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府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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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京城街巷,沈府的門房遠遠瞧見馬車,一溜煙跑進去通報。
春桃正伺候沈舒晚用飯,聽見外頭急促的腳步聲,還沒來得及擡頭,門房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外:“小姐!姑爺回來了!馬車進巷口了!”
春桃連忙擱下碗,看向沈舒晚,聲音裏帶着喜意:“小姐,姑爺回來了!”
沈舒晚手裏的筷子一頓,慢慢放了下來。她擡眼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春桃跟了她這麽多年,看得分明,小姐眸光微閃,唇角已經勾了起來。
車未停穩,林野已躍身而下,身形剛落,便如驚鴻掠影,徑直朝院內奔去。
穿過前院,眼看就要到內院門口,一個小影“唰”地攔在了路中間。
林安叉着腰,小身板站得筆直,仰着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哥哥!”
林野被攔得猝不及防,差點沒剎住腳:“安安,哥哥回來了,想不想……”
“不想!”林安大聲打斷她,“哥哥太壞了!自己跑去逍遙自在,把我一個人丢在家裏,天天對着一堆功課,嬷嬷天天盯着管教!”
“……”
轟天,這小丫頭氣的不輕!
她笑了笑,彎身把林安撈起來抱在懷裏。林安把小臉扭到一邊,但小身子已經軟下來了。
“安安,哥哥錯了。”林野摟着她,“哥哥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走那麽久了。”
“騙人。”林安悶悶地說。
“不騙人,哪些實在功課難做,哥哥私下幫你寫,幫你躲着嬷嬷檢查。”
林安的眼珠骨碌一轉,扭過頭斜眼看她:“你才不敢,嫂嫂知道了,你也沒轍。”
林野乾咳了一聲:“哥哥在家還是有地位的……”
“什麽地位?”林安翻了個白眼,“連幫我寫功課都要偷偷摸摸的?”
林野:“……”
這丫頭到底跟誰學的?
小小年紀,嘴皮子這麽利索!
沈舒晚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正看着她們。被發現了也不躲,像是在看好戲。
林野餘光瞥見沈舒晚,小心翼翼地把林安放下,快步走到沈舒晚跟前了,張開雙臂就要往她身上撲。
一只手穩穩抵在她肩上,沈舒晚面不改色,掌心撐着她,不讓她靠近。
林野低頭看了看那只手,又擡起頭,眼神裏立馬蓄滿了控訴,跟剛才林安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轍。
“不給抱?”
沈舒晚看着林野那副表情,語氣溫柔:“一路趕回來,先去洗洗。”
林野眼神裏的幽怨更濃了:“你嫌棄我。”
沈舒晚盛滿笑意,擡手先在她眉心輕輕一點,掌心帶着暖意迤逦而下,在她臉頰上留下一道溫柔的軌跡,周遭的喧嚣似乎都退去了,世界靜得只剩下這缱绻的一觸。
林野被那一下摸得沒了脾氣,悶悶地“嗯”了一聲,抓起沈舒晚的手,在手背上叭地親了一口。
“等我,我馬上回來。”語氣裏透着一種神聖的使命感,仿佛她即将進行的不是洗漱,而是一場加冕典禮,必須以最完美的姿态登場。
沈舒晚抽回手,指腹在她手背按了一下,像是在蓋下一個不容反悔的印章,眉眼含笑地應道:“嗯。”
林野這才心滿意足地往浴室房走了,步伐輕快,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林安看着哥哥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這個隊友,看來是靠不住了。
她擡起頭,正好對上沈舒晚的目光。
沈舒晚看着她,彎了彎嘴角:“安安,剛才你哥哥答應幫你做功課?”
林安脊背一涼,她嘴角僵硬地牽動了一下,努力堆起一臉天真爛漫:
“嫂嫂,我們說着玩的。”
沈舒晚知道她想萌混過關,眼波流轉間似有深意。
林安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功課怕是要再翻倍。她丢下一句“嫂嫂早些安歇,我也要回去準備睡覺啦”,轉身就跑,小裙子在廊下揚起來,一溜煙就沒了影。
林野從淨房出來的時候,頭發已擦得半乾,換了件乾淨的月白衣裳,一邊擦拭着發尾,一邊穩步向屋裏走去。
沈舒晚已經坐回桌前了,桌上擺好飯菜。她擡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野已經把帕子往旁邊放,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彎腰把人從椅子上撈進了懷裏。
林野将她禁锢在懷裏,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吸飽了沈舒晚的氣息後,像只興奮過頭的小狗。
她擡起頭,張嘴就是一通亂啃。
左邊親一口,右邊啄一下,鼻尖被撞了一下,下巴又被含住。完全沒有邏輯,想到哪親到哪,濕熱的呼吸和柔軟的唇瓣糊了沈舒晚一臉。
這架勢,是要把她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标記上自己的味道。
沈舒晚被她親得歪了歪頭,想躲又沒處躲,只能偏着臉任她鬧。等林野終于停下來,她才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臉紅紅的:“鬧夠了?”
“沒有。”林野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讓你剛才嫌棄我。”
沈舒晚稍稍退開些許,仰起頭,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将她的神情盡收眼底。
“人不嫌棄。”她輕聲說,“只有髒了才嫌棄。”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咧開嘴笑了,把人又往懷裏緊了緊:“我不管,反正你剛才嫌棄我了,我得讨回來。”
沈舒晚空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吃點東西吧。”沈舒晚先開了口,聲音柔柔的,“一路趕回來,肯定餓了。”
林野本來不覺得餓,被她這麽一說,肚子倒是很誠實地咕嚕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沈舒晚忍俊不禁,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道:“還愣着做什麽?坐下,趁熱吃。”
林野乖乖坐下來,接過筷子扒了一口米飯,又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含混不清地說:“家裏的飯真好吃。”
二人安安靜靜用完晚飯,春桃進來收拾了碗筷,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簡單洗漱完畢後,兩人卧在床榻上,錦被柔軟,一室靜谧。
沈舒晚靠着軟枕,輕聲開口,慢慢跟林野說起她不在這些日子,京城裏發生的大小瑣事,還有朝堂裏隐隐浮動的暗流,以及馮氏、安定長公主那邊牽扯出的種種糾葛。
林野側身躺着,起初還認真應上兩句,目光落在沈舒晚溫婉的眉眼間,漸漸就走了神。
她下意識擡手輕覆在沈舒晚的小腹上,掌心貼着溫熱柔軟的衣料,不自覺摩挲着。
掌心下,已然有了淺淺隆起的弧度。
林野腦子裏思緒飄得不正經,算着還要忍多久。
沈舒晚察覺到她手下的小動作,也看出她眼神飄忽、心不在焉,停下話語,偏頭看向她:“在想什麽呢?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
林野回過神,收斂了心底紛亂的心思,乖乖看着她,手依舊搭在她小腹上,一語雙關:“聽着呢,就是……忍不住想着你和孩子。”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沈舒晚心底漾開一處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潮意。她側過身,如雲的青絲散落在枕間,幾縷發梢若有似無地掃過林野的頸側。
沈舒晚沒有說話,微微仰起頭,鼻尖親昵地蹭過林野的下颌線,溫熱的呼吸放慢了節奏,一下又一下,輕柔而綿長地拂過林野敏感的耳廓,像是在撩撥,又像是在邀請。
林野眼底最後那一絲掙紮的暗火,在接收到那個無聲信號的瞬間,驟然化作燎原之勢。她整個人順勢壓下,将沈舒晚徹底籠罩在自己極具侵略性的陰影裏。
“舒晚……”
話音未落,她便低頭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試探,唇瓣相觸的瞬間,像是在确認這份許可。可一旦碰到那熟悉的柔軟,理智便崩了。她不再是那個克己複禮的林野,而是一道沉默已久的堤壩,終于在那細微的裂痕中決了口。
沈舒晚像一朵在夜風中悄然舒展的花,層層花瓣承接住了這場遲來的雨露。
風穿過竹林,沙沙聲驚起了一池春水,漣漪蕩開,打亂了水中的月亮。潮水漫過堤岸,淹沒了所有克制,只留下一片濕潤而溫熱的痕跡。
在這場漫長的纏綿裏,她們共同汲取着彼此,直到身心都徹底松軟下來,相擁着沉入那片溫柔的深海。
翌日清晨,天光剛透進窗紙,林野就醒了。
她盯着懷裏人的睡臉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壓都壓不住。一夜溫存,愛人就在懷裏,這日子給神仙都不換。
但很快她笑不出來了,昨晚是不是太過了?沈舒晚懷着身子,自己怎麽就沒扛住呢?
她心裏有點懊惱,摸了摸沈舒晚的小腹,生怕有什麽不妥。正自責着,懷裏的人動了動。
沈舒晚剛醒,就撞進林野凝着自己的目光裏,周身都是她安心的氣息,唇角不自覺柔和地彎了起來,嗓音慵懶:“醒得這樣早?”
“剛醒。”林野的聲音悶悶的,帶着點心虛。
沈舒晚瞧她這副模樣,擡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麽了?”
“沒……就是怕你身子不舒服。”林野老老實實交代,“昨晚我沒把持住。”
沈舒晚眉眼彎彎,往她懷裏蹭了蹭,溫聲寬慰:“我沒事,別瞎擔心。”
有她這句話,林野才算松了口氣,擡眼望向窗外。
春風透過窗縫拂進來,帶着淡淡的花木清香,正是一年春日最好的時節。
林野心頭一動,看向身側的沈舒晚,柔聲提議:“今天天氣很好,反正沒什麽事,我帶你還有安安去郊外踏春散心吧。帶上風筝,去草地上走走曬曬太陽,也能舒展心神。”
沈舒晚貪戀着有她在側的春日靜好,哪怕只是随她閑游也覺甘願,于是颔首輕應:“好,都聽你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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