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你的愛好很明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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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你的愛好很明顯啊。”

九月之後的寧海很愛下雨。

雨後又是烈陽,把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祁雲知用了一周的時間接手了寧海研發中心所有事業部的項目進度。

有空的時候,他還會下實驗室陪他們一起算數據。

研究員們大多沒見過他這樣的“老總”,于是對他的态度從最開始的抗拒,逐步轉變為好奇。

何海洋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臨床試驗進度喜不喜人,藥物什麽時候能上市變現。

一個新藥研發投入進去的數額上億,何海洋只是一個執行總經理,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在他的眼裏和投入的天文數字沒什麽兩樣。

巨額成本等着上市變現,他連氣都喘不過來,哪有心思管什麽別的東西。

但深入研究對祁雲知來說并不是難事,他在實驗室裏也并不負責什麽核心的事情。

只是算算數字,對他而言甚至算得上是一種休息。

而這樣的切入,也讓他更快的和腺體基因事業部的研究員們熟悉起來。

誰是什麽脾氣,誰的能力如何。

在和醫科大的腺體基因實驗室開會之前,他必須把握住當天所有可能會發言的研究員的情況。

這一灘爛賬,他既然接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至于他和沈溪橋的對話,停留在那天晚上公式化的感謝與拉扯。

誰都沒提那天沒有結果的人情該怎麽還。

他想沈溪橋應該看出他的抗拒與疏離,至少他的經紀人應該看出了他那天下意識的躲避反應,不會再讓沈溪橋“犯傻”來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雖說這樣可能會上了李聰的黑名單,但也算按照祁雲知的期待發展了下去。

不要有聯系,不要見面。

他就可以不用站在沈溪橋的面前,去思考他的一生究竟有多麽的狼狽不堪。

周五晚上,祁雲知終于騰了空去4s店提車。

那天他去保險公司取了車就送去維修,結果4s店的人告訴他,他的車在那場車禍裏發動機撞壞了,剎車片也出了問題。

全車維修要花不少的時間,祁雲知乾脆提了一輛新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自己買車。

他對這東西沒特別的愛好,這輛開得多,也只是因為那是四年前,祁雲知剛回祁家的時候祁雲烨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

他走丢的這十五年,祁雲烨心裏一直都很愧疚。

當年家裏只有他一個九歲的小孩,但他沒看好那個保姆,讓她帶祁雲知出去玩的時候把他弄丢了。

他一度認為那是他的責任。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祁雲烨像樊芸一樣,恨不得把這十五年缺得所有東西都補給他。

車,房,玩具,還有很多祁雲知那會兒看不懂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其實後來祁雲烨還送了他別的車,庫裏南、邁巴赫、甚至是f1賽車……

在祁家還沒有徹底捉襟見肘的時候,祁雲烨看到什麽好的都給他買。

祁雲知很珍惜祁雲烨送給他的東西。

只是那些車裏,祁雲知更喜歡這一輛,所以只開這一輛。

“第一”這個詞對他來說有着額外的意義,那時候他覺得從回祁家的那一天開始,所有的“第一”都是好的。

現在呢?

祁雲知仰着頭,雲吃掉月亮,落下一滴打落葉片的雨。

第一不第一的,好像也沒什麽意義。

反正好的東西在他這裏,早晚是要被打碎的。

他這一生就像伸出手也接不住的落葉,沒什麽能留下的。

祁雲知深吸一口氣,拉開了他的新車門,離開了即将落下的雨幕。

他沒有回家,而是開去了最近的商圈,去買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他不做飯,住酒店也用不着自己打掃衛生,只添了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

酒店的沐浴露太香,熏得他晚上睡不好。

從前祁雲知從沒想過,連洗澡用肥皂都算奢侈的自己有一天能矯情成這個程度。

由奢入儉難這個道理,還是太恐怖了一點。

從商場離開的時候,祁雲知突然聽到有人在喊他。

那聲音從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把祁雲知死死地釘在原地。

他不想回頭,不想轉過去面對他最想從腦子裏删除的人。

可許越廷還是自顧自地貼了過來,在祁雲知反應過來要逃跑之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跑什麽?”許越廷的口吻有些惡人先告狀的意味,聽得祁雲知莫名其妙,“你一聲不吭就跑到寧海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還是問了你哥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祁雲知不太懂到底是什麽樣的信念感才讓許越廷能張口說出這麽不切實際的話。

他真的給他發過消息嗎?

那天晚上,祁雲知就拉黑了許越廷的所有聯系方式。

若許越廷真如他所說,不可能沒有收到紅色的感嘆號。

擔心他,更是無稽之談。

許越廷唠叨得這些東西讓他覺得很煩:“是嗎?擔心我?不見得吧。”

“我當然擔心你了!”許越廷急得抓住祁雲知的袖子,“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那天那種場合,你讓我怎麽辦?你又不是不知道,Omega很脆弱的,不能讓他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受委屈。而你只是一個Beta而已,被笑兩句又不會怎麽樣,我要是不答應他,難道你想看他去死嗎?怎麽說那也是你的弟弟吧……別氣了,我給你帶了吃的,你最喜歡吃的……”

你只是一個Beta而已……

只是一個Beta而已……

一個Beta而已……

祁雲知什麽都聽不清了。

只有這句話不斷地在他的耳邊盤旋,強調着他這不被人所在意的身份。

只因為沒有如願以償地分化成Omega,所以就要收走他的一切,連臉面都不被允許擁有。

存在于那個社會的價值就這樣被簡單地劃分,Beta沒有任何反抗的權利。

是Beta沒有呢。

還是只是他沒有。

他看着許越廷一張一合的嘴,什麽都聽不見。

雷聲和雨聲堵住了他的耳朵,尖銳的轟鳴包裹着他,将他分割得四分五裂。

許越廷擡手想要摸他的臉。

他臉上不真不假的溫柔越湊越近,手邊濃烈的黃油奶香刺激着祁雲知的鼻腔。

令人作嘔的氣味像一只觸手要把他從內部攪碎混沌,扯出的東西向外翻湧……

祁雲知用力地擡起自己的手,想要打開許越廷不斷地侵入。

突然,一只手橫在他的面前,攔住了他面前的所有。

雨聲停了。

外面的聲音開始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裏,祁雲知微微擡頭。

微翹的發絲擋住了商場暖黃色的燈光,卻給了祁雲知方寸的安心之地。

“他不喜歡甜的,也不喜歡奶制品,更不喜歡黃油味重的東西。”沈溪橋掐着許越廷的手腕,沒怎麽用力就把他按了下去,讓那一盒剛出爐的甜品離祁雲知遠一點,“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來乾什麽呢?”

祁雲知疑惑地看着沈溪橋,好像找回了聽力也不知道沈溪橋在說什麽。

他怎麽知道的?

祁雲知的腦子裏充滿了疑惑,可現在不是一個能問出口的好時機。

許越廷看清沈溪橋的臉後怔住了。

他在沈溪橋的面前不敢造次,許家還沒有和沈家對抗的能力。

他不知道沈溪橋為什麽要替祁雲知說話,但他是許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一舉一動都代表着家族,再怎麽對沈溪橋插手這件事心有不滿,也只能忍氣吞聲,帶着好氣兒的勸解:“沈少,我男朋友跟我鬧脾氣呢,您看您……”

“哦?”沈溪橋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轉頭問祁雲知,“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祁雲知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們已經分手了。”

“什麽時候分手了!”許越廷矢口否認,“我沒說過要分手,你知道的,我們兩家都需要聯姻,和晴晴是我沒辦法。但我對你才是……”

“你不會以為我和你還能繼續在一起吧?”祁雲知只覺得他莫名其妙,這簡直是比那天把他一個人晾在場上更大的笑話,他甚至要拼盡全力才能忍住不動手扇他,“你想腳踏兩條船?你要和祁雲晴結婚,那我是什麽?你的地下情人?”

憤怒嗎?

倒也不見得。

許越廷還沒有讓他為之氣憤的資格。

他只是不明白,他們到底把他當什麽東西。

“我還沒那麽賤吧?你覺得我就那麽離不開你嗎?”

祁雲知死死掐着掌心,才讓他聲音顫抖得不那麽明顯。

憤怒嗎?

怎麽可能不呢。

他們到底把他當什麽東西了。

沈溪橋的手落在他的背後,輕輕地拍着,然後徹底擋住了祁雲知的視線,趁許越廷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張開之前下了逐客令:“你聽見了。還不趕緊滾?”

Alpha不動聲色地用信息素壓制下來,Beta毫無察覺,但許越廷卻被壓得幾乎擡不起頭。

遠處已經有保安靠過來,沈溪橋在這兒,許越廷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只得灰溜溜地跑了。

等人徹底不見,沈溪橋才轉過來看祁雲知。

他的狀态不太好,呼吸很亂,瞳孔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安撫了祁雲知好一陣,才讓他平靜下來。

“還好嗎?”

祁雲知閉上眼睛,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才點了點頭:“沒事……”

他抿了抿唇,還是問了那個剛才讓他有些介意的問題,也算找點理由跳過許越廷的話題,他不想被沈溪橋多問:“你……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吃那個?”

“很簡單吧,稍微細心點就能發現了,那天甜口的菜你都吃得很少,加了黃油更是一口不碰。”沈溪橋笑了說,“你的愛好很明顯啊。”

祁雲知下意識擡頭看他,正撞進他含笑打趣他的眼睛裏。

他太狡猾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 前男友不會再有什麽感情糾紛,當做反派看就好,我們小雲和小橋才是天生一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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