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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第四八章 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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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第四八章 心火

查當然可以讓他查, 但想上手查,那就另當別論。

謝寧一開始很配合,直到這個守門官開始朝她伸手, 直直朝着謝寧的胸部襲來。謝寧臉色一冷,立刻反手鉗制住他的手腕, 霎時間只聽“啊”一聲慘叫, 守門官伸出來的右手當場脫臼。

“啊!你!你竟敢和朝廷作對!來人吶,快來人,匪首拿住了!”

守門官呼喊之下, 謝寧立刻被巡邏将士團團圍住。

“就是她,她會拳腳,下手又狠, 一定就是那個兇犯!”

這話一出,巡邏将士更是紛紛亮出刀兵,開始抓捕謝寧。

謝寧有過和男子打架的經驗,在邊陽關時, 府上士兵也有和她交手的時候,但是一下子同時和這麽多穿盔戴甲的男子動手,還是頭一遭。

要說心裏完全沒有一點發怵,那确實有點托大了。但此刻,謝寧心中的憤怒更勝畏懼,她冷聲道, “天子腳下,竟然有你等這樣胡作非為的庸兵敗類,還有你們這群不分青紅皂白的糊塗蛋,大庭廣衆之下就敢欺淩女子、濫用權勢,我今日非讨個說法來不可!”

然而那些圍剿的士兵哪裏肯聽她說什麽?越是見謝寧氣勢不弱, 他們越是認定那守門官說的是實情,因此一個個都下了狠手,刀兵直往謝寧身上招呼。

好在謝寧也不是空手奪白刃,她迅速抽出身上的獠牙彎刀,尖利的獠牙劃過眼前的刀刃,只聽得滋啦作響,她彎刀使得不太好,但是拿來格擋還算可以,然而巡邏士兵見她不好對付,更是互相配合,有人拿刀往她頭上砍,有人砍胳膊,有人往胸前,有人砍大腿,仗着人多勢衆,幾乎沒有讓謝寧騰轉挪移的空間。情勢危急之下,謝寧攥緊獠牙,朝着最近的一個士兵扔去,她扔的準頭好,力道又大,逼的那個士兵不得不收回刺她的刀,反而舉刀自保。就在這一瞬間,謝寧迅速欺身上前,拼着手臂和雙腿被砍傷的風險,直接捏住那人的手腕,一手奪得長刀,立刻架在他脖子上,大喝,“近前者死!”

人命當前,又是同僚,哪怕謝寧抓住的只是一個小兵,也足以震懾周圍其他小兵。

謝寧身上已經受傷,右臂和雙腿鮮血直流,激發了她的狠勁,只聽咔擦一聲,她扭斷了那個小兵的手腕,小兵慘叫之餘,謝寧命令他,“敢亂動,另一只手也別想要了。”

于是僵持下來。

這裏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刑部留守巡查的郭厚郭侍郎。他聽說抓到了人犯,立刻往前趕去,中途正好遇到在城西巡查途徑此處的陳吉,因聽說人犯兇殘,竟敢當街和士兵們動手,郭厚很不放心,請求道,“敢問幾位可是巡城司的?”

這是明知故問,陳吉自然稱是。

郭厚于是說了刑部的情況,“只是此兇犯過于兇殘,我們刑部加派人手需要時間,不知可否請小郎君幫忙拿人?”

巡城司作為護衛京都安全的主力軍,遇到這種情況自然義不容辭,陳吉拱手道,“大人客氣,您請帶路就是。”

因謝寧挾持着人質,而且還負傷,衆小兵們一是覺得她跑不了,二也震懾于她的狠厲氣勢,并不敢上前,只是将人圍住,直到陳吉和郭厚一并到來。

遠遠的,陳吉就看到被圍住的人影,還沒看清,心裏就咯噔一下。

“這位大人,這就是你們要拿的兇犯?”

郭厚稱是。

兩句話的功夫,已經距離更近,陳吉看清了被圍住的那個人,當即止步,“大人,你快讓他們住手!”

郭厚雖然不認識謝寧,但一看巡城司這位帶隊小官的态度,也不由得心裏咯噔一下,“這是為何?”

陳吉已經快步沖上前去,根本沒回答郭厚,但她的呼喊已經告訴了郭厚答案,“寧安郡主!”

跟在後面的郭厚一聽到這個稱呼,當即腿都軟了!

陳吉帶着人沖進去時,圍着的人認識陳吉的官服,更聽見了陳吉的稱呼,一時面面相觑,各個驚惶不定。

謝寧也看見了陳吉,“陳大人!”

陳吉到跟前,發現謝寧受傷,一腳踹開被謝寧挾持的小兵,“先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館!”

謝寧松了口氣,卻不肯立刻就走,“此事,我定要讨個說法。”

郭厚跌跌撞撞前來,“郡、郡主!”

“這是刑部留派此處的大人,負責查驗來往路人。”陳吉小聲提醒道。

“你們查驗過路兇犯,無可厚非,但是負責查驗的人手腳不乾淨,還對女眷動手動腳,不僅如此,竟然還仗勢欺人、胡亂攀咬,這就是你們刑部的作風?”謝寧語氣很重,受傷又很明顯,郭厚當場冷汗都下來了,“郡主恕罪!”

陳吉勸道,“郡主,你受傷不輕,還是先去醫館。”

謝寧點頭,但是臨走前又說,“此事我必要讨回公道。刑部這等最重律法之地,內部人員行事竟然知法犯法,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

這事兒說破大天去,那也是刑部的錯。只是巡城小吏手腳不乾淨,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來都是這樣,只不過今次看走了眼,才至于出現這樣的場面。

郭厚弓着腰不停擦汗,一句話也不敢反駁,聽完謝寧的話,更是一屁股癱軟在地,“完了!”他的仕途,到此為止了!

“你、你們!”郭厚恨恨地指着一衆瑟瑟發抖的小兵,“全都給我重打三十大板,發配邊疆!”

“大人!”

“大人饒命!”

求饒聲不絕于耳,然而郭侍郎命令已下,就斷無回還的餘地。他現在自顧尚且不暇,只恨不能将這些人全殺了,以平複寧安郡主和皇上的怒火,哪裏還有心思聽什麽求饒聲?

“不行,我得立刻去找尚書大人!”郭厚負責審查此案,但此時也顧不上了。死了一個倉場小吏,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往大了說,那是跟朝廷作對,必須嚴懲不貸,可往小了說,倉場小吏向來手腳不乾淨,欺壓百姓已久,如今就算報上去個仇殺,說不定還能被老百姓拍手稱贊呢!相比之下,打傷、得罪了皇上新封的寧安郡主,這才是真正的大事!

郭厚已經做出決定,但也不好立刻撤人,那太明顯了,于是囑咐其他人做做樣子,不必認真檢查,免得在京畿重地再得罪了什麽有怪癖愛裝窮的大人物,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吩咐完畢,郭厚立刻連滾帶爬回刑部找尚書大人去了。

至于這個倉場小吏被殺案,就這麽被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謝寧傷得不重,都是皮外傷。見陳吉眉頭緊皺,她反倒安慰起別人來,“不要緊,京都的士兵們沒有殺過人,下手看着嗚嗚渣渣的唬人,其實并不重。”

陳吉哭笑不得,“郡主,你——”

“真沒事,陳大人,只是近些日子怕是不能跟你學武了。”

“我也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陳吉道,“你練武倒是刻苦,沒有一日歇息,長此以往下去,就算你不懂招式,也必然強過許多人。”

謝寧唏噓道,“練武是唯一能讓我感到安全的事情了。”就像方才那般際遇,倘若謝寧不會點拳腳,只怕早被人輕薄欺辱了。又說,“陳大人,我沒有大礙,你還是去巡邏吧,萬一哪裏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被人欺負,就等着巡城司的人去主持公道了!”

陳吉沉默片刻,知道這是謝寧的感喟之詞,心裏卻很不是滋味。她在京中當差許多年,确實見過許多這樣女子被無端欺負的案子,但女子被欺負了,人們不會怪罪欺負她的人,只會怪罪被欺負的女子,要麽是說她不該出門,要麽就說定是她搔首弄姿主動勾引,到最後被逼入死路的大多只是女子。

謝寧想要的這個公道,巡城司給不了。就算是同為女子的陳吉,想要給那些被欺負的女子一個公道,然而她人微言輕,京都又遍地權貴,多半時候,陳吉也只能息事寧人,盡量把那些女子從被逼死的風波中撈出來,僅此而已。

要是能有更多的女子能像謝寧一樣勇敢,能夠敢于反抗,或許……能好一些?陳吉默默起身告辭,“既然如此,郡主你好好休息,我繼續巡邏去了。”

謝寧是今天她看到的第一個被欺負的女子,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每天,每時,每刻,在陳吉巡邏的這些年,她幾乎每次都能遇到許多起類似案子。謝寧說的沒錯,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裏,真的有一些被欺負的女子,等着陳吉去把她們撈出來,也僅僅是撈出來而已。

目送陳吉離開,謝寧心裏始終憋着一口氣。

包紮好傷口,謝寧就叫了輛馬車,再次路過查驗處,這次查驗的人都心不在焉,馬馬虎虎随便擺擺手,就讓她過去了。

謝寧再次來到城南。

馮玉兒和那個受傷的葉姑娘被安置在城南就近的小醫鋪,連個名稱都沒有,只在門前挂了個寫着“藥”字的幌子。

她們昨夜匆匆忙忙,加上葉姑娘傷的重,只能選個最近的醫館,先救人要緊。

馮玉兒遠遠地看見謝寧,高興的表情還沒剛露出來,就看到謝寧身上包紮的傷口,頓時表情一滞,擰着眉頭迎了上去,“郡——小寧,你這是怎麽了?”

“不要緊。”謝寧走路時還是很痛,但是這疼痛也壓不住心裏的怒火,“那個葉姑娘怎麽樣了?”

“已經退了燒,醒過一回,現在還昏昏沉沉的,大夫說,可能要将養個兩三天。”又不放心地攙扶謝寧,“你昨日就受了傷,今日怎麽傷更多了?”

謝寧于是說了城門口的事,憤憤不平道,“這樣的人,不知道欺負過多少女子,我絕不饒他!”

馮玉兒也沉默了。曾經種種,她所遭受的欺淩,遠不是謝寧所能理解的,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謝寧這般,會為女子出頭。一時間,馮玉兒望着她,心都熱了。

謝寧一邊說話,一邊往裏走,“本來想今天找個人來替你,但看現在的情形,只怕換人也不容易,恐怕還得多辛苦你幾天。”

“我不打緊,左右也沒什麽要事,只是府上賬目怕耽擱了。”

“先不管那些,索性現在也沒有大的進出。你且先休息休息罷,我替換你一會兒。”

馮玉兒震驚道,“不行,你還受傷呢!”

“不是大事,”謝寧暗自嘆氣,“反正我也一時半刻回不去,不過是看着那姓葉的睡一會兒,也用不了我乾什麽,倒是你,忙了一夜,好好休息去吧,不然我可沒法跟鐵花老娘交代。”

原本她是想過來看看情況,之後就去拜見長公主,只是眼下受傷,倒不好去了。

卻不知道,長公主已經等得有些着急。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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