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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臨身,無人敢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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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臨身,無人敢越

黑色賓利平穩駛入半山別墅區大門時,夜色早已浸透整片山林,沿路感應路燈次第亮起,暖黃微光掃過道路兩側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蘇星眠靠在後座柔軟真皮座椅上,指尖抵着車窗冰涼的玻璃,一路沉默無言,夏栀看出他心不在焉,只安靜陪着,沒有再多追問酒會長廊那位神秘大人物的事。

車子停在極簡純白獨棟別墅門前,侍從早已候在庭院,上前躬身打開車門。踏入屋內,偌大空間安靜得只剩中央空調細微的送風聲響,大面積落地玻璃窗将城市遠處零落燈火框成一幅淡墨夜景,室內陳設全部遵循蘇星眠的習慣,低飽和淺色系家具,各處零散擺放着形态各異的原石标本、半成品珠寶擺件,空氣裏淡淡殘留着他平日裏熏香用的白桃白茶氣息,本該是最讓他放松安心的地方,今夜卻怎麽都安撫不了心底紛亂浮動的情緒。

簡單洗漱過後,蘇星眠換上柔軟寬松的真絲家居服,躺進鋪着雲絨床單的大床。他閉上雙眼,刻意放空思緒,試圖将酒會上那縷凜冽厚重的冷雪松信息素從腦海裏剝離,可只要眼睑合上,腦海中就會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幕:半掩的絲絨簾縫隙間一閃而過的深色西裝衣角、骨節冷硬修長的手腕、啞光黑陶瓷腕表,還有那道隔着數十米距離,低沉磁性、裹挾着霜雪寒意的短暫低語。

那是獨屬于S級Alpha與生俱來的威懾力,和市面上任何人工香薰、其他高階Alpha的信息素都截然不同。尋常Alpha的松木類信息素,大多單薄直白,要麽張揚強勢,要麽溫和清淡,可昨夜那人的冷雪松氣息,像是紮根在終年暴雪的深山絕境,外層是能壓垮整片山林的凜冽寒意,內裏卻藏着一層極淡、不易捕捉的沉靜溫潤,矛盾的質感牢牢刻在他的腺體感知裏,揮之不去。

蘇星眠無意識側過身,指尖輕輕撫過後頸平整貼合的強效抑制貼,布料之下的腺體依舊殘留着輕微發燙的餘感。從業整整八年,為了拓展珠寶原石渠道、參加各大行業峰會,他接觸過數不清身份顯赫的Alpha。有坐擁海外三座鑽石礦場、性情外放張揚,信息素毫無顧忌肆意侵略他人感知的礦業巨頭;有出身百年老牌奢侈品世家,天生溫和克制,永遠會主動收斂自身氣息、照顧在場Omega感受的貴公子;還有常年駐守礦區,氣場厚重沉穩,信息素粗粝如山石的一線開采負責人。

形形色色、等級各異的Alpha信息素,他早已習慣,哪怕偶遇少數高階Alpha失控外洩的氣息,加厚抑制貼也能穩穩隔絕不适感,從來沒有哪一縷氣息,能像昨夜長廊後的神秘人一般,僅僅只是無意間外洩的一絲餘味,就讓他身為Omega的易感腺體本能發軟戰栗,心跳驟然失序,連四肢都泛起細微的無力感。

越是拼命不去回想,腦海裏的畫面反倒愈發清晰。他睜開水潤的眼眸,怔怔望着天花板投射進來的淡薄光影,心底層層疊疊的疑惑不斷翻湧。陸氏集團作為橫跨地産、高端原石開采、奢侈品零售、高端私人定制多條核心賽道的行業龍頭,集團對外公示的管理層名單他早已爛熟于心,從各分公司總經理到項目總負責人,但凡有過合作交集的人,他都清晰記得對方的信息素特質,從未聽聞誰擁有這般頂級稀缺的S級冷雪松信息素。

外界所有公開新聞、財經報道、行業訪談裏,也從來沒有任何關于陸家幕後掌權人的消息,所有人默認陸氏集團的運營管理權握在公示總經理手中,誰能想到,暗處還藏着一位手握全部實權、年紀輕輕便執掌萬億商業版圖、卻刻意隐匿所有個人信息的神秘掌權者。

他實在無法揣測,這般素來避于人群之外、從不參與任何公開商業活動的大人物,昨夜為何會親臨一場面向全行業開放的常規酒會?偌大宴會廳賓客上千,遍布各行各業,魚龍混雜,以對方避世低調的行事風格,本該完全不會踏足這般喧鬧嘈雜、充斥無數陌生人視線的場合,難不成這場酒會裏,有什麽足以牽動對方親自現身的緣由?

無數猜測纏繞在心頭,像一團解不開的絲線,死死纏住思緒。窗外天色由濃黑漸漸褪成淺灰,天際泛起一縷淡淡的魚肚白,蘇星眠才算淺淺墜入一段碎片化的淺眠,夢裏反複出現昏暗絲絨簾幔、漫天冷冽的松木香氣,還有一截模糊不清、冷硬鋒利的男性側影,始終看不清完整五官,只留下沉甸甸的壓迫感萦繞不散。

清晨陽光爬滿落地窗時,蘇星眠緩緩睜開眼,眼底帶着難以遮掩的淺淡倦意,一夜輾轉沒有得到半分充足休息。他起身走到開放式廚房,親手沖泡了一杯溫和安神的白桃烏龍熱茶,指尖捧着溫熱陶瓷杯,走到陳列原石的落地展示櫃前,目光落在一塊前幾日剛入庫的雪松晶原石上。原石內部冰裂紋理如同層層積雪覆蓋的松枝,通透冷白,恰好是他全新系列《雪眠桃香》的核心設計原料。

出門前,他習慣性将迷你皮質速寫本塞進西裝內袋,本子扉頁空白處,昨夜在露臺倉促勾勒的一截腕表與手腕線條還清晰留在紙面,筆尖留下的淺淡鉛痕,像是無聲記錄着那場倉促又遙遠的擦肩而過。簡單用過早餐,工作室的助理打來電話,确認下午兩點和海外跨國礦業集團負責人的線下原石洽談行程,對方手握獨家冰種白玉原石礦源,質感溫潤通透,完美契合他新系列想要營造的雪落桃林、冷柔相融的核心氛圍,為了這次對接,他前後籌備了近三個月,光是完整設計方案就修改了七版,還準備了數十張配套首飾草稿、原料用量預估清單、長期合作分成企劃。

驅車抵達市中心頂層藝術寫字樓時,剛過下午一點半。蘇星眠的私人設計工作室獨占整層兩百多平空間,整體以純淨白與淺木色為主調,通透無遮擋的全景落地窗環繞四周,室內劃分出原石陳列區、手繪稿創作區、手工打樣工坊、獨立會客洽談區,各處收納盒整齊擺放着切割工具、寶石鑲嵌配件、各色顏料與素描紙筆,乾淨雅致的環境,完完全全貼合他溫潤細膩的性格。

工作室裏幾名Beta助理、打樣師傅早已提前到崗,細心整理好會客區茶點、投影設備,将厚厚一疊合作方案整齊碼放在原木洽談桌上,玻璃展示櫃中陳列着數件他過往獲獎的經典珠寶成品,在午後柔和天光下折射出細碎溫潤的光澤。蘇星眠将随身外套挂在衣架上,換上一件柔軟親膚的米白色寬松針織衫,銀白柔軟的發絲簡單梳理整齊,安靜坐在靠窗的會客沙發上,指尖翻閱着打印完整的合作企劃,試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原石采購、長期供貨協議的細節之上,強行壓下心底依舊殘留的、關于昨夜神秘Alpha的紛亂思緒。

約定的洽談時間兩點整,牆上挂鐘指針穩穩落定數字二,會客區的房門緊閉,走廊安靜得聽不到半點腳步聲,本該準時抵達的海外礦業負責人,遲遲沒有現身。

十分鐘悄然流逝,牆上分針緩緩挪動,依舊沒有訪客抵達的動靜,蘇星眠握着鋼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心底生出幾分疑惑,跨國合作方素來守時,此前線上溝通時對方再三強調絕不會延誤線下洽談,今日卻無故遲到,實在反常。

就在這時,工作室前臺的小助理輕輕推開會客室房門,腳步放得極輕,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緊張忐忑,走到蘇星眠身側,壓低嗓音,語氣滿是為難與不安:“蘇老師,剛剛海外礦業總部臨時發來跨國通訊,對接事宜出現重大變動,原本約定前來洽談的海外負責人臨時被總部緊急召回,今天代替對方前來對接全部原石合作項目的,是陸氏集團頂層全權特派代表。”

“陸氏?”

蘇星眠握着鋼筆的手指驟然收緊,筆尖在企劃紙頁上點出一小團墨漬,清澈柔和的眼眸裏瞬間翻湧濃重的錯愕,心底剛壓下去的紛亂情緒再度席卷上來。

他的珠寶品牌雖然長期和陸氏原石開采分公司存在穩定供應鏈往來,但一直以來所有采購、原料對接、供貨合同簽訂,全部只和陸氏中層項目部門溝通對接,往來對接人員最多只是分部項目總監,從來沒有任何一次合作,需要驚動集團頂層特派人員親自出面。

不過是一場新系列所需白玉原石的批量采購洽談,屬于規模中等的常規商業合作,論體量、合作金額,遠遠達不到需要陸氏頂層高管親自登門對接的級別,對方突然臨時更換對接方,直接派出頂層全權代表,實在不合常理。

蘇星眠微微蹙起眉峰,輕聲追問助理:“對方有說明前來對接的頂層代表具體身份嗎?”

助理輕輕搖頭,指尖微微攥緊工服衣角,聲音壓得更低,藏着難以言說的緊繃畏懼:“通訊那頭只說是陸氏最高權限特派負責人,沒有透露姓名,前臺剛剛接到大廈物業通知,對方已經搭乘陸氏專屬總裁電梯抵達寫字樓頂層,随行貼身安保隊伍規格是陸氏最高級別,整支護衛隊全部守在電梯出口,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靠近走廊。”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層工作室原本溫和松弛的空氣,毫無預兆地驟然凝固凍結。

原本安靜平緩流動的空氣仿佛被一層無形厚重的屏障徹底隔絕,一股極致凜冽、沉斂磅礴、帶着碾壓一切上位者威壓的冷雪松信息素,順着走廊長廊的縫隙,緩慢又強勢地漫湧進工作室的每一處角落。

不再是昨夜酒會長廊裏,刻意收斂壓制、僅一縷外洩的淡淺餘味。

此刻撲面而來的,是毫無保留、完完整整釋放出來的頂級S級Alpha信息素。

氣息質感清晰得分毫畢現,像是驟然推開了一座終年冰封、覆滿厚雪的松林山谷,凜冽寒意率先包裹周身,骨子裏藏着的沉靜厚重緊随其後,霸道矜貴的威懾力無孔不入,牢牢籠罩整片樓層,沒有半分刻意張揚侵略的惡意,卻天然帶着足以讓所有低階性別本能俯首的強大壓制力。

工作室裏幾名Beta員工幾乎是同一時間渾身僵硬,下意識屏住呼吸,手中正在整理原石标本、打磨金屬配件的動作盡數停滞,脊背不自覺繃得筆直,心底憑空生出濃重的敬畏與惶恐,不敢随意擡頭朝着走廊方向張望,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淺細微。

身為易感體質Omega的蘇星眠,身體的反應遠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劇烈直白。

後頸貼着的加厚強效抑制貼瞬間傳來一陣灼熱滾燙的觸感,皮膚下的腺體不受控制地發燙發軟,細密的酥麻戰栗順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流淌的氣血驟然翻湧失衡,原本平穩的心跳猛地失控加速,沉悶急促地撞擊胸腔,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緋紅,眼尾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水汽。

是他。

蘇星眠心底瞬間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這獨一份、世間僅此一縷的冷雪松S級信息素,他一輩子都不會認錯,正是昨夜陸氏酒會,藏在昏暗絲絨簾幔之後,那位身份成謎、氣場碾壓全場的神秘掌權人。

心髒狠狠震顫兩下,無數雜亂的情緒瞬間沖上腦海,詫異、慌亂、好奇、茫然交織纏繞在一起,他怎麽也想不到,僅僅相隔一夜,昨夜那場隔着簾幕遙遙相望的擦肩而過還歷歷在目,這位避世隐居、極少出現在公衆視野裏的陸家幕後掌舵人,竟然會親自踏足自己這間小小的私人工作室。

難不成海外礦業集團,本就是陸氏旗下全資控股的子産業?所以對方才有權利臨時更換全部對接人員,親自前來洽談原石合作?可即便産業歸屬陸氏,以對方手握萬億商業版圖的身份,完全可以讓手下高管全權處理,根本無需親自登門,專程前來和自己洽談一場中等規模的原石采購。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間,蘇星眠指尖死死攥緊桌面上的合作企劃紙張,紙張邊緣被指節捏出深刻褶皺,他強撐着Omega本能生出的怯懦不适感,挺直單薄脊背,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擡眼望向工作室通往電梯的走廊入口。

專屬總裁電梯傳來一聲清脆低沉的“叮”響,打破整片樓層死寂到落針可聞的安靜。

厚重金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平穩滑開,逆光之中,一道身形挺拔到極具沖擊力的黑色身影,緩步從電梯內踏出。

男人身形比例近乎完美,肩寬腰窄,雙腿修長筆直,一身手工定制的高支黑羊毛西裝,剪裁利落淩厲,每一處走線、收腰弧度都經過極致考究,啞光深色面料在頂層天光下泛出低調內斂的細碎光澤,內搭同色系黑色高領打底衫,襯得脖頸線條冷硬修長,周身自帶着一層淡淡的冷調光暈,生人勿近的疏離感撲面而來。

他步伐緩慢沉穩,每一步落在地面,都仿佛有無形的磅礴氣場順着地板蔓延擴散,整條走廊的空氣都跟着沉了幾分。随行的十餘名黑衣貼身保镖整齊列隊止步在電梯門口,劃分出一片無人能逾越的安全區域,沒有一人敢緊随男人半步,只遠遠躬身待命,眼底滿是絕對服從的肅穆敬畏。

僅僅一人獨行,便壓過了整支護衛隊伍的所有聲勢,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動作、言語,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掌控力已經傾覆全場。

天光從男人身後的落地窗傾瀉而下,逆光模糊了他完整的五官輪廓,只能看清鋒利冷硬的下颌線條、高挺筆直的鼻梁,眉眼覆着一層淡淡的薄涼寒霜,周身籠罩的冷雪松信息素随着他緩步前行,一層一層輕柔包裹住會客區的方向,明明是極具壓制力的S級氣息,卻又在靠近蘇星眠所在區域時,下意識收斂了幾分凜冽鋒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小心翼翼的遷就與克制,像是怕過強的信息素會刺激到身側易感的Omega。

男人目光淡淡掃過工作室完整空間,深邃暗沉的墨色眼眸緩慢掠過陳列櫃裏的原石、牆面挂滿的珠寶手繪稿、工坊內擺放的打樣工具,視線最終穩穩落定在靠窗會客沙發上,定格在身形清瘦、銀發柔軟的蘇星眠身上。

兩道視線隔着數米距離遙遙相撞,蘇星眠心口猛地一顫,握着鋼筆的手指幾乎握不住筆杆。隔着朦胧柔和的天光,他終于得以清晰窺見那雙藏在冷冽眉眼之下的眼眸,漆黑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沉靜包容,卻又藏着掌控世間一切的強勢,仿佛能輕易看穿人心底所有隐秘、未曾宣之于口的思緒。

漫天清冷的松木氣息層層疊疊将他包裹,冷硬磅礴的Alpha氣場與他身上清甜柔軟的白桃烏龍信息素無聲交織碰撞,極致相悖的兩種氣息,卻奇異地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契合與糾纏。

男人薄唇微微開合,醇厚低沉的嗓音緩緩落進安靜的會客室,音色和昨夜酒會簾後那道短暫低語分毫不差,低音裹挾着雪林寒霜般的磁性,輕輕震顫耳膜,好聽得讓人心髒發麻。

“蘇設計師,久等。”

簡單四字,沉穩厚重,一字一句落定,整片空間的氛圍愈發肅穆安靜。

蘇星眠怔怔坐在原地,一瞬失神,腦海裏昨夜露臺反複琢磨的所有猜測,此刻盡數有了模糊的答案。昨夜那場隔着絲絨簾幕、短暫倉促的遙遙相望,從來都不是萍水相逢的終點,只是兩人緣分糾纏的開篇序幕。

這位常年隐匿于城市權力暗處、手握整個陸氏商業帝國、外界無人知曉全貌的S級頂級掌權者,竟放下手頭所有龐雜事務,親自登門,只為一場普通的原石供貨洽談。

陽光溫柔落滿蘇星眠銀白柔軟的發絲,鍍上一層淺淡的柔光,可他單薄的身軀,卻完完全全被那層漫天覆落、獨屬于眼前男人的冷雪松氣息溫柔困住。一冷一甜,一剛一柔,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信息素牢牢纏繞,在密閉的工作室裏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心底昨夜漾開的細碎漣漪,此刻徹底翻湧成洶湧浪潮,久久無法平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簡單純粹,只有珠寶設計、原石打磨、畫稿與藝術創作,沒有繁雜的圈層博弈、資本拉扯,安穩平淡得如一汪靜水,可從眼前男人踏入工作室走廊的這一刻起,這份平靜徹底被強勢打破。

暗處獨攬權柄的雪松Alpha,終于從層層簾幔的陰影之中,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前,清晰地出現在他完整的世界裏。

蘇星眠輕輕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腺體持續發燙帶來的酸軟不适感,放下手中攥緊的鋼筆,微微挺直清瘦的肩背,擡起清澈柔和的眼眸,望向緩步走近的男人,盡量穩住微微發顫的聲線,輕聲回應:“陸先生客氣,洽談相關方案我已經全部準備妥當。”

話音落下,男人已然走到會客桌對面的沙發前,從容落座,長腿交疊,姿态慵懶松弛,卻依舊掩不住骨子裏碾壓一切的強勢氣場。他擡手,身旁緊随的貼身助理上前,将一份燙金封皮的合作文件平鋪擺放在桌面,文件封面上印着陸氏集團最高權限專屬燙金紋路,尋常分部合作文件完全不會配備這般規格。

男人深邃的目光安靜落在蘇星眠臉上,視線溫和卻帶着不容躲避的探究,淡淡開口,聲線依舊低沉磁性,松雪般的冷意緩緩散開:“海外白玉原石礦場,歸陸氏全資控股,此前和你對接的海外負責人權限有限,無法敲定長期獨家供貨協議,今日由我全權對接,滿足你新系列所有原料需求。”

蘇星眠聞言心頭一震,原來所有前因後果盡數清晰,難怪對方能臨時更換全部對接人員,親自登門,原石礦場本就屬于陸氏産業,尋常海外負責人确實沒有資格敲定獨家供貨、優惠原料報價、優先開采權這類核心條款。

他指尖輕輕撫平企劃紙頁上褶皺,正準備開口細說新系列的原料用量、原石肌理要求,卻瞥見男人随意搭在桌面的左手手腕,一截冷白骨節分明,腕間靜靜佩戴着一枚啞光黑陶瓷簡約腕表,沒有任何鑽石、寶石雕花裝飾,極簡款式低調矜貴,和昨夜酒會簾縫裏,他匆匆瞥見的手腕腕表輪廓一模一樣。

心底那點微妙難言的悸動再次清晰翻湧,昨夜在露臺速寫本上無意識勾勒的線條,恰好複刻了眼前這一幕。世間巧合千千萬萬,可這般精準重合的畫面,實在讓他無法當作尋常偶遇一筆帶過。

男人似乎察覺到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視線,眼尾極淡地微挑,沒有刻意遮擋,反而輕輕轉動手腕,任由腕表在天光下折射出冷調細碎光澤,薄唇微勾,一抹極淡、轉瞬即逝的淺淡笑意掠過冷冽眉眼,沖淡了周身幾分生人勿近的寒意:“蘇設計師方才一直走神,是在想昨夜酒會露臺的事?”

直白問話猝不及防落在耳邊,蘇星眠耳尖緋紅瞬間蔓延至臉頰,下意識微微低下頭,銀白發絲垂落遮住泛紅的眼尾,心底慌亂叢生——原來昨夜自己在露臺遠眺簾幔、暗自揣測對方身份的模樣,從頭到尾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他一直以為兩人昨夜僅僅隔着絲絨簾幔遙遙相隔,對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露臺角落渺小的自己,卻萬萬沒想到,從昨夜酒會初見那一縷冷雪松氣息開始,自己所有細微的情緒、失神的打量,早就被這位洞察力極致敏銳的頂層Alpha盡收眼底。

空氣裏清甜白桃烏龍與凜冽冷雪松的氣息持續纏繞交織,蘇星眠垂着長睫,指尖輕輕摩挲紙面的鉛痕,心底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屬于他和這位神秘陸家掌權人的漫長糾葛,從此刻起,才算真正拉開厚重的序幕,往後往後,他們之間注定會有無數無法躲開的交集。

窗外城市高樓綿延成片,天光緩緩偏移,會客室內安靜的洽談才剛剛開始,可蘇星眠的心神,早已被眼前這道從暗處走向他身前的雪松身影,攪得再也無法歸于平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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