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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逢寒刃,僞容救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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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逢寒刃,僞容救清風

第四十一章夜行逢寒刃,僞容救清風

深秋的夜幕總是來得倉促而沉冷。

城市徹底褪去白日的繁華燥熱,入夜之後晚風刺骨,裹挾着深秋獨有的霜寒,穿梭在老舊街區的巷道縫隙裏,卷起滿地乾枯零落的梧桐碎葉,簌簌作響,添盡夜色荒蕪與寒涼。市中心CBD燈火璀璨、霓虹萬頃,高樓廣廈流光溢彩,依舊維持着頂級都市的喧嚣盛景,可城市西側的老城區,早已陷入沉寂幽暗,老舊路燈年久失修,燈光明明滅滅,在斑駁破舊的牆面投下搖晃扭曲的黑影,像蟄伏夜行的異獸,暗藏洶湧陰翳。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二十四小時不熄的燈光照亮整片街區,是這片老舊昏暗區域裏唯一安穩明亮的方寸天地。深夜十點,院內人流已然稀疏,白日裏人聲鼎沸、步履匆匆的走廊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護士站細碎的紙筆聲響、監護儀器規律的滴滴輕鳴,維系着醫院獨有的清冷秩序。

沈硯換下一身潔白的消毒醫護制服,褪去沾滿消毒水味道的工作服,穿上一件乾淨柔軟的米白色針織外套,袖口輕輕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乾淨的腕骨。連日連軸的夜班輪轉讓他眼底覆着一層淡淡的疲憊紅痕,眉眼清淺溫潤,氣質乾淨通透,如同晚風裏最溫柔的一縷清風,淡然從容,不染俗世半分戾氣。

他是市一院神經內科的主治醫生,專攻腦部重創、神經受損、記憶缺失類疑難病症,醫術精湛、心性溫柔,待人謙和,行事低調,在院內口碑極好。平日裏專心行醫、潛心研究病理,不涉商圈紛争、不沾權貴風波,性情淡然通透,活得安穩克制,乾淨坦蕩。

今夜他值守通宵預檢夜班,剛剛交接完所有病患工作,核對完全部重症監護記錄,處理完夜間突發問診,終于得以準時下班。

微涼的夜風從走廊盡頭的通風窗口灌入,吹散了室內沉悶濃重的消毒水氣味,也稍稍吹散了他滿身積攢的疲憊。沈硯擡手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微微垂眸,整理好手中的帆布挎包,包裏裝着筆記本、病理手稿、随身藥品與一盞小巧的便攜手電,簡單樸素,一如他安穩低調的性子。

夜裏氣溫驟降,霜風寒涼,吹得人肌膚發緊。沈硯攏了攏針織外套的領口,步履輕緩地走出住院部大樓的玻璃大門。門外夜色深沉,星月隐沒,厚重的雲層遮住整片夜空,城市的霓虹燈光被層層霧氣遮擋,落不到這片老舊街區,周遭光線昏暗,視野朦胧不清。

醫院正門的主乾道燈火明亮,安保齊全,車流零星往來,足夠安全安穩。但沈硯居住的老舊居民小區在醫院後側的縱深老巷深處,無需繞行主乾道,只需穿過兩條僻靜無人的老舊巷道,便可直達小區樓下,路程更近,是他常年夜班下班固定的獨行路線。

這條夜路,他走了數年,風雨無阻,日夜往複,從未出過半點差錯。老巷平日裏靜谧冷清,少有行人,更無滋事之人,安穩僻靜,早已是他習以為常的歸途。

他從未想過,尋常無波的深夜歸途,會在這一晚,驟然掀起刺骨殺機,撞上潛藏于城市暗處、無人知曉的洶湧暗流。

夜色幽暗,巷道幽深,兩側是老舊低矮的居民樓,牆面斑駁脫落,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牆邊長滿荒蕪雜草,枯枝敗葉堆疊牆角,無人打理。老舊路燈間隔遙遠,燈光昏暗閃爍,大片陰影層層疊疊鋪滿路面,藏盡暗處風波與未知兇險。

沈硯步履從容輕緩,沿着平整的石板小路緩步前行,身姿清挺松弛,沒有半分警惕戒備。他心性純粹,常年居于醫院方寸之地,接觸的唯有病患與醫術,從未見識過商圈的爾虞我詐、世俗的陰狠險惡,心底乾淨澄澈,從不揣測人心惡意。

晚風輕輕拂動他額前柔軟的碎發,衣擺随風輕晃,周身氣息溫潤乾淨,不帶半分淩厲鋒芒,安然溫柔,融進深沉寂靜的夜色裏。

他一邊慢行,一邊在心底複盤近日接診的幾例腦部失憶病患病理特征,對照醫學典籍梳理治療方案,思緒沉靜專注,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未曾留意身後數道悄然尾随、步步緊逼的黑影。

黑暗深處,殺機早已悄然蟄伏。

自沈硯踏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起,三道隐匿在巷道陰影裏的陌生男人,便已然鎖定了他的身影,悄然尾随,步步跟進,屏住呼吸,隐匿行跡,全程藏身暗處,不發出半分聲響,耐心等待最佳的動手時機。

三人身着深色黑衣,身形魁梧健壯,步伐沉穩有力,周身氣場陰戾肅殺,不似尋常市井閑散人員,反倒像是受過專業訓練、出手狠絕的專職打手,動作克制利落,隐忍兇悍,藏在黑暗裏,如同蓄勢待發的獵食猛獸。

他們目标明确,來意純粹,帶着不容姑息的狠戾殺意,死死盯住前路步履輕盈、毫無防備的清瘦青年。

無人知曉,這群突然出現的暗處殺手,并非針對沈硯本人。

沈硯行醫純粹、心性坦蕩,無仇無怨、無牽無挂,從未與人結下任何生死恩怨。

他們真正的目标,從來不是這位乾淨溫柔的神經內科醫生,而是近日頻繁出沒醫院周邊、行蹤詭異、隐匿市井的陌生布衣男人。

數月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空山礦難從來都不是一場單純的山體意外坍塌,世人所見的圓滿結局、官方定論的遇難報告、全網默認的生死結局,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布局、層層僞造的巨大騙局。

當初空山塌方看似兇險慘烈,實則有人提前布設機關、人為制造坍塌假象,刻意借天災掩蓋人禍,意圖将深入空山尋玉的陸沉淵徹底埋葬亂石深處,永絕後患,徹底抹去這位執掌萬億版圖、殺伐果斷、威懾商界的頂級Alpha。

布局之人城府極深、手段狠絕、勢力龐大,忌憚陸沉淵滔天權勢與過人謀略,深知只要此人一日不死,便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刃,日夜難安。于是精心策劃礦難假象,僞造全套搜救證據、遇難記錄、屍骸殘留報告,瞞天過海,騙過整個商界、騙過官方核查、騙過所有人的認知,成功坐實陸沉淵身死空山的定論。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絕境之下,天命未盡。

陸沉淵身負重傷,卻被空山隐居老者僥幸救下,死裏逃生,雖僥幸留存性命,卻落得記憶盡失、前塵盡忘的結局,孤身流落都市,隐匿市井,憑着骨血深處的本能執念,日夜追尋蘇星眠的桃香氣息。

布局之人從未徹底放下戒備,從未全然相信陸沉淵已然身死,數月以來,暗中遍布眼線、布設暗樁,日夜排查全城,死死搜尋任何一絲生還痕跡,但凡發現半分疑似蹤跡,即刻出手,斬草除根,絕不留任何後患。

他們查到近日醫院周邊頻繁出現一位氣質卓然、身形與陸沉淵高度吻合、周身暗藏頂級Alpha壓迫氣場的陌生男人,此人衣着樸素、行蹤飄忽、無籍無檔、無名無姓,常年在醫院與半山別墅區周邊徘徊游蕩,疑似重傷失憶、隐匿行蹤的陸沉淵。

而神經內科主治醫生沈硯,專攻腦部重創記憶缺失病症,是失憶者最有可能主動靠近、尋求幫助的人。

暗處之人篤定,那位僥幸逃生、隐匿市井的陸氏前總裁,定然會為了診治失憶頑疾、探尋過往蹤跡,主動接近沈硯,尋求專業醫治。

他們今夜蹲守于此,只為守株待兔。

要麽等陸沉淵現身,就地絕殺,永除後患;要麽挾持沈硯,以此為餌,逼暗處之人現身,無論何種結果,都要徹底斬斷所有隐患。

夜色深沉,巷道寂靜,枯葉簌簌作響,掩蓋了身後細碎的腳步聲與呼吸聲。

沈硯全然不知自己已然卷入一場頂級勢力的生死博弈,依舊步履輕緩,沉靜獨行,距離前方無人的幽暗巷口越來越近,一步步踏入敵人精心布設的絕殺陷阱。

就在他穿過中段巷道、踏入整片區域最幽暗無光的陰影地帶時,異變驟生。

三道蟄伏已久的黑影驟然從兩側牆角的濃黑陰影裏暴起,速度迅猛、動作利落、毫無預兆,帶着撲面而來的凜冽殺氣,瞬間封鎖前後所有退路。

風聲驟然凝滞,夜風驟停,整條巷道的寂靜被淩厲的殺伐之氣徹底撕碎。

沈硯腳步猛地一頓,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極致的寒意與危險預警,渾身神經瞬間緊繃。

他下意識擡眸,眼底的溫潤疲憊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醫者常年應對急症險情的冷靜銳利。眼前三道黑影魁梧兇悍,站位精準刁鑽,前後封堵、左右合圍,徹底斷絕了所有逃生路徑,眼神陰狠冰冷,出手利落兇悍,帶着赤裸裸的致命惡意,絕非尋常尋釁滋事。

深夜獨行,僻靜暗巷,驟然圍堵,殺機凜冽。

沈硯心底瞬間清明,自己遭遇蓄意伏擊。

他素來溫柔和善,從不結怨,從未得罪任何人,一時間心底滿是茫然錯愕,全然想不通自己為何會招來如此兇狠的圍殺。

來不及細想緣由,眼前的危機已然迫在眉睫。

最前方的黑衣打手眼神狠戾,面色陰寒,不發一言,擡手便是徑直揮出的凜冽重拳,力道剛猛沉重,帶着破風巨響,直直朝着沈硯的面門狠狠砸來,出手狠絕,不留半分餘地。

另外兩人同時側身包抄,一人鎖住退路,一人側身突襲,招式利落專業,招招致命,顯然是常年搏殺、受過專業訓練的狠角色,目标明确,意圖兇狠,全然不顧分寸,只為傷人奪命。

沈硯身形清瘦,常年執筆行醫,從未習得半點防身搏擊之術,面對三人專業兇悍的合圍絕殺,根本沒有半分抗衡之力。

淩厲拳風撲面而至,勁風刺骨,殺意逼人,近在咫尺的致命攻擊讓他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側身躲閃。可對方出手速度太快、力道太猛、招式太刁鑽,倉促躲閃之下,身形失衡,腳步踉跄,堪堪避開直面重擊,卻依舊被拳風掃過肩頭,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将他整個人狠狠撞向冰冷斑駁的牆面。

後背重重抵住粗糙冰涼的牆壁,骨骼傳來一陣鈍重的痛感,喉嚨微微發緊,一陣氣血翻湧湧上心口。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右側突襲的黑衣打手已然擡腿橫掃,淩厲腿風裹挾千鈞力道,直直朝着他的腰腹要害狠狠踢來,攻勢迅猛,絕殺而至,避無可避。

三面合圍,層層鎖死,前有重拳,側有狠腿,後無退路。

絕境一瞬,生死咫尺。

沈硯閉上雙眼,心底已然生出無力抗衡的認知,今夜若無意外,他定然難逃重傷甚至殒命的結局。

可就在這致命一擊即将落在他身上、生死瞬間的剎那——

巷道最深處的濃黑陰影裏,驟然掠出一道極快的身影。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淩厲殘影,身姿挺拔如松、勁挺如竹,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不帶半分多餘拖沓,裹挾着暗夜獨有的凜冽冷意,驟然破空而至,強勢介入這場絕殺圍堵。

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伫立暗處、何時隐匿身形、何時在此等候。

整條巷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驟然出現的身影徹底牽引,淩厲的氣場瞬間碾壓全場,原本兇悍暴戾的三名殺手,在這道身影出現的瞬間,周身殺氣驟然凝滞,心底本能升起極致的恐懼與壓迫。

來人不再是白日裏布衣素衫、溫潤茫然、眼神乾淨空洞的失憶模樣。

為了隐匿行蹤、避開所有暗處眼線與監控排查、徹底躲過仇家的全網搜捕,陸沉淵早已悄然改容易貌。

他褪去了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長衫,換上一身純黑極簡的修身勁裝,貼合挺拔修長的身形,襯得肩背寬闊、身姿挺拔、氣場凜冽。同時刻意微調了眉眼輪廓、弱化了原本極具辨識度的鋒利骨相,遮蓋了原本深邃淩厲的五官鋒芒,改變了膚色氣色與眉眼神态。

此刻的他,看似眉眼清淡、面容普通,丢在人堆裏便會瞬間淹沒、無人記認,徹底抹去了昔日陸沉淵半分影子,無人能将這張平淡無波的面容,與昔日那位威震商界、風華絕代、眉眼殺伐淩厲的萬億總裁挂鈎。

唯獨改不掉的,是刻入骨血的頂級Alpha氣場,是久居上位、執掌殺伐、歷經風雨沉澱的凜冽壓迫,是絕境搏殺裏淬煉出的極致狠絕與冷靜。

更改不掉的,是周身悄然彌漫、刻意極致收斂、卻依舊碾壓所有氣息的冷雪松信息素。

此刻的松息不再溫柔茫然、不再溫順綿長,褪去了所有柔軟執念,化作凜冽覆霜的深山寒松之氣,冷冽、霸道、鋒利、沉斂,帶着碾壓衆生的頂級壓迫,瞬間鋪滿整條幽暗巷道,死死鎮住全場所有躁動殺機。

沒有人知曉,這數日以來,陸沉淵看似只是漫無目的追随桃香、孤身守候半山、茫然漂泊市井,實則早已悄然蘇醒潛藏在骨血深處的本能城府與殺伐手段。

失憶忘記了愛恨過往、忘記了江山權勢、忘記了歲歲相守,卻忘不掉刻入骨髓的殺伐謀略、絕境手段、自保本能與頂級Alpha的絕對壓制力。

他早已察覺城市暗處潛藏的洶湧惡意,感知到無數視線隐秘窺探、無數暗樁日夜蹲守,知曉有人在不顧一切搜尋他的蹤跡,欲置他于死地。

于是他收斂所有鋒芒,刻意易容改貌,隐匿所有氣場,僞裝成平凡路人,混跡市井人海,避開所有排查窺探,一邊執着追尋蘇星眠的桃香羁絆,一邊靜默蟄伏,冷眼旁觀暗處風波。

今夜他如常循着桃香牽引的方向,在醫院周邊靜默徘徊,感知山巅那人安穩的氣息,卻意外撞見這場深夜暗殺圍堵。

他不認識沈硯,與這位溫潤乾淨的醫生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本可冷眼旁觀、轉身離去,不涉風波、不沾是非,繼續隐匿自身蹤跡。

可在看到少年清瘦單薄、孤立無援、身陷絕境、瀕臨重傷殒命的那一刻,心底驟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悸動。

或許是醫者溫潤乾淨的氣息太過純粹,或許是絕境無助的模樣太過單薄,或許是長夜寒色裏,這般乾淨溫柔的生命不該隕落于肮髒陰私的暗殺風波。

更或許,是他空白的心底,本能厭惡所有黑暗惡意,本能想要護住世間所有溫柔純粹。

一念之間,他驟然出手。

身影破空而至,快如閃電,勢如驚雷。

面對迎面橫掃而來、直取要害的淩厲腿擊,陸沉淵擡臂格擋,動作從容不迫、精準至極,骨節分明的手臂穩穩橫擋,硬生生接住了兇悍沉重的一腿。

“砰”的一聲沉悶巨響,力道相撞的震顫聲響徹整條巷道。

勢大力沉的絕殺一腿落在他的小臂之上,如同撞上堅硬寒鐵,紋絲不動,分毫未破。

出腿的黑衣殺手瞳孔驟然驟縮,眼底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常年搏殺、力道剛猛,這一腿足以踢碎筋骨、重創壯漢,此刻落在眼前陌生男人身上,竟如同石沉大海,毫無效用。

不等他反應過來,陸沉淵已然反手發力,動作乾脆利落、淩厲狠絕,不帶半分多餘溫情。

手腕驟然翻轉,精準扣住對方的腳踝關節,指尖力道驟然收緊,拿捏精準、發力刁鑽,只聽一聲清脆刺耳的骨骼錯位聲響驟然炸開。

剎那之間,剛剛兇悍出腿的殺手驟然痛呼出聲,身形瞬間失衡,單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整條小腿骨骼錯位,徹底喪失行動能力,劇痛席卷全身,渾身劇烈顫抖,再也無力起身再戰。

全程不過一瞬之間,一招制敵,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剩餘兩名殺手見狀,心底驚駭暴漲,眼底殺意更盛,知曉來人是刻意隐匿的強敵,不敢再有半分輕視,立刻調整陣型,兩人同時猛攻,一前一後,重拳狠招齊齊襲出,招招兇狠,直取要害,試圖聯手壓制這名突然殺出的陌生強者。

可他們終究低估了頂級Alpha的絕對實力,低估了昔日執掌萬裏江山、歷經無數商戰搏殺、見過無數腥風血雨的陸沉淵。

哪怕記憶盡失,哪怕隐匿鋒芒,哪怕改容易貌,他的搏殺本能、臨場反應、殺伐力度,依舊碾壓所有尋常打手。

陸沉淵身形輕側,從容避開迎面而來的重拳,身姿流轉之間,利落避開所有攻勢,周身凜冽的松雪寒氣愈發沉肅,無形壓迫死死鎖住兩人身形,讓他們動作滞澀、力道受限、心神震顫。

下一瞬,他側身突進,步伐沉穩淩厲,擡手直擊,精準落在前方殺手的胸口要害,力道沉猛內斂,不暴戾卻極具穿透力。

一掌落下,風聲驟停。

那名魁梧殺手瞬間臉色慘白,氣血翻湧,整個人被一股強橫的內勁震得連連後退數步,胸口劇痛難忍,呼吸滞澀紊亂,髒腑受創,徹底失去再戰之力,扶着牆面劇烈喘息,眼底布滿極致的恐懼。

最後一名僅剩的殺手,親眼目睹同伴瞬間落敗、重創倒地,心底的兇悍殺意徹底被極致的恐懼取代,渾身僵硬顫抖,再也不敢上前半分。

他死死盯着眼前面容平淡、氣質清冷、氣場凜冽的陌生男人,心底翻湧着滔天震撼。

這個看似普通平淡、丢在人海毫不起眼的男人,實力恐怖至極,氣場碾壓全場,絕對不是尋常市井高手。

可任務在前,指令難違,他深知任務失敗的下場遠比殒命更慘烈,咬牙狠下心,眼底掠過一絲瘋狂戾氣,驟然從腰間摸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刃,刀鋒鋒利雪亮,在昏暗路燈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殺機,擡手便直直朝着前方之人心口狠狠刺去,亡命搏殺,拼死一搏。

寒刃破空,冷光刺眼,亡命絕殺,不顧一切。

沈硯靠在牆面,驚魂未定,看着驟然亮起的鋒利刀光,心底驟然一緊,下意識出聲提醒,嗓音帶着驚魂未定的輕顫:“小心!”

話音未落,場中局勢已然再度反轉。

面對猝不及防的利刃突襲,陸沉淵神色未曾有半分波動,眼底清淡無瀾,不見絲毫慌亂恐懼,唯有一片沉斂冷靜。

他微微側身,精準避開鋒利刀尖的致命刺殺,同時擡手精準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力道驟然鎖緊,力道霸道強橫,瞬間禁锢對方所有動作。

指尖微微發力,只聽又是一聲清脆的骨骼脫臼聲響。

殺手手腕瞬間彎折,短刃脫手,“哐當”一聲清脆落地,冰冷刀刃砸在石板路上,刺耳聲響劃破夜色。

不等對方掙紮反抗,陸沉淵反手一擰,順勢下壓,淩厲利落的擒拿招式一氣呵成,将人狠狠按壓在地,膝蓋頂住對方脊背,死死禁锢,動彈不得。

從頭到尾,不過短短數十秒。

三名專業兇悍的專職殺手,合圍絕殺的兇險死局,被易容隐匿的陸沉淵一人徒手瓦解,盡數制服,重創倒地,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哀嚎不止,徹底潰敗。

整條幽暗巷道瞬間恢複寂靜,只剩下幾人微弱的痛哼喘息,以及晚風卷葉的細碎聲響。

凜冽霸道的冷雪松氣息依舊籠罩全場,沉斂厚重,壓迫十足,久久不散,徹底鎮死所有暗藏的殺機與躁動。

陸沉淵伫立原地,身姿挺拔凜冽,脊背筆直,周身氣場冷肅疏離,不帶半分煙火溫情。易容過後的面容平淡無奇,眉眼清淡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唯有漆黑眼底深處,藏着一絲歷經殺伐之後的沉靜寒涼。

他沒有傷人性命,下手克制有度,只廢其戰力、破其攻勢、制其身形,不越生死底線,卻也絕不姑息半分惡意。

他低頭冷冷掃過地面哀嚎掙紮的三人,目光清淡冷冽,沒有半分波瀾,周身氣場冷得刺骨,無聲的壓迫讓地面三人渾身戰栗,不敢動彈。

無需審問,無需試探,他已然知曉來人目的。

數月隐匿市井、日夜被人窺探排查、暗處步步緊逼,今夜這場針對性極強的伏擊,看似針對無辜醫者,實則步步指向暗處蟄伏的他,是仇家布下的誘餌殺局,只為引他現身,斬草除根。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尋他,便以無辜之人作為棋子,布設陰私死局,手段陰狠卑劣,令人不齒。

陸沉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戾,轉瞬即逝,快得無人捕捉。

失憶忘了前塵,卻沒忘善惡是非,沒忘底線風骨,更沒忘自保反擊、震懾陰邪。

片刻之後,他緩緩松開禁锢的力道,直起身形,依舊伫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清冷,周身松息漸漸收斂,凜冽殺伐氣場慢慢褪去,重新歸于平淡沉靜,一如尋常路人,低調無華,隐匿鋒芒。

解決完所有兇險危機,他未曾多看地面三人一眼,也沒有立刻轉頭看向身側驚魂未定的沈硯,只是靜靜伫立兩秒,眼底思緒沉沉,似乎在感知周遭是否還有殘留的潛藏眼線、隐匿殺機,确認四周徹底安全、風波散盡後,才緩緩側過身,目光落向靠牆而立的清瘦青年。

此刻的沈硯,依舊背脊抵着冰冷牆面,肩頭隐隐作痛,心口殘餘着劇烈的起伏震顫,臉色微微發白,眼底覆着未散的驚魂錯愕。

今夜這場無妄之災、突如其來的死局伏擊,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行醫數年,性情安穩,生活平淡,從未接觸過這般腥風血雨、暗殺博弈,從未見過如此利落狠絕、殺伐有度的搏殺場面。

眼前這個救下他性命的陌生男人,看似面容普通、平淡無奇,卻擁有一身驚絕實力,氣場凜冽沉靜,動作利落霸道,冷靜、強大、沉穩、疏離,像藏于俗世的絕世利刃,斂盡鋒芒,隐匿人間,一朝出鞘,便震懾四方。

沈硯擡眸,靜靜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眼底滿是真誠的感激與動容,輕輕平複劇烈起伏的呼吸,嗓音微啞溫和,帶着發自內心的謝意。

多謝先生出手相救,今夜若無你,我難逃此劫,大恩不言謝。

他的眼神乾淨澄澈,真誠坦蕩,溫潤有禮,沒有半分畏懼疏離,只有純粹的感恩與敬重。

陸沉淵靜靜看着他,眼底清淡平和,沒有波瀾,沒有多餘情緒,周身氣息褪去凜冽殺伐,恢複了幾分溫潤沉靜。他依舊不認識眼前之人,心底無半分熟悉痕跡,卻能感知到對方身上乾淨純粹、溫柔無害的氣息,安穩坦蕩,不染污濁。

面對真摯誠懇的道謝,他只是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清淡,音色溫潤沉靜,褪去了方才的冷戾殺伐,簡單吐出兩個字。

無妨。

聲線低沉磁性,清冷平穩,極簡兩字,淡然疏離,不圖回報,不求感激,舉手之勞,雲淡風輕。

夜色晚風緩緩吹拂,吹散了巷道裏殘留的凜冽殺機,也吹散了緊繃凝滞的氛圍。

沈硯緩緩站直身形,揉了揉微微發痛的肩頭,依舊心有餘悸,目光認真落在眼前人的身上,細細打量,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眼前人面容平淡普通,眉眼無甚驚豔之處,是刻意淡化過後的尋常樣貌,可身形骨相清挺卓然,氣質清冷出塵,脊背挺拔如山,自帶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絕非尋常市井凡人。尤其是周身若有似無的清冷香氣,清冽乾淨、沉靜厚重,似深山松林覆雪,乾淨凜冽,安穩踏實,聞之讓人心神安定。

作為神經內科權威醫生,常年研究人體神經、體質、信息素特質,沈硯對氣息感知、體質氣場極為敏銳。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是頂級Alpha獨有的專屬信息素,品質極致純粹、等級極高、壓迫內斂、适配性極強,是他行醫數年、見過無數權貴Alpha,都從未遇見過的頂級優質信息素。

而且這縷氣息,莫名讓他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熟悉感,似曾相識,安穩心安,仿佛曾經無數次感知過,溫柔厚重,值得全然信賴。

只是他全然不知,眼前這位救他于生死絕境、氣息安穩清冽的陌生強者,正是全城暗中排查、無人能尋、蘇星眠日夜期盼、千尋不得的陸沉淵。

是失憶漂泊、易容隐匿、蟄伏市井、被全網追殺、被萬人認定早已身死空山的陸氏前總裁。

是與蘇星眠天生百分百适配、骨血羁絆永不斷絕、日夜追尋桃香、隔空守護愛人的冷雪松Alpha。

命運的齒輪,在此刻悄然悄然咬合,悄然轉動。

無人知曉這場深夜巷口的偶然相救,是宿命新的伏筆,是迷霧破開的開端,是絕境逢生的機緣,是串聯所有線索、解開所有謊言、喚醒所有過往的關鍵契機。

沈硯看着眼前淡然疏離的男人,心底滿是感激與鄭重,再次輕聲開口,态度謙和真誠。

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姓名?日後我必登門致謝,報答救命之恩。

陸沉淵眸光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空茫。

姓名。

他失憶至今,無人告知過往,無人告知身份,無人告知姓名,他不知自己是誰,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不知自己從何而來,過往一片空白,身世一片荒蕪。

世人知曉的陸沉淵,早已身死空山,埋骨亂石,不複存在。

如今隐匿人間、易容漂泊、孤身前行的他,本就無名無姓,無籍無檔,只是世間一縷漂泊孤影。

他沉默兩秒,眼底清淡無波,避開了這個問題,沒有作答,只是淡淡移開目光,看向巷道深處深沉的夜色,嗓音平靜無瀾。

此處不安全,盡快離開。

簡短一句提醒,溫和卻疏離,帶着恰到好處的分寸,不親近、不冷漠,救人性命,不求回報,不留姓名,不求牽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半分,未曾再多看一眼倒地哀嚎的殺手,也未曾再多言一句,身姿挺拔清冷,轉身便朝着巷道深處的黑暗緩步走去。

步履沉穩從容,身姿孤挺疏離,融進濃稠如墨的夜色裏,背影清淡孤寂,低調無聲,一步步消失在昏暗路燈的陰影盡頭,不留痕跡,不餘蹤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凜冽的松雪氣息随之緩緩散去,一點點隐入晚風夜色,徹底淹沒在深夜寒涼之中,再也捕捉不到半分蹤跡。

來得淩厲,去得淡然,救人于絕境,拂衣不留名。

沈硯伫立原地,靜靜望着他漸漸消失在黑暗裏的清挺背影,心底久久無法平靜,殘留着震撼、感激與一絲莫名的悵然。

他看着空蕩蕩的幽暗巷道,看着地上哀嚎不止、徹底喪失戰力的三名殺手,看着散落一地的陰寒戾氣,心底滿是茫然困惑。

他始終想不通,自己安分行醫、與世無争,為何會招惹這般陰狠的專職殺局,為何會卷入如此兇險的暗中風波。

更想不通,那位神秘強大、氣質卓然、身手絕世、氣息安穩的陌生男人,究竟是誰,為何隐匿市井、無名無姓、深夜獨行,擁有這般驚絕身手與頂級氣場。

晚風漸涼,夜色更深。

沈硯壓下心底所有紛亂思緒,深深斂眸,将這份救命之恩默默記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日後若有機緣重逢,必定好好報答這份絕境相救的深情。

他拿出手機,撥通安保與警務電話,冷靜上報今夜突發的伏擊事件,處理現場風波。

巷道的風波漸漸平息,殺機散盡,風波落幕,夜色重歸寂靜。

可無人知曉,今夜這場無人關注的深夜相救,徹底改寫了所有人的宿命軌跡。

沈硯是唯一能精準診治腦部重創、深層記憶封印、失憶頑疾的頂尖醫者,是唯一能喚醒陸沉淵塵封記憶、破開宿命迷霧、串聯所有真相的關鍵之人。

今夜一次偶然的陌路相救,讓原本毫無交集的兩人,牢牢牽絆相連。

隐匿易容的陸沉淵,依舊失憶漂泊,依舊默默追尋山巅的一縷桃香,依舊孤身守着跨越生死遺忘的執念,依舊被仇家日夜追殺、步步緊逼、無處容身。

山巅之上的蘇星眠,依舊守着萬裏江山,依舊日日排查線索、次次滿心希冀、次次落空絕望,依舊感知得到咫尺的松香,卻千尋不得、遍覓無蹤,困在反複的期盼與失落裏,日夜煎熬。

兩人依舊隔山相望,氣息相依,兩兩不識,執念相守。

可命運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迷霧已然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機緣已然悄然埋下,救贖已然悄然降臨。

深山冷松依舊漂泊夜行,歷盡風波,隐匿鋒芒;人間桃香依舊獨守山巅,歲歲思念,日日等候。

一場跨越遺忘、歷經兇險、串聯真相的重逢,已然在無人知曉的深夜風波裏,悄然拉開新的序幕。

長夜漫漫,風波未止,追殺未絕,執念未消。

但從此,漂泊之人有了一線機緣,孤寂等候之人有了一絲曙光,層層掩蓋的謊言真相,終将在不遠的來日,層層揭開,大白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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