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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潮栖身側,尋跡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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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潮栖身側,尋跡赴重逢

第三十九章餘潮栖身側,尋跡赴重逢

長夜将闌,山間霜霧濃重如絮,沉沉覆在整座半山之上,洗去了夜色的浮躁喧嚣,只餘下極致的靜谧清寒。破曉前最暗沉的天光裏,半山別墅與山腳步道隔着重疊的林木濃霧,依舊維持着一夜未變的遙遙相望,一松一桃,一守一盼,被濃霧與宿命層層阻隔,無聲羁絆纏繞不散

蘇星眠卧落在微涼的落地玻璃窗邊,身體依舊殘留着發情期褪去後的綿長餘潮。洶湧失控的燥熱已然退去,腺體極致的酸脹震顫也在那縷隔空奔赴的松雪息安撫下趨于平穩,可四肢百骸殘留的酸軟無力,依舊牢牢桎梏着他的身形,讓他連擡手起身的力氣都盡數消散

後頸泛紅滾燙的腺體漸漸褪去病态色澤,恢複了白皙溫潤的原本模樣,只是表層依舊殘留着細碎的震顫餘感,每一次細微的呼吸起伏,都能隐約感知到刻入肌理的依賴與渴求。漫天泛濫、破碎悲戚的白桃烏龍信息素徹底收斂,不再洶湧慌亂,不再飄零破碎,只餘下一縷極柔極淡的清甜,萦繞在周身肌理,溫順安穩,帶着獨屬于被安撫過後的軟糯慵懶,絲絲縷縷朝着山下的方向輕輕牽引

一夜煎熬,一夜沉淪,一夜無人知曉的隔空相擁,徹底颠覆了蘇星眠數月以來固守的所有認知。那些被官方報告、搜救證據、專家定論死死釘死的生死結局,那些讓他日夜泣淚、孤身守墳的絕望執念,在昨夜兩股信息素的隔空共振、兩塊暖玉的遙遙相響、本能靈魂的極致呼應裏,轟然碎裂,化為虛無

他再也不會相信那場蓋棺定論的礦難死亡

陸沉淵活着

不是幻覺,不是臆想,不是思念成疾催生的虛妄夢境,是真實存在于這座城市,真實隔着一山濃霧,真實以骨血本能護他周全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Alpha,他的冷雪松,那個為他踏空山尋暖玉、為他許歲歲平安、為他扛盡風雨溫柔護他數年的人,沒有葬身在亂石塌方的空山深處,只是失了所有前塵記憶,孤身漂泊在他們相守的人間,忘了他,忘了過往,忘了刻骨銘心的愛恨相守

從前的煎熬是天人永隔的無望,是此生不見的死寂,是守着空墳渡餘生的荒蕪,可此刻心底翻湧的情緒,是極致酸澀的慶幸,是百轉千回的歡喜,是夾雜着心疼與焦灼的執念

慶幸他安然存活,心疼他失憶漂泊,焦灼他咫尺相隔卻兩兩不識,期盼一場遲來數年的重逢

晨光未至,天色暗沉,卧室裏只留一盞暖調夜燈,柔和光暈落在少年清瘦蒼白的側臉,暈開一片溫柔又破碎的光影。銀白長發散亂鋪落肩頭衣襟,發絲沾着細密未乾的薄汗,襯得他膚色愈發通透蒼白,褪去了所有商界殺伐淩厲,全然是一場情根深種、受盡離別煎熬的柔軟模樣

他緩緩蜷緊單薄的身子,指尖依舊死死抵着胸口溫熱的霜雪暖玉,玉石殘留着昨夜整夜共振的餘溫,溫潤貼合,歲歲不離,無聲佐證着跨越山海的羁絆從未斷絕。一夜落淚煎熬,眼底依舊泛着淺淺紅痕,長睫濕潤微顫,卻再也落不下一滴淚

所有的眼淚,都在昨夜崩潰洶湧的荒潮裏盡數流盡,餘下的只有篤定的執念與堅定的奔赴

他不能再被動等待,不能再任由命運捉弄,不能再讓兩人隔着一山之隔、隔着記憶鴻溝、隔着生死謊言遙遙相望,兩兩煎熬

從前他以為愛人已逝,只能守着江山思念餘生,可如今知曉他尚在人間,知曉他就在同城咫尺,知曉他憑着本能日夜追尋自己的氣息,那他便要主動奔赴,撕開所有迷霧,揭穿所有謊言,尋回他遺失的歲歲過往

身體的餘潮酸軟還在持續,每一次輕微動彈都帶着無力的滞澀,可心底翻湧的力量卻前所未有的滾燙堅定。熬過這場無人相伴的發情荒潮,熬過這場極致孤獨的生理與精神雙重崩潰,他終于徹底清醒,徹底掙脫了過往的自我內耗與絕望禁锢

他要找陸沉淵

要親手喚醒他沉睡的記憶,要親手撫平他失憶漂泊的颠沛,要親手将這縷流離失所的冷雪松,重新攬回自己的桃香身側,要補上這一場遲來數月的相守團圓

天邊漸漸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穿透厚重的山間濃霧,淺淺鋪灑在落地窗上,驅散了深夜最深沉的黑暗。朦胧天光裏,城市輪廓漸漸清晰,遠山近林褪去夜的漆黑,染上淺淡的青灰,新的白晝悄然開啓

蘇星眠撐着酸軟無力的身體,緩緩從地面起身。動作緩慢滞澀,每一寸骨骼都帶着剛脫離發情期的疲憊虛弱,身形微微搖晃,卻依舊穩穩站直,眼底褪去所有脆弱迷茫,盛滿前所未有的澄澈堅定

他擡手整理淩亂的長發與褶皺的睡衣,指尖平穩克制,再無昨夜崩潰顫抖的失态。 Omega獨有的溫順軟糯盡數收斂,重新染上商界掌權者的冷靜沉穩,只是那份清冷之下,藏着無人窺見的溫柔熾熱,是獨屬于陸沉淵的執念溫柔

他走到浴室,用微涼的清水洗去臉上殘留的淚痕與疲憊,鏡中的少年眉眼清絕,面容蒼白卻眼神銳利,眼底積壓數月的悲戚死寂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生不息的期盼與奔赴的勇氣

洗漱完畢,換一身乾淨規整的深色羊絨家居服,溫潤面料貼合身形,襯得身姿清挺利落。他拿起手機,指尖快速滑動屏幕,撥通了江凜的專屬專線電話

電話秒速接通,那頭傳來江凜沉穩恭敬的嗓音,帶着淩晨未褪的清醒警惕

蘇星眠聲線平穩清冷,褪去了昨夜所有軟糯破碎,冷靜得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幫我徹查三個月前空山礦難所有疏漏細節,所有搜救錄像殘骸記錄山體勘察報告全部重新調檔複盤,另外排查近三個月本市所有陌生外來旅居人員,重點排查身負重傷痊愈、記憶缺失、身形樣貌與陸沉淵高度相似的人,全程絕密,不得洩露半分消息

江凜聞言瞬間怔住,數年來他從未見過蘇星眠在徹底認定結局後重新提起礦難舊事,更從未見過他這般篤定執拗的語氣,心底驟然升起滔天波瀾,瞬間明白昨夜的短暫異動與蘇星眠多日的心神不寧皆有緣由

他壓下心底震驚,沉聲應下,語氣堅定無誤

是蘇總,我即刻着手排查,二十四小時待命,第一時間向您彙報所有線索

挂斷電話,手機屏幕暗下,映照出少年眼底深沉的執念

他不再自我欺騙,不再相信所謂的遇難定論,所有被刻意掩蓋的細節,所有含糊不清的搜救漏洞,所有突如其來的完美結局,他都要一一撕開,一一查證,找出這場生死騙局的真相,找出陸沉淵失憶隐于市井的所有痕跡

他知曉陸沉淵就在這座城市,知曉他日夜循着自己的桃香漂泊追尋,知曉他此刻依舊守在半山腳下,執着不肯離去

昨夜整夜,山下那縷冷雪松氣息從未徹底消散,隔着山林濃霧遙遙守護,溫柔安撫,不離不棄。哪怕失憶無憶,哪怕兩兩不識,骨血深處的愛意與守護,從未因為記憶清零而減半分毫

這份刻入靈魂的深愛,足以抵過世間所有隔閡,足以破開所有命運的捉弄

天色越來越亮,晨光驅散山間濃霧,溫柔晨光漫入整間卧室,暖意融融,撫平了深夜的寒涼孤寂。窗外滿城煙火漸漸蘇醒,車流人聲緩緩複蘇,繁華都市褪去夜色沉寂,迎來新的白晝喧嚣

蘇星眠移步露臺,憑欄而立,目光穿透層層林木,遙遙望向山下空曠靜谧的步道方向。眼底溫柔缱绻,裹挾着無盡的心疼與期盼

他能隐約感知到那縷熟悉至極的松雪冷息,清淡綿長,穩穩萦繞在半山之下,執着不散,安靜守候

一夜霜風徹骨,一夜孤身伫立,一夜無名守候

他難以想象,失去所有記憶、孤身無依的陸沉淵,是如何在陌生的都市裏颠沛流離,如何憑着一絲虛無缥缈的本能執念,日複一日追尋一縷陌生的桃香,如何在無人知曉的寒夜裏,默默守護一場一無所知的宿命相逢

從前所有被思念裹挾的委屈,在此刻盡數化為洶湧的心疼

他的松樹本該坐擁萬裏江山,執掌萬億版圖,生來該被萬人敬畏、被歲月溫柔以待,該歲歲年年栖于他的身側,擁他入懷,聞他桃香,安穩餘生

卻因一場意外礦難,一場人為迷霧,一場記憶清零,淪落市井,孤身漂泊,憑着殘缺的本能,苦苦追尋唯一的歸宿

山下步道,晨霧未散,霜氣猶存

陸沉淵依舊靜立在昨夜伫立的位置,未曾移動分毫

整整一夜,他在深秋山間寒夜孤身伫立,霜風浸染衣衫,晨露沾濕發梢,粗布長衫落滿微涼霧氣,身形挺拔如初,身姿伫立未動,眼底盛滿溫柔執着的茫然

一夜漫長守候,一夜氣息相依,一夜無聲羁絆

他依舊記不起前塵過往,依舊腦海空白荒蕪,依舊不知山上之人是他相守數年、摯愛入骨的戀人,不知昨夜那場洶湧破碎的氣息浪潮是Omega失控的發情荒潮,不知自己一夜本能的隔空安撫,渡了對方數年最孤獨絕望的長夜

他只知曉,心底的執念愈發清晰滾燙

山頂那縷白桃烏龍香,是他荒蕪人生裏唯一的光,是他空白過往裏唯一的念想,是他此生必須奔赴守護的唯一歸宿

整夜遙遙相伴,兩股氣息早已在無人窺見的高空反複纏繞相融,冷松覆桃香,桃香依松雪,天生契合的羁絆在深夜無聲升溫,刻入更深的骨血

天亮之後,山頂泛濫一夜的破碎桃香徹底歸于溫順平靜,淡淡的清甜氣息順着晨風輕輕飄散,不再濃烈洶湧,卻愈發柔和親昵,絲絲縷縷朝着他的方向奔赴依偎

陸沉淵周身的冷雪松信息素也褪去了昨夜焦灼暴動的凜冽,恢複了清冽溫柔的本态,安靜萦繞周身,輕輕承接随風而來的桃香餘韻,一冷一柔,兩兩相依,在清晨微涼的風裏織成一張溫柔無形的網,困住彼此獨有的氣息,困住跨越遺忘的深情

他擡手,指尖輕輕撫過胸口的霜雪暖玉,玉石經過一夜持續共振,依舊殘留着綿長溫熱,觸感溫潤細膩,源源不斷傳遞着熟悉的牽引,清晰指引着山頂的方向

一夜伫立,一夜感知,一夜羁絆,讓他愈發篤定

他不能走

這座城市,這片山林,這縷桃香,是他此生唯一的歸宿,離開這裏,心底荒蕪的空洞便會再次席卷而來,讓他重回漫無目的的漂泊茫然

城市漸漸熱鬧起來,清晨的車流聲、人聲、商鋪開業的聲響緩緩傳來,打破了晨間的靜谧。來往的行人漸漸增多,偶爾有早起晨練的路人路過山腳圍欄,都會下意識側目打量這個身形卓然、氣質清冷、布衣素衫卻伫立如山的陌生男人

無人知曉他的身份,無人知曉他一夜無言的守候,無人知曉他是世人認定早已葬身空山的陸氏前總裁,無人知曉他空白的靈魂裏,裝滿了對山頂那人一無所知的深愛與執念

陸沉淵對周遭的窺探目光全然無覺,漆黑眼眸靜靜凝望半山密林深處,目光溫柔深遠,帶着無人讀懂的孤勇執着

他不懂何為思念,卻為一縷陌生氣息徹夜守候

他不懂何為深愛,卻為一抹模糊身影甘願停留

他不懂何為宿命,卻本能奔赴,本能守護,本能執着

晨光徹底穿透濃霧,灑滿整片山林,山間霜霧緩緩消散,視野漸漸清晰,半山別墅的白檐黑瓦在綠樹掩映間隐約可見,靜谧雅致,安穩溫柔

陸沉淵靜靜凝望,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暖意,仿佛無數個日夜,他都曾這樣凝望這片燈火山海,凝望這縷溫柔桃香,歲歲年年,從未離開

空白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細碎破碎的光影,轉瞬即逝,抓不住,留不下,卻帶着熟悉的溫柔暖意,輕輕熨帖着荒蕪的心底

是畫室燈下相擁的溫存,是雨夜标記的滾燙相依,是燈下共賞玉石的溫柔低語,是臨行前不舍纏綿的對望別離

所有遺忘的過往,都化作細碎光影,在靠近宿命之人的時刻,隐隐複蘇,蠢蠢欲動

只是記憶封印厚重,依舊牢牢困住他的前塵歲月,讓他只能感知情緒暖意,拼湊不出完整的歲歲年年

山頂露臺之上,蘇星眠靜靜伫立,遙遙感知山下那縷安穩不散的松雪氣息,心底百感交集,酸澀與溫柔交織,期盼與心疼相融

他清晰感知到對方氣息裏的茫然溫柔,感知到那份毫無緣由、本能至極的守護與執着

明明遺忘所有,明明一無所知,卻依舊靈魂相認,愛意不減,羁絆不散

這便是刻入骨血的深愛,是跨越生死隔絕、跨越歲月遺忘、跨越所有謊言迷霧的宿命羁絆,任世事變遷,任記憶清零,任人海浮沉,依舊初心不改,奔赴如故

蘇星眠薄唇輕揚,漾開一抹久違的、真切溫柔的笑意,褪去了數月所有的悲涼苦澀,清豔動人,眼底星光重燃

你忘了我沒關系

你失憶漂泊沒關系

你我咫尺不識沒關系

這一次,換我走向你

換我撕開迷霧,換我尋回過往,換我傾盡所有,護你餘生安穩

他不再被動承受命運的捉弄,不再獨自沉溺思念的苦海,不再任由兩人遙遙相隔兩兩煎熬

他手握資源人脈,手握全城線索,手握兩人羁絆的信物,手握知曉一切過往的記憶,他有足夠的能力,足夠的底氣,足夠的執念,去尋回他遺失的愛人

晨光漸盛,暖意融融,山間清風溫柔吹拂,攜着松雪冷息與桃香甜香,在半山之間溫柔纏繞,兩兩相依

山下陸沉淵緩緩擡步,不再執着于原地守候,循着心底最清晰的牽引,沿着半山外圍步道緩慢前行。他想要離那縷桃香更近一點,想要離心底的執念更近一點,想要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循着唯一的光,一步步奔赴宿命的重逢

步伐緩慢卻堅定,身姿孤挺卻溫柔,布衣長衫在晨光微風裏輕輕翻飛,冷雪松氣息一路輕灑,一路追尋,一路羁絆

山上的人知曉一切,心懷期盼,靜待重逢

山下的人遺忘所有,心懷本能,步步奔赴

一場跨越遺忘的雙向奔赴,一場沖破謊言的宿命重逢,在溫柔晨光裏,正式拉開完整序幕

過往的擦肩錯過,是宿命的試探

昨夜的隔空渡潮,是羁絆的升溫

今朝的步步追尋,是餘生的圓滿

松雪終會歸桃懷,相思終會有歸期,遺忘終會被喚醒,所有錯過的歲歲年年,終将在往後朝夕裏,一一彌補,盡數圓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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