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獨行,松心逐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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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寒夜獨行,松心逐念
蘇星眠的專車緩緩駛離藝術展廳門口,消失在夜色車流深處之時,街道對面梧桐樹下的陸沉淵,依舊未曾離去。
暮色徹底沉落,夜色濃稠如墨,滿城霓虹璀璨,映亮了整片夜空。
深秋夜晚的晚風愈發寒涼,穿透單薄的粗布衣衫,拂過肌膚,帶來陣陣微涼寒意,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底滾燙執着的執念。
他靜靜伫立原地,目送那輛黑色專車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再也看不見分毫蹤跡。
心口的霜雪暖玉徹底恢複常溫,溫潤微涼,安靜貼合胸腔,不再共振發燙,卻依舊穩穩牽引着他的心神,指向方才那人離去的方向。
漫長的凝望與等待,換來了短暫的氣息相依,也換來了更深沉的思念與追逐。
陸沉淵緩緩擡步,循着車輛遠去的方向,緩步獨行于夜色街頭。
身姿挺拔清瘦,粗布長衫在晚風裏輕輕翻飛,孤身一人,行走在萬千霓虹燈火之中,孤寂寥落,卻步履堅定,初心不改。
城市的夜熱鬧喧嚣,夜市人聲鼎沸,商鋪燈火通明,車流川流不息,處處煙火繁盛。
可這滿城熱鬧,萬千煙火,皆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自始至終,唯有一縷桃香,一念執着,一腔孤勇。
記憶依舊是全然空白的狀态,前塵過往、半生跌宕、愛恨別離、生死羁絆,盡數湮滅無蹤,腦海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痕跡。
可心底的執念愈發清晰堅定。
他不必知曉過往,不必深究緣由,不必理清羁絆。
他只需知曉,蘇星眠是他靈魂認定的唯一,是他血脈适配的專屬,是他空白餘生唯一想要奔赴與守護的人。
冷松注定纏桃香,此生宿命,無可更改。
他一路緩步前行,周身冷雪松信息素持續微弱釋放,清冽沉靜的松息彌漫周身,持續搜尋着空氣裏每一絲殘留的桃香餘韻。
晚風流轉不息,吹散所有細碎痕跡,城市繁雜的氣味層層覆蓋,再也捕捉不到半分白桃烏龍的清甜。
可他未曾半分懈怠,未曾半分退縮。
哪怕前路漫漫,毫無蹤跡,哪怕人海茫茫,無從尋覓,他也願意一步一步,踏遍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追尋那縷獨屬于他的清甜香氣。
沿街的電子大屏依舊循環播放着松桃系列珠寶的新品預告,一遍又一遍,松枝繞桃玉的畫面在夜色裏熠熠生輝,不斷加深他心底的執念。
陸沉淵一路前行,目光偶爾落在屏幕之上,眼底溫柔漸盛。
他隐約有種模糊的預感,這松與桃的羁絆,并非憑空設計,并非偶然巧合。
這是屬于他和蘇星眠的專屬印記,是刻入彼此骨血、早已注定的宿命糾纏。
夜色深沉,時間緩緩流逝,他從繁華商業街走到靜谧濱江路,從燈火璀璨的市中心走到幽靜清雅的半山腳下。
一路獨行,無人相伴,無人問詢,孤身一人,追一念執念,赴一場宿命。
行至半山步道入口,前路被私人安保圍欄阻斷。
高聳的圍欄森嚴規整,安保設備全方位覆蓋,路口有專人值守,是頂級私人別墅區專屬的安保規格,嚴禁無關人員随意入內。
值守的安保人員見他衣着樸素、孤身伫立,立刻上前禮貌阻攔:“先生,此處為私人別墅區,非業主及訪客禁止入內,請您止步。”
陸沉淵擡眸,望向前方隐沒在夜色山林中的半山別墅群。
夜色籠罩的半山,靜谧清幽,遠離喧嚣,山頂燈火零星溫柔,藏着獨有的靜谧與安穩。
心口的霜雪暖玉,在此刻,再度極其細微地泛起一絲溫熱。
很輕,很淡,幾乎難以察覺,卻精準無比地告訴他——
蘇星眠,就在這片半山之上。
他追尋了一整夜的桃香歸宿,就在前方這片被夜色籠罩的靜谧山林之間。
陸沉淵靜靜伫立,漆黑眼眸望向幽深靜谧的半山前路,眼底沒有半分失落與退怯,唯有愈發堅定的執着。
前路被阻,無法前行,他便止步于此。
不能靠近別墅,便守在山腳;不能相見相逢,便默默守候。
只要知曉他在哪裏,知曉他安然無恙,便足矣。
晚風穿過山林枝葉,傳來細碎的簌簌聲響,裹挾着山頂極其微弱的清甜桃香,遙遙送至山腳,輕輕纏上他的周身。
是他熟悉的、執念的、渴求的氣息。
微弱,遙遠,卻真實存在。
陸沉淵周身的冷雪松氣息溫柔鋪展,遙遙向上奔赴,與山頂散落的桃香遙遙呼應,隔着整片山林夜色,無聲相依,默默相守。
“我在這裏等你。”
他低聲輕語,嗓音低沉沙啞,溫柔篤定,落于微涼夜風之中,成為無人知曉的深夜誓言。
遺忘前塵又如何,兩兩不識又如何,隔山相望又如何。
此生松心,唯系桃香,一往而深,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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