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第八零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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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的花神祭拜儀式并不複雜, 信衆叩拜、點香、許願,而後再去領份兒素齋,簡單的祭拜就完成了。但是熟知大盛禮儀的貴女們則不同, 天還沒亮就開始沐浴更衣,由轎子一路擡到花神廟進山路的路口, 這幾步是她們自己步行上來的。按理說, 進廟後就該點香叩拜,然而貴女們有自己要遵守的禮儀,比如長公主的到來, 會讓所有前來參拜的貴女都要等長公主先進去後再行叩拜。
盧甘棠在貴女圈有點名氣,畢竟身份地位擺着,只是她年紀小, 京中又不是只有盧相一家獨大,因此其他貴女哪怕表面上還過得去,私底下不服她的卻很多,其中為首的就是一等大将軍蔣劭之女蔣問贏。顏、盧兩家堪稱文官之首, 那蔣劭就稱得上是武官之首。顏家雖然也有女兒出席,但并非嫡系出身,所以相比盧甘棠,自然地位低三分。蔣問贏卻不同,以蔣問贏為首,不少武将之女都不大看得上盧甘棠。
此次花神節, 盧甘棠為了壓蔣問贏一頭,特意以自己的名義去請長公主參會。長公主并不是年年親自參加花神節,實際上,大多數時候都是讓貼身內侍蘇合香代為出席。今年卻親自過來,可以說給足了盧甘棠面子, 以至于盧甘棠再看蔣問贏時,都忍不住挑釁幾分。
蔣問贏黑着臉,卻不敢對長公主不敬。
這一輪祭拜,本來并不需要這麽久,但長公主授意要與民同樂,不要與民間女子争搶,因此在長公主帶頭叩拜後,其他貴女為了彰顯自己的品行,會特意等上山之人參拜結束再行祭拜。這本是好事,然而,貴女出行非同一般,她們雖然沒有把花神廟圍起來不讓人進,但在後院整個院子都圍得鐵通一般。貴女前來參拜,也會有下人特地前來肅清前方,于是這個“與民同樂”的參拜就流于形式,反而更耽誤時間。
等所有貴女依次祭拜完畢,時間已經來到晌午。最後的儀式,是花神廟為祭拜的信衆提供一杯清酒。晌午過後,若信衆願意,就可以留下吃素齋,不然就以一杯清酒算結束。
長公主在後院仔細端詳各家女子,細心挑選合适賜婚的人選。到清酒端上來時,桌上的糕點都已經換了兩輪,可見衆貴女也早就等餓了。
看得出大家都很疲憊,然而祭拜後,晚上還有一場邀請了衆人的晚宴,訂在望月樓,由盧甘棠一力承辦。長公主也不多說場面話,耽誤大家回去休息的時間,直接道,“今日與諸位共祝花神節,不甚快哉!本宮也閑話少敘,我們滿飲此杯,晚宴再會!”
她舉杯,看見酒色渾濁,就不由皺眉。一旁蘇合香仔細一看,頓時一驚,“殿下!”她狀似捧起長公主的長袖,卻悄悄用力,示意長公主這酒有問題。
長公主暗自一驚,眼見衆人即将舉杯飲進,她再次開口,“對了——”
只要長公主張口,衆人就不可能把酒送進嘴裏,只能端着酒杯再聽長公主發言。
“今日雖為清酒,但為感謝諸位,我特備香粉配酒,以慶此佳節,險些忘記。”長公主道,“合香,你親自去廟裏請一壺酒,調好香粉,再為衆位貴女重斟一杯。”
“是!”
此言一出,衆人自然把酒盞放下,由蘇合香帶着下人收了下去,而後重新換了新的來。
這次,酒皆是好酒,長公主和貴女們共同舉杯,飲罷衆人恭送長公主先行出門。然而,長公主并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回到花神廟為她備下的客房,一進門就問,“怎麽回事?”
蘇合香禀報道,“殿下,此事蹊跷。衆貴女的酒中并無異常,只有您這杯——主位這杯被人下了藥,但我觀此藥,藥品粗劣,應該只是不入流的蒙汗藥。看起來是專門針對您來的!”
長公主眉頭皺的更緊了,“可知道是誰動的手腳?”
“暗衛已經去查,只是今日廟裏往來甚多,人員雜亂,一時半刻沒有頭緒。”
“難道是太子的人?”長公主覺得很有可能。這些日子,她的好弟弟蕭啓已經借由那半截青龍木查到是長公主府的人購入,那自然會把矛頭對準她。而且以長公主對他的了解,她這個弟弟絕不會善罷甘休。況且,她來花神廟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就盧甘棠一人。就算盧甘棠嘴欠,為了炫耀告知旁人,頂多也是告訴這些女眷。
這些女眷……目前應該沒有針對自己的理由?
蘇合香沉思道,“殿下,此藥極為拙劣,若是太子的人下手,應該不會用這樣的藥渣。據我分析,這蒙汗藥不僅原藥品質低劣,甚至還保存已久,能不能把人迷暈都還未知。若是太子,會用這麽拙劣的手段嗎?”
“哼,”長公主冷笑,“他也未必敢奈我何,說不定特地用這種藥渣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不過,在沒有找到動手腳的人之前,長公主也不會輕易判定幕後之人。她端起酒杯,面無表情地輕輕搖晃幾下,“有意思。”
片刻後,她竟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殿下!”蘇合香吓了一跳。
長公主卻道,“無妨,既然沒有頭緒,查不出來,那不如請君入甕。”她淡淡道,“只有千日做賊,萬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既然蘇合香已經确定這蒙汗藥甚至可能對人體沒有效果,長公主自然不介意飲下。她可容不得有人暗地裏動手腳,還查不出端倪。因此道,“你去巡城司調兵,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子。”
蘇合香一驚,“那殿下您呢?”
“總要給幕後之人下手的機會,不然怎麽引蛇出洞?”長公主冷笑,“讓暗衛跟着我就行。”
午時已至,花神首日祭拜正式宣告結束。随着衆貴女們的離開,那些保護貴女們的護衛也都撤得乾乾淨淨。唯有為首之人住的客房,還有兩個護衛守在門口。
呂紅梅在暗中觀察,身後郭紅纓終于姍姍來遲,“梅姐!”
“怎麽現在才來,人都走光了!”
郭紅纓羞愧難當,“那狗官家裏一直沒什麽動靜,我一直等到快晌午,才聽說她們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走了!”
呂紅梅:……
“這些有錢小姐也是閑的,有那閑工夫不如多吃兩碗飯!”
郭紅纓十分自責,“梅姐,那現在怎麽辦?”
“不急,我找了她們的頭兒,看樣子應該來頭不小。等咱們把人拿下,就去找守備司要人要錢。”
“那都不是守備司的小姐,那狗官也能給錢交人嗎?”
“肯定能,你沒看見,那麽多人都看她臉色呢,指定出身比守備司高。”
郭紅纓這才稍微放下心,“可是,她門前一直有護衛守着……”
呂紅梅想了想,“不要緊,其他人都走完了,就這兩個人,好對付!”
暗中觀察一會兒後,呂紅梅估計蒙汗藥應該發揮藥效了,于是叫來兩個姐妹,直接去門口灑掃。路過那兩個護衛時,冷不丁從框裏掏出一個大石塊,對着兩人背後就是大力一砸。兩個護衛仿佛定格一般,緩慢轉身,沒等看清誰在背後下黑手,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紅纓,你在這裏放哨!”呂紅梅帶着另外兩個人,直奔客房。
客房中,果然那個為首的女子即長公主殿下正在昏睡,呂紅梅特地去試探了她的鼻息,發現她呼吸發沉,卻沒有醒的跡象,立刻道,“你們倆,把她架起來,咱們從後山走!”
剛拖着人走出門,就看見葉拭雪也趕來了,“快!”
見呂紅梅讓兩個人架着她,葉拭雪當機立斷,“這樣不行,紅梅,你立刻去借一輛牛車,推過來等着,越快越好。你們倆把她擡起來,蓋住臉,路上要是有人問,紅纓你就說是你姐姐,累暈過去了,要去山下尋醫。”
“是!”
她吩咐完畢,一行人立刻把長公主蒙住臉,半拖半擡往外走。
隐在暗處的暗衛猶豫不決,這些人竟然像擡貨物一樣擡着長公主,他們要不要出手?其中一人咬牙道,“不可妄動,巡城司的兵力還未來,萬一我們打草驚蛇,逼的他們對殿下下死手……”
兩名暗衛只好提着一顆心,遠遠地綴在她們身後,一旦發現她們有傷害長公主的舉動,就會立刻出手,格殺勿論。
**
別人都下山了,謝寧和母親才到廟前。
“今天是趕不上了,”謝寧哭笑不得,“娘——啊!我現在又渴又餓,婉姐姐,不如我們暫且住下,明天一大早趕個頭香,你意下如何?”
李婉累得已經說不出話了,“……好……好……”
“那我們直接去後院,先吃頓素齋,再要個客房……”
“好……”
謝寧扶着李婉,走過前院的山路,拐彎要進後院時,突然前面湧出來一堆女子,看起來正要下山,偏巧山路狹窄,謝寧和她們狹路相逢,又見她們半拖半擡着人,慌忙給讓了路。
靠近些才發現,其中一人正是上山路上嘲諷她們的那個大姐。
“喲,這位大姐,您這是乾什麽?怎麽還擡着人下山了?真要累成這樣,就別打腫臉充胖子,非爬這個山乾嘛!”
呂紅梅:……
她們刀尖上行走,打家劫舍也做過,因此面不改色,只是心裏連道晦氣,沒好氣道,“是啊,要是我這妹妹早聽勸,也不至于累成這樣!”她特地走在謝寧這邊,把謝寧擠遠了些,“借個道兒,麻煩讓一讓啊!”
謝寧護着一旁的母親,但也知道救人要緊,也不好耽誤她們下山尋醫。
于是兩撥人擦肩而過。
只是路過的時候,謝寧隐約聞到一股極淡的香味,但混在衆多女眷之中很不明顯,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路過這波人,再往後院走,謝寧餘光猛地看見一個人,葉拭雪!她苦等不到,沒想到葉拭雪竟然出現在這裏!
葉拭雪顯然也看到了她。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目光剛一接觸,葉拭雪跟逃命一樣,風一般從她身邊路過,而後蹿了出去。
謝寧半張開的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葉拭雪沒了人影……
“寧兒,怎麽了?”
“沒。沒什麽。”謝寧不願意讓母親也卷進這些事,只是心裏有股怪異感揮之不去,“我們先去吃素齋吧。”
及至把李婉送到素齋處,謝寧還在回想剛剛葉拭雪那一臉見鬼的表情,再想想之前遇到的一波人,尤其那大姐上山跟玩似的,來來回回好幾趟……謝寧心中猛的一驚,不對!
她們那夥人有問題!指不定是葉拭雪的同夥,來乾什麽壞事來了!
“婉姐姐,你現在這裏吃飯,下午就找個客房休息,我臨時想起有個要緊事,得下山一趟。”安排好母親,謝寧立刻返身去追葉拭雪!
她敢打賭,葉拭雪一定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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