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沈溪橋。是演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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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知在晏樂寧那休息了一個晚上。
樊芸催過他回去,但他沒管。
他看到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覺得頭暈。
他不想因為這些私事影響明天述職的狀态。
畢竟,他還要對寧海研發中心的同事們負責。
第二天一早,祁雲知按時來到了銘祁制藥的園區。
經過一晚的休息,他的耳鳴好了很多。
但看着身邊銘祁的員工們進進出出,他們發出聲音依然像蒙着一層霧。
而他站在這裏,卻又好像與世隔絕。
前方祁烽的秘書小跑過來,給他刷門禁卡:“抱歉二少,久等了。”
還好面對面的話他還聽得清晰。
祁雲知用力把腦子裏的不清醒甩開:“沒關系,走吧。”
今天是銘祁每周三固定的彙報總會。
也是祁雲知第一次以分公司總經理的身份出席。
他原以為只需要對祁烽述職,沒想到時間趕得這麽不巧。
祁雲知不懼怕彙報。
只是他昨天一回來,剛離開永京時經常出現的耳鳴和疲憊感又回來了。
這些因素不受控地影響他的狀态。
幸好整個彙報還算流暢,偶爾因思維停滞而導致的放慢語速也被視為年輕人緊張的合理反應。
但如果有他大學的同學在,或許會看的出,這是祁雲知有史以來最緊張的一次彙報演說。
結語的時候,祁雲知看向曾經對他慈愛的父親,終于還是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一點滿意的樣子。
彙報結束,祁雲知正打算收起電腦,換位給下一個要做彙報的人。
但其中一個股東卻突然開口:“你說了這麽多,也沒給一個結果,這麽關稿怎麽寫,鍋我們背還是不背。”
祁雲知扣上電腦,等待突然加重的耳鳴過去,才等看向那位股東:“那是諸位要考慮的問題。我和我的團隊只為藥物負責。”
他初來乍到,這麽狂的發言讓祁雲烨心下一驚,在下面狠狠地瞪了一眼。
但祁雲知不在乎,收了電腦回到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散會之後,祁雲知被秘書留了下來,讓他去一趟董事長辦公室。
大概是祁烽還有別的話要跟他說。
人都已經在這兒了,想走也走不了。
祁烽真想留他,樓下的保安連門都不會讓他出。
于是祁雲知就在董事長辦公室外的休息室等。
休息室又空又狹小。
他仿佛聽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都能聽見沙沙的回聲,可又覺得屋子太小,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祁雲知産生了微微的餓意,祁烽才帶着祁雲烨上來。
祁雲知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如這個公司所有的普通員工一樣,向祁烽問好。
祁烽的劍眉不遮掩地皺起來:“只有我和你哥,這麽生分做什麽。”
“怕被人抓把柄,不想再多挨罵了。”
祁雲知笑笑,說出的話卻讓他的父兄更加尴尬。
“雲雲……”祁雲烨低聲警告他。
但祁雲知就在站在那,也沒給什麽反應。
此前四年,他的Alpha父親對他沒有除了笑以外的表情。
甚至他都二十歲了,祁烽還願意讓他騎大馬,把他當個幾歲的孩子,補足他沒被Alpha照顧保護的童年。
而他的哥哥,也從來都不會為這種事情,壓低他的嗓子。
祁雲烨對他永遠都會飽含笑意,問他喜歡跑車,還是想要一張學術峰會的入場券。
疼愛他的父親和兄長,他已經沒有了。
還好他當時跑得快。
他們比樊芸更不會裝,要是當時直接讓他面對這樣的父兄,他一定會崩潰得更厲害。
一個沈溪橋可救不回來。
祁雲烨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語氣不太好,怕是傷到了弟弟的心。
盡量放寬了語氣,像從前一樣誇贊祁雲知:“你這次做的很好,我很為你驕傲。”
祁雲知擡頭看了他一眼,對此不置可否。
“好了,你爸爸很擔心你,你昨天不回家,他一夜都沒睡好,一會同我們一起回去看看他。”祁烽拍了拍祁雲知的肩膀,讓他在休息室在等一會兒,“我和你哥談個事情,馬上就出來。”
說完,他們二人就進去了。
祁雲知長呼一口氣,望向休息室的天花板。
有只蚊子死在上面,沒人處理。
黑色的實體漸漸散成黑白相間的雪花點。
祁雲知閉了閉眼。
窒息 、暈眩、惡心。
裝什麽呢。
這群人,演得還沒有他像。
不過這次祁烽沒說謊,沒多一會兒他就出來,帶着祁雲知回了家。
闊別兩個月的祁宅外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的變化。
樊芸兩步并一步跑出來,臉上的焦急亦真亦假:“你真是的,回來也不跟家裏說一聲,要不是秘書看到你的訂票記錄,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家看看?”
祁雲知沒回答,但樊芸似乎也不介意他的回答。
他只自顧自地拉扯着祁雲知:“不過你回來我就安心了,晴晴和許家來往到底沒那麽密切,有你在明天商談訂婚的事情,我也放心一點。你之前和許夫人聊得不錯,晴晴沒你優秀,也沒你聰明,他要是哪裏做得不好,你給他兜着點。”
這些話祁雲知只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才能忍住當場在樊芸面前吐出來。
他正要拒絕,樊芸卻又突然軟了口吻:“我知道……這樣委屈了你。但一切都是為了家裏,只有銘祁好好的活下去,你想做什麽,家裏才有能力支持你,不是嗎?”
祁雲知看着樊芸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歲月沒有在這個Omega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可那雙笑不及眼底的眼睛,卻讓祁雲知更是一陣反胃。
幸好,祁雲知的電話響了:“抱歉,導師找。”
……
晚餐的時候,祁雲知随便吃了兩口就找借口離開了。
樊芸想留他,但祁雲知依然沒理。
回到熟悉的卧室,祁雲知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一點。
一道門,至少把他和那些無時不刻在影響他情緒的東西分割開來。
他感覺有點對不起沈溪橋。
對不起他這一個月,對情緒管理的成功。
在睡了四年的床上,祁雲知卻整夜都沒有合眼。
他已經不習慣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是沈溪橋。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看手機,突然被彈出來的沈溪橋大臉吓了一跳,險些把手機砸臉上。
這算念叨什麽來什麽嗎?
他這一天無數次的想起沈溪橋,而他又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沈溪橋發過來一只暴躁小熊對着他敲敲打打。
【怎麽還沒睡?】
這會兒都已經午夜過半,估計也就是剛下大夜戲。
祁雲知:【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沈溪橋:【嘿嘿,你社交賬號綁定了家裏的全屋智能,兩分鐘前你檢查了門鎖狀态。】
【小熊偵探驕傲.jpg】
祁雲知無聊亂點的,結果就成了罪證。
但他不睡覺盯着智能鎖乾什麽?
他還沒回什麽,沈溪橋下一條消息已經過來:【我明天要回永京拍個廣告,搞完了晚上請你吃飯。】
祁雲知看了那行字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個字:【好。】
有了沈溪橋的這一頓飯吊着,第二天祁雲知過得還不算太糟糕。
但真的坐在那頓飯桌前,祁雲知還是覺得如坐針氈,服務生放在他面前的每一道菜都讓他覺得惡心。
兩家來了不少人。
祁雲烨對他千叮咛萬囑咐,不管對家裏有什麽不滿,都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人。
其實祁雲知不太懂。
許越廷當着那麽多人面的出軌,還有什麽臉是沒丢乾淨的。
不過有點慶幸的是,他雖然被綁着坐在包廂裏,但其實沒什麽人在乎他。
為一對鐘情眷屬AO,大家都很愉快。
除了他。
他們就像是徹底忘了許越廷是他的前未婚夫。
甚至有一位曾經對他還不錯的表叔,當着面誇許越廷有擔當,識大體:“看你把晴晴照顧得這麽好,我也看就放心了。Omega嘛,就是要被寵的。”
在這裏,他們的眼裏只有生意,利益,合作。
只要利益還能維持得下去,小孩子之間感情上的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麽。
當衆出軌不是什麽笑話,前四年的記憶被從所有人的大腦裏清除。
在這裏,許越廷和祁雲晴就是神仙眷侶。
而他祁雲知,只是作為祁家一員坐在這裏而已。
只要他坐在這兒展現他的“大度”,就能證明那兩個人的光明正大。
他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人都病了,但在其他人的眼裏,好像病的只有他。
烏煙瘴氣,他實在是忍不了了……
祁雲知突然站起來捂着嘴沖了出去。
無人發現。
……
洗手間。
祁雲知扶着大理石臺面,把剛才喝進去的酒水全都吐了出來。
腸胃的痙攣讓他站不住,整個人都幾乎趴在臺邊。
祁雲知不願就此屈服,可胃中不斷的翻湧讓他實在實在直不起身子。
他本就沒吃什麽東西。
空蕩蕩的肚子只有一口一口的苦水。
苦得淚都湧了出來。
耳朵裏嗡嗡地響。
突然,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他的肚子,輕輕平息着腸胃的怒火。
熟悉的香水味将祁雲知從這污濁的空氣中隔絕開來。
沈溪橋教訓他的話帶着一絲幽怨:“兩天不見,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祁雲知猛地回頭,撞進沈溪橋擔心的眼神裏。
他下意識想逃,卻無處可逃。
沈溪橋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可不代表祁雲知還想讓他再看。
可眼下他卻摸不清沈溪橋的反應。
他不知道沈溪橋在說什麽。
這是祁雲知第一次覺得聽不清沈溪橋的聲音。
他只在貪戀沈溪橋的味道,貪戀他的溫度,貪戀聲音裏的柔情,卻無法把他的話印進腦海,做出回應。
他毫無反抗地被沈溪橋帶走了。
大明星的房車就停在酒店的不遠處。
知道有酒局,李聰早就給沈溪橋備好了醒酒的藥和暖胃的湯。
沈溪橋把祁雲知抱上了房車,讓他坐在裏面:“先喝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吃藥。”
可祁雲知聽不見。
他好想聽見。
可他聽不見。
他越是想聽到沈溪橋的聲音,卻越聽不見。
“我不要……”祁雲知張着嘴,費力地找回自己的聲音,想用話語将他們彼此相連。
但反胃和耳鳴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祁雲知想在這個時刻證明世界上總有人眼睛裏放得下他,說出的話卻在推開他:“別管我……把我丢在這兒……”
“不行。”沈溪橋不容抗拒地握着祁雲知的手腕,在上面輕輕地摩挲着,溫度傳遞着他的力量,又似乎也傳遞了聲音。
他的話像一下一下敲在骨頭上的鐘:“你答應我要一起去吃飯的,耍賴可不行。”
祁雲知眨着眼睛,一汪一汪的水湧出來。
他突然不管不顧地抱住了沈溪橋,被選擇的不安的靈魂發出顫音。
他第一次念他的名字。
“沈溪橋。”
“是演員的話,能不能演一下愛我。”
“就一下,好不好。”
這個時候,他開始懷念耳鳴。
他不要再聽見沈溪橋的話了。
可世界不放過他。
沈溪橋的聲音無比清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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