擺滿京城時鮮珍馐,八碟冷拼四樣熱炒,葷素精巧、排場十足,盡顯京城雅筵的講究。

林野坐主位旁,一手搭膝,一手慢悠悠轉着白瓷酒杯,指尖乾淨,眼神淡得像沒焦點。這兩位倒是會享清福,美酒佳肴配着小曲,小日子過得夠滋潤。這般好地方,下次也得帶舒晚一起來。

柳承業坐在左首,折扇半開半合,扇尖輕點桌面,笑起來眼角帶彎,卻每一眼都掃在林野的神色上。林野餘光瞥着他搖扇的模樣,這麽冷的天還搖折扇,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趙景隆坐右首,話最少,只負責執壺添酒,酒壺傾落時穩得一絲不灑,目光沉在杯沿,像在看酒,實則把林野的每一個小動作都收在眼裏。

酒過三巡,先開口的是柳承業。

他端杯朝林野虛擡了擡,語氣熱絡得像多年舊友:

“林姑爺近來在沈家鬧得風生水起,新式樣、新賬法,連沈老爺子都點頭,真是後生可畏。”

話聽着是誇,實則在探:你到底握了沈家多少權?

林野舉杯輕碰,杯口微低半寸,只淡淡一笑:

“柳兄過獎,不過是幫着沈府打理些雜事,談不上什麽作為。倒是柳兄一連吃下城西三家染坊,這手筆,才叫布局長遠。”

一句話輕飄飄推回去——你別探我,你自己囤染坊想卡我絲料,當我不知?

趙景隆這時才慢悠悠添酒,聲音低而穩:

“染坊也好,工坊也罷,京城商界,向來是能者居之。只是商會會長之位,歷來是老人坐鎮,林姑爺這般急着往上走,就不怕步子太急,不穩當?”

這是陰的——你一個外來人,想搶位置,我看你能不能站穩。

林野指尖摩挲着杯壁,酒液在杯中輕輕晃了晃:

“趙兄說得是。老人坐鎮無妨,我身後自有門第依仗,家中長輩坐鎮,內室亦有賢助相扶。不過路穩不穩,不在走得慢,而在腳下有沒有實底。我這人做事,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潛意分明:我自有底牌,你們攔不住。

柳承業折扇“啪”地合上,拍在掌心,哈哈一笑:

“痛快!林姑爺是明白人,來,再飲一杯!”

三人同時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屋裏依舊酒香袅袅,溪聲潺潺,三人談笑依舊,客氣依舊。

只是誰都清楚,這一杯酒下肚,比商場上簽十張契約還兇險。

面上是兄弟敬酒,桌下是三家分弈,一句話,就是一步棋。

幾番試探,皆摸不透深淺。席間氣氛漸松,柳承業眼珠一轉,笑意玩味,将話頭引向戲谑:

“林姑爺,我瞧方才商會之上,你言話語間,處處都是尊夫人的安排,行事這般周全穩妥。”他搖着折扇,笑意玩味,“人人都道林兄胸有大志,是能乾大事的人,在外總得自己主事起來,才能立足。莫不是……林姑爺竟是個懼內的?”

林野聞言非但不惱,反倒揚眉一笑,坦蕩又嚣張:

“懼內又如何?我本就是入贅沈家,天大地大,我家夫人最大。”

她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散漫又得意:

“我這人懶,不愛多思,飲食起居有人照料,主意法子全有我家夫人替我想好、安排妥當。這般神仙日子,我過得舒坦極了,你們啊,羨慕都羨慕不來。”

柳承業與趙景隆聞言對視一眼,眼底皆掠過幾分凝重。幾番交鋒試探,他們早已瞧出林野看似散漫随性,實則心思深沉底氣十足,一身能力藏而不露。兩人心中了然,也不再多做周旋,相視颔首尋了得體由頭,便起身告辭,結束了這場應酬各自離去。

林野目送二人離去,也起身離了臨溪雅樓,徑直往沈家老宅而去,預備接沈舒晚回府。

待到了老宅,下人通傳後,不多時沈舒晚便輕步走了出來,原是她剛伺候沈老爺子安歇妥當。見林野前來,她眉眼微柔,随手取了外衫披好,便同她一道緩步離開老宅,往沈府回轉。

一路之上,林野簡單将酒樓席間試探之事同沈舒晚概括說明,不多時便回了沈府。

剛入內室,沈舒晚便輕蹙鼻尖,柔聲道:“你一身酒氣,先去洗漱一番吧。”說罷便轉頭吩咐春桃,去準備一碗醒酒湯送來。

随後沈舒晚也自去沐浴更衣,待兩人都收拾妥當,方才并肩躺倒在床上。

屋內燭火搖曳,沈舒晚沉默不語,眼底藏着心事。林野察覺她異樣,輕聲開口問道:“怎麽了,有心事?”

沈舒晚擡眸看向林野:“祖父身子欠佳,卻仍時時挂心于我,挂心沈府諸事。”

林野伸手輕輕将她擁入懷中,溫聲安撫:“商會、工坊的事,我日後都會盡心替你處理妥當,我也會一直陪着你,守着你。”

沈舒晚望着她,擡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指尖帶着幾分輕軟的忐忑。

林野反手輕輕扣住她的手,擡眸靜靜望着沈舒晚,目光微微一凝,似是瞬間懂了她眼底藏着的情緒。

她對着沈舒晚輕輕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一抹淺笑,語氣裏藏着幾分輕淺的蠱惑:

“靜下心來,好好感受,還有…好好學。”

話音一落,林野便緩緩俯身,輕柔吻上沈舒晚的唇,吻得輕緩而綿長,只教她靜靜沉溺其中。燭火搖影間,指尖輕緩松了腰間系帶,素色衣袂順着肩頭緩緩滑落,如輕雲散絮,悄無聲息疊在榻邊。

她輕輕拉過沈舒晚的手,力道柔得近乎縱容,慢而穩地帶着她,在自己身前緩緩游走。輕引着往下,暖意自指尖漫入心底。暖意層層漫開,呼吸纏纏綿綿,将滿室靜谧都揉成缱绻溫柔。

沈舒晚心尖輕輕一顫,只覺整個人都被溫柔裹住,安穩得落了實。

這一刻,她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是這般完完整整地,擁有了林野,也被林野全心擁着。

沈舒晚眼底泛着濕紅,氣息微亂,怯怯貼在她耳畔問:“阿野…疼不疼?”

林野垂眸望着她溫柔又心疼的模樣,心尖早軟成一汪春水,聲線低柔又染了幾分輕淺媚惑,慢聲哄道:

“晚兒……再近一些,再深幾分。”

帳內暖香氤氲,肌膚相觸的溫熱漫過心頭,白日的籌謀、心頭的不安,盡數化作軟綿的相依。夜色沉柔,星河低垂,一屋暖融,兩心相契,萬般情致,盡在不言的溫存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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