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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沈溪橋在他最饑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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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沈溪橋在他最饑餓的時候……

那天之後,祁雲知和沈溪橋就沒再聯系過。

他們之間的對話停留在那天的安全報備。

祁雲知要忙和蘇教授的會談,晝夜不分地開會整理數據。

沈溪橋正式開拍,連fanclub的每日分享,都變成了小助理的公式化代發。

他們兩個人忙得神龍不見尾,都騰不出時間去聊所謂的“特訓”要怎麽開展。

一開始,祁雲知還會在論文看累了的間隙,去看沈溪橋的fanclub,為他有些枯竭的情緒汲取一些養分。

但自從連他都看得出來那些消息不是沈溪橋本人之手後,就只變成了一條條重複的未讀消息。

他們之間現在的關系,就像祁雲知最開始所期待的那樣,從相交到漸行漸遠,再無交集。

那個人向他提出的“特訓”請求,就好像只是随口一說,為了不讓他不安的借口。

祁雲知越發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那天好不容易被安撫的情緒,又絲絲縷縷地躁動不安起來,變成無處安放的莫名的焦慮。

盡管這種焦慮簡直毫無道理。

甚至算得上對沈溪橋那天晚上所有努力的控訴和質疑。

其實他知道,這種感覺的源頭大概是因為那天晚上在超話裏看到的照片。

那還是祁雲知第一次在別人的視角看到那天晚上自己的樣子。

沈溪橋偏過來的頭正在看他,滿臉的水漬和酒精就像小醜娃娃臉上的油彩,看他是怎樣在他的身邊落荒而逃。

其實那張照片和相關的為數不多的讨論當天晚上就都消失了。

他知道那應該是沈溪橋的授意。

他的行動完全符合他那天對他說的話,所有的目的都為了讓他安心。

可是記錄可以被删除,印在腦子裏的記憶卻沒那麽容易被遺忘。

沈溪橋做得越好,讓祁雲知越去相信他。

心底的不安反而越像得到了養分一樣漫天生長。

“所以呢?你去問他不就好了?就算他在拍戲,你不是還有李聰的電話嗎?哇你知不知道他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在圈內要多少錢。近水樓臺先得月,我都沒讓你幫我跟他要簽名。”晏樂寧不知道祁雲知到底在糾結什麽,只有無情地提出了簽名申請。

他和祁雲知連麥探讨課題進度到深夜,可不是來聽他虐狗的。

其實祁雲知問完了也有點後悔。

只是課題聊得差不多,兩個人也都累了,随口閑篇扯到這兒,他便沒忍住提兩句。

永京人都誇他最會說話,是樊芸教養得好。

可離了利益置換的表面功夫,祁雲知并不會交真朋友。

沈溪橋說,他想和他交朋友。

祁雲知清楚,沈溪橋要交的朋友,絕對不是他在永京玩的那一套。

所以他不知道,如果對象是朋友的話,現在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

晏樂寧幾乎是他唯一能聊得上天的朋友,他也只能問他,然後為這種行為感到抱歉:“你想要嗎?如果之後還有聯系的話,我可以幫你試試。”

“要,不要白不要。”晏樂寧的回答帶着明明晃晃的憤怒,一聽就知道是反話,“別把你那套人情公式往我身上套,我又沒要求你對我報答什麽。但你要是覺得他不是好人就算了,畢竟明星的人設有幾分真幾分假呢,我也說不好。”

晏樂寧看上去是個追星狂熱分子,卻比祁雲知看得開多了:“他要是真的拿你立人設的話,我就立刻脫粉把這些東西發超話去。”

“那倒也不至于。”祁雲知笑笑,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指,外面又開始下雨,嘩啦啦地打在酒店的窗子上,幾乎快蓋住他的喃喃細語,“我覺得……他應該不是那種人。”

這回換晏樂寧不明白了:“喂,我可是在幫你說話诶。你就這麽輕易地又掉進Alpha的陷阱了嗎?”

祁雲知反問:“不是你先讓我考慮一下他的嗎?”

晏樂寧:“……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玩弄一下他的感情,不是讓你被他玩弄。”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得太多了。”

他本該吃一塹長一智。

從永京離開的那個夜晚,他就瘋狂地讓自己就此引以為戒。

可他已經不是十八歲以前那個連愛的味道都沒嘗過的祁雲知了。

他是已經被打開胃口的野獸。

四年的時光把他重塑,虛假的愛意把他養得貪婪。

沈溪橋在他最饑餓的時候為他補充了名為“愛”的食糧。

這無關愛情,只是祁雲知這幅乾涸的軀殼在祈求更多的滋養。

祁雲知到這個時候才真正恨起了樊芸,恨起了祁烽和祁雲烨。

人不會好奇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得到再失去,是一場精神上的折磨。

若他從不曾擁有,就不會意識到缺愛的事實。

他知道所有的抵觸只是應激反應在作祟。

他清醒地抵觸,然後清醒地沉淪。

情緒和理智在腦子裏揭竿而起,卻無人勝出。

雨下了一整夜,濕噠噠的空氣把祁雲知帶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祁雲知做了一個許久未做的夢。

他又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小屋。

他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從門縫裏看着外面的滿地狼藉。

Alpha養父的怒罵雷霆一般穿透他的耳膜。

Omega養父坐在輪椅上,瘋狂地推翻着家裏為數不多的家具。

廉價的酒精從客廳蜿蜒到祁雲知待的雜物間,洇濕了地上剛寫好的作業本。

他小心翼翼地把作業撿起來,裝進書包裏,放在床腳堆積的雜物上面。

避開門外的危險,也避開瘋狂漏雨的窗子。

他很冷。

可被子被打濕了,裹在身上更冷。

他只能穿着校服外套窩在床根,無聲地念着單詞,等着今晚的暴風雨過去。

只要他不出去,外面的戰争一般不會波及到他。

他們平時并記不起他的存在,因為他沒什麽用。

他又小又弱,Alpha養父嫌他是個廢物。

可買都買回來了,不養,人家也不給退貨,扔了更虧。

最後,Alpha養父在大雨中離開了他們那個“家”,只留了Omega嘶啞的嚎哭。

祁雲知背對着門板,用雙手捂着耳朵。

他什麽都不想聽。

那年他七歲。

還只是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夢裏的那場雨下了好久。

塵封的記憶在雨水的沖刷下越來越清晰。

以為能躲過一切的祁雲知被Omega從地上扯了起來,他的猩紅的眼睛就貼在他的面前,嘴角裂到耳根,像同學們聊天時說的動畫片裏的怪獸反派。

“你就這樣看着!”

“你就看着我和你爸吵架!”

“你為什麽不出來!你這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的力氣好大。

祁雲知覺得自己的手要被他捏斷了,耳朵也要被他吼聾了。

但他不能說,也不能哭。

哭了Omega會更生氣,更生氣的Omega很恐怖。

輪椅上的日子扭曲了Omega的靈魂,他的一切行為祁雲知都無法預測。

就算他不哭不鬧,Omega依然不滿意,他拖着祁雲知丢到客廳裏去,輪椅壓過祁雲知瘦小的腳踝。

他被丢在地上,手被碎瓷片劃了個口子,混在地上的液體裏,好像把整個屋子都染紅了。

“呆着做什麽!收拾啊,這還要我教你!你的腿也瘸了嗎!”

祁雲知撐着身體站起來。

他的手好痛,腳踝也好痛。

他整個人都像飄在雲裏,搖搖欲墜。

他的力氣不夠扶起那比他人還要高的餐桌。

“哐當”一聲。

餐桌砸在他的身上,充滿了鐵鏽的鐵質桌腿壓在他剛被壓過的腳踝。

祁雲知想起當時鑽心的疼痛,和一個小孩子對成年人下意識地呼救。

可Omega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聲嘶力竭地罵着他:“廢物!”

“活兒也乾不好,Alpha也留不住!”

“我養你有什麽用!”

“小心哪天他從外面抱回來個孩子,我跟你就都完了!”

“我看你這個廢物還能活到哪一天!”

他又開始亂丢東西,一下一下地砸在壓住祁雲知的桌子上。

刺耳的聲音被狹小的空間色放大,痛和冷無限地蔓延。

那個時候祁雲知還不知道原來人的靈魂也會生病,他只覺得Omega是個瘋子……

他只希望有人來救救他。

誰能來救救他……

可回應他的只有雷雨聲。

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屋子,随之而來的震震雷鳴。

祁雲知躺在床上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身上全是粘膩膩的汗。

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小時候了。

那天之後發生了什麽,祁雲知已經記不清了。

他那時候在發燒,他因為吃不好,養的瘦弱,在養父家的時候,總是在生病,混混沌沌地就會忘掉很多細節。

那個年紀總是希望有人來救他的,小孩子的心裏永遠都住着一個無所不能的救世主。

只是最後,誰都沒有來……

祁雲知緩了一會兒,才注意到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正在閃爍個不停。

他拎着充電線,把手機撈了過來,來電顯示上顯示着沈溪橋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感謝閱讀,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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