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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第六七章 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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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第六七章 出其不意

謝寧明知道此刻不該是沖動的時候, 但是對着蕭啓那張虛僞的臉,她就恨得牙癢癢,裝都沒法裝, 于是索性不裝,忍着痛爬起來, 冷笑道, “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就算你是哪家權貴,如此草菅人命橫行霸道, 何止天理不容,律法也不容!那老人家倒是明理,我沖撞了她自會向她道歉, 但是說到底,是你們的儀仗隊占了不該占的道,倘若此事有緊急軍情快馬加鞭走過,因為你們耽誤大事, 你們擔待得起嗎?”

“還不是因為看我是孤身一人,以為弱小可欺,才讓你這個人模狗樣的東西,狗仗人勢,老太太都沒發話呢,有你說話的份兒?”

從前沒有機會罵蕭啓, 如今假裝不認識,狠狠罵了一回,雖然不能解恨,但到底出了口惡氣。

太子蕭啓何曾被人這麽罵過?一時間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暗自咬碎後槽牙,“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賤人!”

“那也賤不過你, 一個大男人,只會裝腔作勢,還要仗勢欺人,要是天底下多幾個你這樣的男人,大盛朝還有什麽指望!”

“你——”

謝寧更加擡起下巴,桀骜不馴地看着他,就差指着鼻子罵他了。

夏太妃聽不下去了,“打住!打住——”她先是低聲安撫太子,“殿下,消消氣,別跟小姑娘一般見識。”

太子身邊的人早已經怒目而視,恨不能上去撕了謝寧。有護衛甚至想要上去亮明身份,卻被蕭啓攔住,“蠢貨!”

夏太妃也道,“此事原是老身的不是,與太子殿下無關,但太子殿下情急之下為老身出頭,只怕要受牽連。我們萬不可鬧大了,有辱太子名聲。”這才提高音量,對謝寧道,“這位姑娘,原是我們的不對,我侄子也是一時情急,冒犯了姑娘,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且饒過老身這一回。”

這夏太妃說話,倒是中聽。不愧是老好人安平王的母妃。

又見夏太妃令下人掏出一個錢袋,着人送到謝寧跟前,“這點銀子,權且當做老身的一點賠禮,姑娘趕緊找個醫館,去看看傷吧。”

謝寧接了銀子,這才對夏太妃抱拳,“老人家不必多禮,您一早就在自責,我早已看在眼裏。可不像有些人,不論是非對錯,只管挑別人的毛病,豈不知自己才是渣滓!”她指桑罵槐,太子氣得火冒三丈,卻只能忍耐着,不願意在長輩面前失了風度。

謝寧又說,“長輩行路,多有不便,偶爾下轎,略微活動筋骨,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下次盡量別在拐角處,這拐角看不見,等看見時就晚了。”

她一轉頭,才露出左側臉上的血痕。原來,剛剛從馬上跳下時,雖然是對着草堆跳的,但草堆柔軟只是少傷身體,對臉頰嬌嫩的肌膚來說,卻是再粗粝不過,果然,此刻謝寧先着地的左臉,擦傷嚴重,臉頰通紅,已經開始腫起來了。

太子蕭啓這時也看清了,冷笑道,“醜八怪!”

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謝寧冷冷睨他一眼,“仗勢狗!”

夏太妃聽完兩人這誰也不讓誰的互嗆:……

“殿下!殿下!”夏太妃忙安撫蕭啓,“我們還是趕路要緊,可不能誤了祈福的吉時!今次都怪老身,給太子殿下添麻煩了……”

見夏太妃一臉自責,太子忙收起陰沉的臉色,和顏悅色道,“太妃不必自責,唉,”他嘆氣,“還是我太年輕,沒有父皇的英明神武,此事處置不當,日後一定更加勤勉學習。也罷,我們趕路要緊。”

這次,夏太妃重新坐上轎攆,一行人漸漸遠去了。

謝寧這才從路旁的溝裏爬出來,她的馬也摔傷了。謝寧身上也疼,一時半刻也走不動,只好坐在路旁緩一緩。

這裏是城東的官道,一般軍需進貨都從這裏走,平日往來人跡不算少,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許久都不見一個人影。

“早知道不圖快了。”謝寧自語道,“真是欲速則不達……”她要是老實從內城走,哪怕就是慢一點,也不至于平白遭這一回罪。城東離城西又跨了半個城池的距離,這回馬還不中用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謝寧原地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竟然往來一個人影都沒見到。這事情就有點離奇了,“今天真是見了鬼了。”她想,蕭啓真是個掃把星。

不過好在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不管怎麽說,體力恢複了不少,身上磕碰的傷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就是臉上火辣辣地疼。

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個事,還是起來走吧。

這會兒謝寧倒是不急了,也急不來,只好沿着官道邊緣,一步一個腳印地走。

路雖漫長,慢慢走起來,竟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謝寧走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身後有馬蹄聲,頓時一喜。然而,等人來到跟前,把謝寧團團圍住時,謝寧的喜就變成了冷笑。

這一行三人,謝寧有兩個都不認識,但為首的那個人,謝寧太認識了——蕭啓的左膀右臂、右虎衛汪鳴,上輩子次次都是他奉命下手綁謝寧,和蕭啓是一丘之貉的貨色。

汪鳴話不多,帶着兩人圍住謝寧後,立刻發話,“動手。”

他們是給蕭啓出氣來了。

危急時刻,謝寧迅速做出判斷,她估計自己一個人不是三個人的對手,但這虧也不能白吃,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咬死一個人,那麽最該被咬死的,自然是為首的汪鳴。

新仇舊恨加一起,她甚至不給另外兩個人反應的機會,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刀已經掏出,猛地往前一撲、一擲,在汪鳴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謝寧的彎刀已經飛到他跟前。他要是不躲,腦袋都能被彎刀削掉,可盡管他躲了,彎刀還是削掉他一只耳朵。

謝寧猝不及防發難,其他兩人剛反應過來,就聽到汪鳴一聲凄厲的慘叫,不由回頭,汪鳴已經捂着耳朵,血流如注。

“頭兒!”兩人顧不上謝寧,異口同聲喊罷,急忙去扶汪鳴。

就在這個檔口,謝寧彎刀也不撿了,抓起最近的一匹馬,縱馬而去。

汪鳴看見謝寧跑了,怒火攻心,“不要管我,殺了她!”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是!”

于是扔下汪鳴,騎馬追去。

城東官道馬蹄聲聲,謝寧在前面狂奔,那兩人在後面緊追不舍。

她在城東,離長公主府最近,謝寧下意識朝着長公主府的方向逃。

但是城東這個地方,住的都是達官貴人,一旦進入內城,就有巡城司的人層層把手。她和巡城司雖然有點淵源,但是顯然她比不上太子的分量,只要太子府的人亮出腰牌,再随便編個捉拿要犯的名頭,謝寧不認為自己有機會逃到長公主面前。

與其如此,不如引着那兩人,去城西。

城西疏于管控,太子府的人和她都不太受限制,這才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下定主意,謝寧馬頭一轉,直奔西南而去。

她出門時還是上午,這一通折騰下來,此刻午時已過。

往西南的路不像東北方向那麽整齊,很快磕磕絆絆,馬兒跑得也歪七扭八。她繼續往西南樹林裏跑,剛進去沒多久,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樹林底下……烤東西吃。

謝寧頓時大喜,“葉拭雪——”

葉拭雪一驚,下意識就把烤着的東西往懷裏扒拉,甚至顧不上燙,很快就被燙得嘶嘶直叫,卻還是不停往身後扒拉。

謝寧遠遠看見她這些動作:……

這麽老跑也不是事兒,她能乘人不備重傷汪鳴,不代表她一個人能打過兩位,與其這樣狂奔,最後力竭被擒,不如找葉拭雪幫忙。她索性勒馬停下,而後又一拍馬屁股,讓馬繼續往前跑,她則快步跑到葉拭雪跟前。

葉拭雪已經把烤好的東西扒拉完了,甚至見人過來,開始往嘴裏塞。一邊燙的五官變形,一邊還硬塞。等謝寧到她跟前時,她滿嘴塞着烤肉,還嗚哩哇啦地說,“泥賴丸老,木辣!”

謝寧:……

大概是在說,你來晚了,沒啦……但是,謝寧根本沒想吃,“我讓你給我找人,你怎麽自己一個人在這偷吃?”

葉拭雪一邊狂咽,一邊狡辯,“森莫頭次,窩自己……烤的,自己吃,有什麽問題?”

她一句話沒說完,終于咽完,話終于能說清楚了。

謝寧還要再說,卻聽到急促的馬蹄聲,立刻拉住葉拭雪蹲下,“有人追殺我。”

葉拭雪立刻掙開她的手,警惕地問,“幾個人?”那架勢,好像随時準備丢下謝寧自己逃跑。

謝寧心情一言難盡,“兩個。”

葉拭雪頓時松口氣,然而江湖經歷豐富的她還是沒有完全放心,“身手怎麽樣?”

“不知道,”謝寧道,“應該挺好的,是……”她猶豫了下,“大官家的走狗。”

葉拭雪打量她一眼,“你也得罪什麽大官了?”

“是那些大官小肚雞腸,先欺負的我!”

“狗日的,”葉拭雪憤憤不平,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老娘最看不慣這些王八犢子,你放心,碰到我你就得救了!”

說罷,葉拭雪刷一下掏出她帶豁口的匕首……

謝寧:……

“你就這一個武器嗎?”

葉拭雪看看自己的匕首,“對啊,一個怎麽了,你還沒有呢不是?”

那确實,現在謝寧是兩手空空。

“但是,他們都有長刀——”謝寧本來想說,實在不行,你帶我跑吧,先躲過風頭再說,誰知道葉拭雪一聽這個,頓時來勁了,“好啊,還送兵器來了!”

她又從腰間不知道什麽地方,尋摸出一捆麻繩,“看好吧你!”

馬蹄聲更近了。

謝寧心提到嗓子眼,本想阻止葉拭雪,但是看着葉拭雪躍躍欲試的模樣,她忽然鎮靜下來——葉拭雪的戰鬥經驗,可比她豐富多了。

而且,看葉拭雪這架勢,也不像要跟人家明刀明槍乾的樣子。

真要是搞偷襲,指不定還有一絲贏的機會?

謝寧放輕呼吸,沒有動。

卻見葉拭雪低着頭,悄摸摸往麻繩上系了一塊比兩只手掌還要大的石塊。

馬蹄聲到來時,葉拭雪忽然站起來,手中石塊“嗖”一下砸出去,卻是朝着馬蹄的方向,一下子繞過第一匹馬,砸到第二匹馬腿上。

馬兒受驚,當即擡腳嘶鳴,險些把馬背上的人掀下來,就在那兩人險險要穩住時,葉拭雪忽然猛地一拽繩,原本受驚的馬兒再次遭受襲擊,這次驚得更嚴重,直接把兩人掀下來了。

就在這時,葉拭雪一個彈跳蹿出去,直奔兩人手裏的長刀而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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