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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殺機重重 生死關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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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殺機重重 生死關頭(中)

野豬林。

謝寧驅馬前行不到百米,就翻身下馬,而後松開缰繩,狠狠抽上一鞭子,讓馬兒吃痛狂奔,朝野豬林深處跑去!

而她自己,則找到視野中最高的一棵樹,動作敏捷地爬了上去,找到最适合隐藏的位置。

正是隆冬季節,枯葉簌簌。

這個季節的樹木大多數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偶爾有零星幾棵樹上還能綴着一兩片枯黃的樹葉,茍延殘喘着,寒風一吹,就徹底沒了生息,掉落下來。

謝寧屏息靜氣。她伏在樹杈之間,薄柿色勁裝幾乎與枯木融為一色,只有呼吸和眼神讓謝寧從一衆枯木中凸顯出來。

她在等。

馬蹄聲漸遠,但還能聽到。謝寧不動聲色,但一顆心已經高高提起。

她需要耐心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如果馬蹄聲順利消失,那麽她這趟野豬林就算白來了。她不能确定,此刻這個所謂的野豬林中,是否還有野豬存留。而想要一個确定的答案,又不能孤身犯險,只能犧牲馬匹前去探虛實。

謝寧呼吸放得很輕,絕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細心地傾聽這片枯林裏的每一絲動靜。她聽見馬蹄聲踩踏枯葉的聲音,偶爾還會陷入林子裏的水窪,發出甩動水漬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越來越遠——

馬兒跑得快,謝寧根據馬蹄聲遠近來判斷,見聲音越變越小,難免有些心急如焚。這個聲音,應該是馬已經跑至深處,怎麽還是——

就在這時,謝寧聽見馬兒吃痛的嘶鳴和野豬奔動的聲音!

這代表着,深處有野豬!

謝寧懸着的一顆心,終于能夠略微往下放一放。但是,這才僅僅是開始,她還要繼續耐心等待,要有足夠的耐心!

時間緩慢爬行,謝寧紋絲不動,幾乎與枯樹融為一體。

日頭不慌不忙,散步一般從正中緩緩落到西南,謝寧都快僵住時,終于再次聽到疾馳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

近了,更近了——

謝遠山騎着馬追蹤至此,即将進入野豬林時,還特地下馬查探了地面的馬糞和馬蹄印。

他追蹤得當然沒錯,謝寧帶走的那匹馬,确實沿着這條路往前走。

确定之後,謝遠山再次上馬,疾馳入林,從謝寧眼皮子底下奔向野豬林深處!

謝寧目送他進去,本該激動不已,此刻卻出奇的冷靜。

她深知,不能急,要耐心再耐心,要等。

以弱勝強者,必須以足夠的耐心,才能抓住那轉瞬即逝致命一擊的機會!

謝寧伏低身子,在高高的樹杈間傾聽着林子裏的動靜。

偶爾枯葉被卷起,沙沙的聲音像在謝寧的心弦上奏樂,每一絲響動都緊緊勾着謝寧的神經。

終于,馬兒吃痛的嘶鳴再次傳來!

這一聲痛嘶,讓謝寧的心立刻跳到嗓子眼,她恨不能立刻近前去看,看謝遠山是否已經和野豬正面交鋒!

然而,還是不到時候。

要等!

野豬發狂的時候,謝遠山不是對手,謝寧更不是。

她還要更多一點的耐心,等到林中的聲音平息!

謝寧神經極度緊繃,幾乎有些令她頭暈目眩。

耳邊聽着野豬林的厮鬥,此刻她的心髒好像不是長在身體裏,還是長在嘴裏、長在耳邊!

心跳在耳邊瘋狂大跳,似乎只要她一張口,心髒就會跳出來!

不行了,太緊繃了!謝寧微微閉目,極輕、極緩卻極長地吐出一口氣,一連吐了好幾息,才把心髒稍稍往喉嚨裏按了按,能夠讓她繼續屏氣凝息,凝神細聽林中動靜。

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

林中動靜漸漸平息時,謝寧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過了一輩子。

她又等了一會兒,确定林中不再鬧騰,才移步從樹上跳下來。

此時夕陽還在,紅彤彤的夕陽也像染了血一樣,照得整片野豬林都紅彤彤的。

謝寧手腳發麻,跳下來後緩了一會兒,才慢慢恢複知覺。她握緊匕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緩慢朝林中前行。

一切都靜悄悄的,除了謝寧腳下落葉和枯枝發出的吱嘎聲。

靜,越發靜。

太靜了!

謝寧腳步越發放慢,直覺有些不對。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爆喝,“呔——”

就見不遠處,渾身是血的謝遠山突然暴起,一頭在他身後緊追不舍的野豬被他一槍貫頭!

謝遠山不愧是天生巨力的鎮遠将軍!竟然能從三五只野豬群中脫身而出,還能把野豬分而殺之!

野豬固然野性難馴,但畢竟求生本能非常敏銳,眼看着又一頭野豬暴斃,更遠處的一頭野豬,原本正在奔襲,此刻突然一個急剎,遠遠地和謝遠山對峙,并不上前。

它似乎對謝遠山産生了懼意,然而又看得出謝遠山已是強弩之末,因此并不肯輕易放棄。

謝遠山且戰且退,既不能速速逃離,以免被野豬背後偷襲,也不能繼續戀戰,畢竟連着殺戮三頭野豬,他也身受重傷!

只是,他退一步,那不遠處墜着的黑毛野豬就近前一步,始終不遠不近地跟着。

只要野豬不靠近,謝遠山就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然而,謝寧追在不遠處,此刻卻進退兩難了。她甚至不能再動,一動就會被謝遠山發現,可若是不動,謝遠山早晚會退到這裏來。

她需要一個合适的時機!或許有,或許沒有,但是,謝寧只能等。

她望向那頭野豬,只見野豬覆蓋着黑褐色粗毛,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開始左顧右盼,粗重的哼叫聲帶着一股子驚心動魄的獸性,隔着老遠就能聞到濃重的腥臭味!那兩條鋒利又堅硬的獠牙之間不斷噴出腥氣,地面枯葉被噴的起起落落。

它很危險。不管是外露的獠牙和粗硬的豬毛,還是野豬本身蠻橫的力道,都足以輕易置人于死地。

而現在,它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跟人類周旋下去,打算發起最後的進攻。

謝遠山也意識到這一點。

他仔細觀察着,确定野豬有發起攻擊的意圖後,謝遠山猛的一個跳起,直奔前方狂奔!

奈何他實在有傷,緊緊跑了不到百米,速度就慢下來!

但,就是這段狂奔,讓他看到了謝寧。

謝寧當機立斷,也扭頭就開始往回狂奔。然而,她萬萬沒想到,背後忽然傳來強烈的破風聲,謝遠山手中那柄長槍竟然直剌剌朝她突刺而來!

謝寧竭盡全力,猛地扭開腰身,險險避開這一擊!

但她這一躲,就打斷了狂奔的進程,重重摔倒在地!

謝遠山卻仿佛重獲信心,大步朝謝寧奔來!

謝寧急忙爬起,本想抓起謝遠山的長槍作為武器,奈何謝遠山那一擲力道太重,長槍深深陷入泥土中,謝寧根本拔不出來!她也不戀戰,拔不出來仍舊拼命往回跑。

可身後的謝遠山卻已經走到長槍跟前,雖然顯得費力,卻也終究是拔起長槍,再次往謝寧刺去——

謝寧這次留了心眼,眼看着長槍又一次襲來,她立刻轉身,閃避之後,舉出手中匕首勉強格擋。長槍擦着匕首而過,插進樹裏,也震得謝寧雙手發麻。

就在此時,謝遠山已到跟前,緊随着謝遠山的,是那頭發動攻擊的野豬!野豬速速極快,眼見着就要撲到謝遠山,謝遠山就縱身一躍,冷不丁跳到謝寧不遠處,身子一扭,就抓住謝寧腳踝,而後毫不猶豫把謝寧朝野豬扔去!

謝寧一下子明白過來,謝遠山這是打算以她為餌,拖延時間,野豬吃她的時間,足夠謝遠山博得一線生機了!

說時遲那時快,謝寧一下子抓住插入樹中的長槍,伴随着謝遠山的巨力,長槍也被她成功拔起。她從空中朝着野豬墜落,但謝寧并沒有認命,她用盡全力攥緊長槍,而後學着剛剛謝遠山的樣子,對着野豬的額頭,一槍猛地擲出!

精準地插進野豬額頭!

而謝寧在跌落野豬身上時,朝着那杆長槍雙腳猛地一蹬,原本只堪堪插入半個槍頭的長槍,終于整個槍頭都沒入了!

盡管如此,和謝遠山一杆長槍直接貫穿野豬頭顱相比,她這一擊遠不能讓野豬斃命!卻足以讓野豬吃痛發狂,狂上加狂!

但是,謝寧借着剛剛那一蹬的力量,被有韌勁的長槍彈遠了,近在野豬跟前的,是渾身血腥的謝遠山。

謝遠山也看見了謝寧的那一擊,既驚訝又不屑,“廢物!”他還想罵更多,但是野豬沒給他時間,發狂的野豬頂着長槍朝他狂跳,鋒利的獠牙幾乎立刻插入謝遠山小腹,謝遠山緊緊攥住它的獠牙,奮力相博,被野豬用獠牙貫穿小腹頂出足足十米之遠!

命懸一線之際,謝遠山發出怒吼,拼盡全力竟然徒手抓住長槍,猛的往下一按——

長槍已經鑽透野豬粗硬的頭骨,再被謝遠山使出搏命之力一壓,野豬頭骨之下的血肉頓時像切豆腐一樣迅速被穿透!這還不算,謝遠山穿透野豬頭骨之後,發現下方已經無法使力,立刻将長槍抽回,朝着野豬的獠牙根處猛的一刺,整根獠牙直接脫落,野豬掙紮間,獠牙也從謝遠山腹部被拽出,遠遠甩在一旁。

謝遠山卻好似不知痛,見野豬發狂,卻還沒死,立刻再次擲出長槍,這次拉開了距離,野豬額頭又有上次被謝寧鑽出的血洞,這一槍就成功貫穿了野豬頭顱,野豬當場斃命!

謝遠山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腹,跪倒在地。

而那根獠牙,被甩到謝寧不遠處。謝寧發現,謝遠山竟然打贏了!贏了,意味着只要走出這裏,謝遠山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謝遠山活着,她娘就會被打死,而她自己,且不說剛剛就已經被謝遠山殺過一次,本身她就是奔着謝遠山被野豬咬死才設的局!如今,謝遠山竟然有活的機會?

不,謝寧不允許。

她雙目凝聚,凜冽的殺意聚在瞳中,而後果斷抓起獠牙,猛地前撲——

謝遠山還沒來得及回頭,野豬獠牙就狠狠紮穿他的咽喉,鮮血汩汩而出。

直到謝遠山撲倒在地,他還是硬擰着身子,望向身後,只看見濺了一臉血的謝寧,宛若羅剎一般,面無表情地望着他。

整個野豬林都安靜下來。

謝寧心髒狂跳,血氣上湧,但面上依舊保持冷靜,目光一瞬不瞬地鎖死謝遠山,就像她曾經被人視為随意拿捏的囊中物一樣,直到謝遠山雙目圓瞪,徹底失去溫度,謝寧才脫力,跌坐在地。

血一樣的夕陽漸漸隐沒,殘留的紅色照在野豬林,一時分不清是夕陽更紅,還是謝寧身邊的血漬更紅。

謝寧的目光落在野豬獠牙上,上面的野豬血已經變涼,腥臭的獠牙浸在斑斑血漬中。

夕陽最後的餘晖映在獠牙上,那尖利的頂端閃着光,像是來自地獄的殺器。

凜冽的寒風無端卷起,稀稀落落的雪花落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謝寧身上的傷口都凍得沒有知覺,她卻迎着夕陽笑出來。

除夕已過,今天是大年初一,是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從此之後,一切都和從前不同。

她很滿意。

伴着如血殘陽,謝寧最後望一眼那獠牙,而後毅然加快腳步,快速離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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