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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底時刻,矛盾迎來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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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底時刻,矛盾迎來爆發

長久的猜忌與冷戰,早已把兩人之間僅剩的溫情消磨殆盡,所有隐忍的委屈、賭氣的對抗、旁人傳話帶來的隔閡,在一個暴雨将至的傍晚,迎來了徹底的爆發。烏雲沉沉壓在海面上,狂風卷着鹹澀的水汽拍打小院的玻璃窗,海浪翻湧着撞擊礁石,轟鳴聲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蕩,壓抑的氛圍終于撐到了極限。

沈逾這天提前結束采風回到家,剛推開院門,就看見陸聽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開着那本被他視作心血的漁港素材筆記。連日來的奔波、畫廊的壓力、心裏積攢的怨怼,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刻盡數翻湧。他本就因為連日聽聞陸聽瀾在外抱怨自己自私,心裏憋着一股火氣,此刻看着對方平靜的模樣,只覺得對方始終對自己心存芥蒂。

陸聽瀾擡眼看見沈逾,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連日來獨自承受創作停滞、被對方在外否定的委屈,讓他早已習慣了用冷淡僞裝自己。他沒有起身,只是指尖輕輕摩挲着筆記的紙頁,心裏的不安與失望一直在盤旋。

兩人之間的沉默沒有維持多久,沈逾率先開了口,語氣帶着壓抑許久的疲憊與不滿:“你到底還要這樣僵持多久?在外人面前說我只顧自己,不顧你的難處,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夠?”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陸聽瀾積壓已久的情緒。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你呢?你和雜貨店老板說我性格執拗,沉溺負面情緒,觀念不合,我們相處很累?我為了遷就你,放棄了十幾年的深夜寫作習慣,頂着讀者催更的壓力一再退讓,這些你全都看不見?”

沈逾愣住了,他從未和旁人說過這樣的話,老漁民的閑聊被他曲解成了陸聽瀾的抱怨,可他萬萬沒想到,陸聽瀾也聽到了針對自己的不實傳言。錯愕過後,更多的是委屈:“我什麽時候說過這些?我放棄作畫的輕音樂,遷就你的作息,承擔畫廊的合作風險,我在外人面前從來沒有說過你一句不好。”

“那集市上的話是誰傳出來的?”陸聽瀾的情緒徹底失控,連日來的隐忍在這一刻盡數釋放,“所有人都告訴我,你對這段關系滿是不滿,覺得我們本就不合适。”

“那老漁民和我說,你一直在背後說我自私,不顧你的寫作難處。”沈逾的聲音也沉了下來,積壓的疲憊化作尖銳的情緒,“我一次次妥協,換來的就是你在外的抱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連日來所有的誤會、委屈、磨合裏的棱角全都攤開在了臺面上。作息的沖突、創作理念的分歧、生活習慣的對立,所有之前小心翼翼回避的矛盾,此刻全都爆發出來。沒有歇斯底裏的嘶吼,卻是成年人最傷人的對峙,彼此把對方的退讓當成理所當然,把對方的犧牲視作無關緊要,把旁人無心的傳話當成對方真實的心意。

陸聽瀾想起自己深夜被迫停筆的煎熬,想起核心素材被随意挪動的慌亂,想起創作進度一拖再拖的焦慮,只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被辜負;沈逾想起自己放棄熟悉的創作環境,傍晚趕時間作畫的倉促,畫廊不斷施壓的壓力,覺得自己的遷就從來沒有被對方珍惜。兩人站在各自的立場,都覺得自己是這段關系裏的受害者,過往患難與共的回憶,在激烈的争執裏被暫時抛在腦後。

窗外的暴雨驟然落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海浪的嘶吼混着雨聲,把小院裏的争執聲包裹其中。陸聽瀾說完所有積攢的情緒,轉身走進書房,重重關上了房門;沈逾站在客廳,望着緊閉的書房門,胸口劇烈起伏,滿心的酸澀與茫然。他靠在牆壁上,指尖攥緊了速寫本,腦海裏閃過兩人年少相伴的畫面,想起剛搬到這座海邊小院時,兩人對着落日許下的相守諾言,心口一陣陣發疼。

這場徹底的争吵,沒有分出對錯,只是把兩人之間最後一層客氣的僞裝撕碎。誤會的根源終于暴露,所有的矛盾都擺到了明面上,可此刻的情緒上頭,誰都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去梳理真相。陸聽瀾在書房裏坐了一夜,對着空白的文檔遲遲無法落筆,心裏的火氣褪去之後,只剩下無盡的茫然;沈逾在畫室待到天明,畫布上的海面被他畫得漆黑一片,畫筆被他扔在一旁,整夜聽着窗外的雨聲,反複回想方才争執的每一句話。

磨合期走到了徹底的盡頭,這場爆發式的争吵,是誤會抵達頂點的标志。兩人都清楚,這段經歷過風雨的感情,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可越是極致的沖突,越容易讓人看清內心真實的在意,當情緒慢慢平複,冷靜下來的兩個人,終會發現那些旁人的傳話不過是斷章取義,彼此心底的在意,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接下來,便是誤會的拆解,以及兩顆心重新靠近,重回熱戀的開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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