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場揚威
關燈
小
中
大
隆冬的夜晚,寒風裹着刺骨的涼意拍打着窗棂,屋內暖爐燒得溫熱,将一室都烘得暖意融融。晚飯就擺在這暖融融的內室裏,氣氛安靜又甜蜜。
林野沒怎麽顧上自己,筷子不停專挑她愛吃的往碗裏夾,堆得滿滿一碗。見沈舒晚吃得斯文,她索性湊到近前,直接把菜遞到她唇邊,笑得眉眼彎彎:“快吃,不然涼了。”
沈舒晚無奈看着林野,輕聲道:“好了,快安心吃吧,你夾夠多了。”她心頭微漾,這人是将她當成了懵懂孩童,連餐飯都要這般湊到跟前細細哄着,這般毫無保留的嬌寵,耳尖悄悄染了緋色,還是溫順張口吃下,眉眼間盡是被寵出來的柔意。
春桃站在旁邊看着,自己還是別在這裏礙事了,免得又被兩人撒的糖驚到。她十分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安安靜靜守在門外等候,堅決不進去當電燈泡。
等碗筷收拾乾淨,屋裏只剩下暖黃的燈光,溫柔地裹着兩人,林野才牽着沈舒晚往書房走。
“晚兒,跟你商量個正事。”
沈舒晚坐下,擡眸看着她,眼神溫柔又認真:“你說。”
林野指尖輕點着桌面,思路很清晰:
“王景然約我去踢蹴鞠,這種比賽人最多,正好是宣傳的好機會。我想讓沈家贊助這場比賽,給兩隊都做新的成衣,再在賽場邊上擺上樣衣,借着人氣把新品打出去,順便為商會競選造勢。”
沈舒晚聽完,眼裏立刻露出贊同與欣賞,可語氣很快軟了下來,帶着幾分擔憂:
“這個計劃很好,贊助的事我來安排。只是你不能上場蹴鞠。”
她望着林野,輕聲又認真:
“場上沖撞激烈,極易暴露身份;再加你畏寒體弱,我實在放心不下。”
林野神色微凝:“晚兒,這次我必須上場。如今商會競選到了關鍵時候,我若不上場,這場造勢就少了主心骨,熱度根本起不來,咱們的計劃也會大打折扣。”
“不行。”沈舒晚态度前所未有地堅決,“我不準你拿身份和身體去賭,再好的機會,也比不上你安穩。”
林野放輕了語氣,輕輕攥住她的手:
“就這一次,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碰這般激烈的賽事,凡事都全聽你的。你也知道,祖父一直盼着咱們能拿下商會,只有選舉成功,沈家才能更安穩、更輝煌,我不想讓他失望,也想為你守住這份家業。”
沈舒晚沉默着看着林野,眼底好似在怨她拿祖父來壓自己。她何嘗不想讓沈家更上一層境地,何嘗不願成全這番心意,可難道非要用你的安危去賭,讓我日夜懸心擔憂嗎?
林野見她這般沉默不語,心下瞬間就慌了,連忙上前輕輕拉住她的衣袖:“我從沒想過要拿自己賭,我只是想……讓你和沈家更安穩些。”
“我比誰都惜命,因為我還要陪着你。我向你保證,事事以安危為先,我保證完完整整回到你身邊。為了沈家,也為了我們往後的安穩,只許自己這一次。”
沈舒晚望着她,眼底的堅持一點點軟下來,終是輕輕颔首。
“你的心意我都懂,可我實在擔心你。我答應你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護着自己。”
林野見她眼底仍有憂色,柔聲應下:
“我記着了,全都記着了。有你在,我怎敢不愛惜自己,你且安心等着我就好。上次蹴鞠我也是好好的,定然不會有事,放心吧。”
夜色漸深,暖燈輕晃,二人又将賽事籌備、成衣展示、人脈聯絡等細節細細敲定,方才安歇。
次日天光微亮,隆冬寒氣未散,兩人便已起身,分頭忙活賽事籌備諸事。沈舒晚坐鎮府中,統籌沈家贊助事宜,一面派人與鞠場管事敲定賽事流程,一面安排繡娘與裁縫趕制蹴鞠兩隊的新式成衣,又親自過目賽場樣衣的款式與紋樣,事事細致妥當。
林野則奔忙于工坊與外務之間,既要盯着新式成衣的打樣裁剪,又要與王景然互通消息,敲定上場人員與賽場布置,腳步片刻未停。中途得空,她特意繞去後小院,想陪陪許久未見的林安。
彼時林安正蹲在廊下,專心致志地喂着籠中的小兔,小手捏着嫩草,眉眼彎得像小月牙。林野輕步走近,溫聲喚她:“安安,哥哥陪你玩會兒?”
林安頭也沒擡,只輕輕擺了擺手:“哥哥忙你的去,我要陪兔兔,沒空陪你玩。”
林野看着小丫頭一門心思全在兔子身上,見林安玩得開心,不願擾了她的興致,便轉身對照看林安的張婆婆,細細囑咐:“天寒,莫讓安安在廊下蹲太久,記得添衣。”
張婆婆連聲應下,林野這才放下心,轉身快步往工坊而去,繼續為蹴鞠賽事與成衣造勢一事奔波。
一晃便是十餘日過去,蹴鞠賽事與成衣宣傳的所有事宜皆已籌備妥當,只待賽事當日正式開場。
開賽之日,城東蹴鞠場人聲鼎沸,沈舒晚牽着林安前來觀賽,同行的還有蘇婉柔。一身柔婉衣裙,眉眼間帶着新婚的溫婉恬靜,并肩與沈舒晚落座,二人低聲說着閨閣悄悄話,語氣輕軟親近。
林安被沈舒晚牽在身旁,小短腿踮着腳,扒着觀席的欄杆,小臉蛋漲得通紅,脆生生地朝着場上大喊:“哥哥加油!哥哥最厲害!”一聲接着一聲,軟糯的嗓音在喧鬧裏格外清晰。
沈舒晚端坐席上,神色平靜,只微微蹙眉,目光沉靜落在場上,将滿心擔憂都藏在鎮定之下。
紅藍兩隊依舊是原定人馬,雙方實力相近,一上場便拼得膠着異常,比分始終緊咬,戰況十分艱難。
就在一次關鍵進攻時,對方球員為斷球,猛地一記鏟滑直沖林野而來,避無可避之下,林野重重摔倒在地,左手一陣刺骨劇痛瞬間蔓延開來。
沈舒晚依舊端坐不動,只眉峰蹙得更緊,指尖輕輕攥緊了帕子。
王景然見狀沖上來接應,卻在混亂争搶中被人狠狠撞到膝蓋,踉跄着跪倒在地,右腿一陣鑽心的疼,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蘇婉柔一看兩人都受了傷,瞬間臉色發白,攥緊沈舒晚的衣袖,滿眼都是慌亂與擔憂。
沈舒晚立刻側過身,輕輕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溫聲安撫,讓她稍安勿躁,兩人都撐得住,不會有大礙。
林野臉色微微發白,只強忍着劇痛起身,将不适盡數掩下。王景然也咬着牙扶着腿勉強站定,疼得額頭冒冷汗,卻依舊不肯下場。
兩個并肩作戰的人,一個傷了手,一個傷了腿,成了實打實的難兄難弟,卻憑着一股韌勁彼此示意,依舊默契配合,走位、傳球、策應絲毫不亂,靠着精準戰術穩住局勢,終于在最後關頭完成致命配合,帶領紅隊艱難贏下了這場比賽。
此次蹴鞠賽事圓滿落幕,聲勢傳遍整座城池,賽場內外人頭攢動,沈家贊助的新式成衣借着這場盛事一炮而紅。利落合身的蹴鞠服、款式新穎的樣衣引得圍觀百姓與往來客商交口稱贊,賽事剛畢,各地綢緞商、城中高門府邸的訂單便接連不斷送至沈府,新品尚未正式開售便已供不應求。
經此一役,林野不僅以賽場之上的堅韌與魄力贏得了衆人喝彩,更憑借精妙的造勢謀略讓沈家新品聲名大噪,實績與人望雙雙暴漲,為她競逐商會會長之位,大大夯實了商界根基,積攢下無人能及的聲勢與底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